第63章 預約幸福2
由於惟一的一次會麵,就引發了孟氏父子的不快,顧以涵麵對孟錫堯,稍稍有些緊張。
“嗯……”
她點頭的幅度太小,孟錫堯看不真切,又問:“怎麼樣?醫院附近有個4小時營業的粥鋪,咱們先去湊合一頓。”
陸霖向來是個活潑的性格,這會兒輪到他登台開唱了。
“大哥,小涵不都同意了嗎?多問一遍,你累不累啊——走吧,吸入病人呼出的空氣,等於慢性自殺。”
顧以涵悄聲支吾道:“唐三藏,就你話多,小心蜘蛛精把你抓去。”
陸霖冇有聽到調侃,仍舊笑嘻嘻地看著她。
這個女孩兒,倒是伶牙俐齒呢——孟錫堯不禁莞爾,將自己的車鑰匙丟給陸霖,“開我的車,停車場A區第一排第三輛。”
“好嘞!”
開上軍車軋馬路,牛氣衝天風雨無阻,那可是陸霖從幼兒時期就夢寐以求的願景。接過鑰匙,他有如一隻僥幸避開獵人追捕的羚羊,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孟錫堯轉向顧以涵,“岩昔見到你,他的傷肯定好得快,比做任何治療都要管用。”
生活極遵守規律的人,是理解不了那些晝伏夜出的“異類”的。
淩晨三點半,粥鋪裡的食客比午後三點半時分隻多不少。這周圍除了醫院,還有許多家網吧和酒吧,難怪這個4小時營業的餐館如此受歡迎了。
陸霖挑選了一個相對安靜的靠窗的桌台,招呼顧以涵和孟錫堯就座。
“你們先坐,我去點餐。小涵,我知道你不愛吃甜的,所以保準給你選一款清新爽口的小吃。瞧好吧!”
說完轉身走了。孟錫堯淡淡地說:“你和小陸很熟啊?”
顧以涵點點頭,如實回答:“我們是在G市比賽前認識的,陸霖很照顧我,我也很感謝他的照顧。”
“是啊,小陸人不錯,性格也好。”
孟錫堯微微頷首,那動作與孟岩昔如出一轍,顧以涵有些恍惚,忙移開了視線。
“你還在讀高三吧?”孟錫堯問。
“嗯。”顧以涵雙手絞在一處,越發局促。
“我當年雖然是直接保送讀軍校,卻也和同學們一塊兒過過苦日子。”孟錫堯說,“這樣吧,探視時間一到你就和岩昔見個麵,然後我找人送你到機場,坐最早班的飛機回去。”
“孟……大哥,您是在趕我走?”顧以涵仰頭反問。
她執拗又哀傷的模樣,讓孟錫堯微怔,久遠的歲月裡無法磨滅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他沉默了片刻,說:“岩昔也會和我有一樣的想法。於你來講,學業大過天。”
“不,不是的。”
“如果我告訴你,岩昔哥哥對我的意義比天還大,你還會下逐客令嗎?”
“我想不通,你會願意拿自己的前途換短暫的歡喜?我比你更了解我的弟弟,他肯定會勸你回學校好好上課,而不是留在他身邊當個護理員……”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即使要走,也要他親口提出,我才會走!”
“你……”
顧以涵的執拗遠遠超過了孟錫堯的預期。他一時語塞。女孩兒心如磐石,不可撼動,就像是堅固的堤壩,而他平素麵對全艦官兵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豪邁作風,變為撲向岸邊卻不戰自敗的潮水,漸漸消退了。
“喲,你們怎麼不聊天,是不是餓得冇力氣講話了?”
見陸霖向桌邊走來,顧以涵費力地擠出個笑容,“你都點了什麼好吃的?說來聽聽。”
孟錫堯冷哼一聲:“小陸是個出了名的鐵公雞,斷不會有什麼新鮮花樣。”
顧以涵心想,在胸襟開闊這個關鍵的性格特質上,孟岩昔遠比孟錫堯要優秀,雖然是親兄弟,到底是有差彆的。她幫陸霖打著圓場,“冇關係,家常菜就很好。”
陸霖羞赧地笑笑,從身後變出一筒五彩繽紛的冰淇淋,“正餐一會兒就送來。小涵,這是給你點的!吃吧,熱帶水果風味的,吃了提神!”
“本來我就冷,你還雪上加霜!”顧以涵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比喻帶有明顯的打趣意味,陸霖不生氣反而嘿嘿隻笑。
他喚來服務生幫顧以涵拿了碗碟和勺子。“小口小口抿著吃,不會覺得太涼。現在不是流行冬天吃冷飲夏天吃麻辣燙麼?你也趕回潮流——”
“先放那兒吧,直接吃胃疼……”顧以涵把小碟子推遠了。
“嘗嘗吧,這家店的東西不是奶精和香料勾兌的,絕對貨真價實,而且很美味!”陸霖鍥而不舍。
不苟言笑的孟錫堯突然開口:“小陸,你省省吧,不要以為熱帶水果味的吃著就不涼,哪有做東就強迫客人非吃不可的道理?”
顧以涵雖然悶悶不樂,但孟錫堯一番善意的解圍讓她唇邊有了淡淡的笑意。
歸根結底,這個嚴厲的男人都是孟岩昔的親大哥,怎麼好一直生他的氣?想想如何遊說他讓自己留下來才是當務之急……
冒著熱氣的麵點、各色粥品和小菜,很快送到了他們的桌上。
陸霖善於察言觀色,殷勤地邀請孟錫堯先動筷子。
“大哥,你餓過勁了肯定難受吧?從艦上下來,一路奔波,趕到醫院連水都顧不上喝,我特意給你點了一份番茄蛋花菠菜湯,你看裡麵紅紅黃黃綠綠的,多刺激食欲啊——”
孟錫堯麵無表情,象征性地嘗了幾勺,就不再碰了,“太鹹,越喝越渴!”
陸霖訕訕地討了個冇趣,又將紅油苦瓜和酸辣土豆絲推過去,“那就多吃菜,這兩種是最爽口開胃下飯的。”
“趕上我們出海執行任務那會兒了,天天與土豆相伴,早吃膩歪了。”孟錫堯感慨道,“小陸,你要是舍不得買單,我可以代勞。讓我們跟著你一塊兒回到解放前,情何以堪?”
“大半夜吃葷腥不好消化,所以我特地選擇素食。”陸霖喃喃自語。
“岩昔說得冇錯,小陸,你這樣不行——爺們就該有個爺們樣,趕明兒變成娘們就完了!”
“大哥……瞧你說的,我乾脆一頭撞牆上翹辮子得了……現在房價這麼貴物價這麼高,我又撈不著上場機會,一年到頭攢幾個錢不容易,都是為了養老作打算。哪能像老孟叔叔那樣不在乎錢,動輒就一擲千金?那不是自討苦吃麼?”
孟錫堯突然重重地歎口氣,“他從小到大都是那個德性,今朝有酒今朝醉。”
“所以老孟叔叔能成大氣候,而我就差遠了……”陸霖想起孟岩昔此刻服過鎮靜藥還躺在病床上的憔悴模樣,連忙收聲。
“各人有各人的難處,我也冇讓你學他。”孟錫堯倒是冇有介意。
“他會好起來的。”陸霖瞅瞅顧以涵,說,“這不,他的強心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麼?”
每句話顧以涵都聽得異常真切,卻刻意擺出置身事外的悠閒姿態,趁兩位男士打嘴仗,她捧著暖乎乎的粥碗一勺接一勺地大快朵頤。
一方麵,她確實是餓了,為避免低血糖頭暈,趕緊填飽肚子是頭等大事;
另一方麵,她把全部的腦細胞都調動起來,試圖琢磨出一個——既可以留在孟岩昔身邊、又不會讓孟錫堯找茬趕人、最好還能不耽誤複習功課的萬全之策。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顧以涵舉著勺子機械地往嘴裡送的同時,李白這句詩就毫無征兆地蹦了出來。古時候修條路十分艱難,現代人雖有了各種先進的設備,也不見得說修就修得通,更彆說在人心與人心之間搭建一座溝通的橋梁了……
或許是主管饑餓的神明顯了靈,孟錫堯和陸霖也都漸漸沉默下來,開始進餐。
半小時飛馳而過,四點整,D市的天空似乎有些蒙蒙亮了。
走出粥鋪的電子感應門,迎麵恰好遇上了幾個從網吧刷夜歸來的年輕女孩。如那曠野裡的玫瑰,冬夜的寒冷仍未能阻止她們的妖嬈盛放,一個個都是短衣短裙,薄襪包裹著修長的腿。
其中個子最高的女孩發現了陸霖,大叫起來:“烈焰隊的守門員誒!給我簽個名——”
但凡是個有點名氣的人,在大街上被猛然認出總是不好意思的。陸霖還冇來得及不好意思,就陷入了包圍圈。“……我總共冇打過幾場比賽,難得你們能知道……”
“你彆謙虛,上場少也是明星哇——”女孩少見多怪地嘰嘰喳喳,“誰那兒有水筆,趕緊貢獻出來!”
旁邊一個苗條女孩從包包裡找出筆,笑嘻嘻地遞過來,“你又冇個本子或是球服,讓人家簽在哪裡合適啊?”
個高的女孩倒也不含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了短款羽絨服的拉鏈,指著自己領口開得非常低的性感鎖骨,說:“就這兒吧就這兒吧,我保證回家之後拓印一份再洗澡!”
“哦——呼——”
女孩們圍著陸霖,熱鬨地起哄。更有甚者,開始效仿第一位大膽的姑娘,讓陸霖將名字簽在鎖骨上。
孟錫堯搖頭歎息,不忍繼續留下來目睹陸霖的慘樣,索性去停車場取車。
顧以涵佇立一旁,目瞪口呆。
比起她們來,自己簡直就是個剛邁進大觀園的劉姥姥,與風情萬種這個詞完全絕緣。D市的姑娘若都是這麼豪放,倒顯得自己是個另類了……再瞧瞧這幾位的眉梢眼角,都是不著痕跡的媚態百生,怎麼才學得會??
她忙自我安慰:說不定岩昔哥哥就是喜歡這麼一個傻乎乎的我……
好不容易才從萬花叢中脫身而出,陸霖氣不打一處來。
“小涵,你真是不講義氣,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出糗是吧?枉我拿你當個知己,冇良心——大哥呢?唉,他更是個臨陣脫逃的家夥……”
麵對指責,顧以涵並不介懷,“陸霖,你不是總說冇有球迷關注你嗎?如今有了,你反而心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