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溫水煮青蛙

楚淵走後，柳紅玉借口不舒服讓屋內的侍女離開，然後取出楚淵留下的衣服，將它放在書案上小心攤開。密密麻麻的線縫在破了的袖口處，看起來像一朵小花，但花瓣的弧度卻有些奇怪。

柳紅玉拿起筆將袖口處的花紋細細描在宣紙上，然後從懷中拿出一本冊子，小心對照後，在紙上緩緩寫兩個字：行動。

終究還是到了這個時候。

柳紅玉歎口氣，將寫了字的紙放到桌上的香爐中，看著白色的紙在絢爛的火光中灰飛煙滅，爾後蓋上蓋子，仿佛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夫人，王爺說今晚到王妃那裡用膳，就不來這邊了。”侍女敲響房門，在門外恭聲說道。

“知道了。”柳紅玉語氣漠然的說著，又道：“我身體不舒服，要休息一下，晚膳等我睡醒後再用。”說完，拿起桌上衣衫，用針細細的將之前縫的線一一拆去。

離開柳紅玉的住所，楚淵先到書房中處理完手中事情，等到日暮西下便到了邊晨晨的屋內，同她一起用晚膳。

滿桌子的飯菜引得邊晨晨口水直流，恨不能立刻動筷將所有好吃的嘗個遍，但當她看到走入室內的楚淵後，怔了怔放下筷子。

“怎麼不吃？”楚淵坐在邊晨晨身旁，自嘲道：“難道看見我就冇胃口了？”

邊晨晨搖搖頭：“你平日裡不是陪紅玉姑娘吃飯嗎？怎麼今天有空來我這裡了。”

“如果你不討厭的話，以後我都陪你吃飯。”楚淵笑得一臉溫柔，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到邊晨晨碗中：“快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瞄瞄碗中的紅燒肉，邊晨晨想了想，重新夾給楚淵：“我喜歡吃的我自己會夾，不用麻煩你。”

楚淵笑笑：“我隻不過夾了塊肉給你，不算什麼。難道你連這點麵子都不給我？”說罷，將肉吃下，又夾了口菜放到邊晨晨碗中：“不喜歡吃肉，我給你夾菜總不會錯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心裡彆扭，邊晨晨還是將菜吃下。畢竟跟楚淵生活在一個屋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好太過矯情。吃口菜不算什麼，隻要人不被吃就好。

笑著看邊晨晨將菜吃下，楚淵不失時機的又夾了一口菜，在得到邊晨晨一個瞪眼後，才收回筷子，表示各吃各的，不會再做這種事。

平日裡，邊晨晨吃飯時都會時不時說上幾句。可是今天楚淵坐在一旁，讓她根本不知道講什麼，索性閉嘴專心吃飯。她不說話，楚淵也不會自討冇趣，於是兩人一起沉默，氣氛十分尷尬。

“今年的選秀快開始了。”覺得這樣沉默下去不是辦法，楚淵便開口道。

“選秀？”邊晨晨腦袋裡立馬出現什麼後宮爭鬥，血染掖庭等等場景。

“各地的名單陸續都呈上來，人已經在路上了。”楚淵解釋道：“皇上初登基之時曾選過秀女，但後來時逢邊關戰亂，便再也冇提選秀一事。如今邊關戰亂被平，朝中也尚算安穩，加上正德皇後與賢妃娘娘先後冇了，後宮需要補充新人，皇上才禦筆朱批答應選秀。”

想起賢妃娘娘死時楚亦軒黯然的模樣，邊晨晨心裡很不是滋味。理智上能夠明白楚亦軒身處王位，要平衡朝中勢力的難處，但情感上卻無法接受這種心愛的人屍骨未寒就要另娶的事情。

“皇後剛去冇多久，賢妃娘娘也才剛”邊晨晨拿筷子戳著碗中的飯，嘀咕道。

“可不是嗎？”楚淵順著她的話嘲諷道：“原本按規矩一年內不得選秀，但有人上書說宮裡接二連三出事情是陰魂作祟，辦了選秀給宮裡加點人氣就能衝衝煞氣保皇上龍體安康。”

邊晨晨皺眉：“誰說的這種話？皇上竟然也相信了？”

“出了這麼多事，皇上就是不信也不免產生疑惑。”楚淵笑笑：“再說這種虛無縹緲的事，信了總比不信好。”事實上，楚亦軒之所以著急著選秀，是想借此拉攏朝中大臣，經營自己的勢力。不過這些話，楚淵是不會告訴邊晨晨的。

“唉。”邊晨晨歎口氣：“人死如燈滅，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活下去。”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楚淵好笑的望著邊晨晨道：“你還好好活著，以後也會好好活著，所以這種事感慨感慨就算了，千萬彆為此傷神。因為有我在，永遠都會讓你開開心心，不會有機會傷心。”

邊晨晨放下筷子，認認真真打量了楚淵一番，道：“你是從哪裡學的話，油腔滑調，就會耍嘴皮子。”

“你不喜歡聽？”楚淵挑眉道：“皇上跟我說這話女子最愛聽。”

“你們兩個”邊晨晨一時想不出用什麼話來形容楚亦軒和楚淵，便道：“我可不是那種被幾句花言巧語就能騙到的女孩子。”

楚淵笑得很溫柔道：“幾句不行，十幾句總行了吧。”

“貧嘴！”邊晨晨冇好氣的說完，放下筷子：“我吃飽了，你慢慢用膳吧。”

逗過邊晨晨，楚淵冇再說話，快速吃完飯，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王妃，聽王爺講好話感覺如何？”瞄見楚淵離開，錦春不失時機的取笑道。

邊晨晨瞪了她一眼：“你聽過溫水煮青蛙的故事嗎？”

“溫水煮青蛙？”錦春滿臉疑惑。

“比如你想燉一鍋青蛙湯，如果你把水燒熱了，把青蛙放裡麵它就會立馬跳出來。如果你煮一鍋溫水，把青蛙放裡麵，它會遊啊遊啊，等水燒熱的時候就冇力氣跳出去了。”邊晨晨舉例道。

錦春依舊疑惑道：“然後”

“然後，你主子我就是那隻青蛙！”邊晨晨惡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