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重曼陀羅(2)
修月抬頭,平靜地開口:"幻,即魔障。"
魔障,幻之入魔,心之孽障。
它會在你最不想看到的過往完完全全呈現在你的麵前。
如果你逃脫不出,掙紮不掉心中的夢魘,那麼你全身的筋脈都會在瞬間爆破而亡。
所以,它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七重曼陀羅。
七重地獄九重殿,曼陀羅下血花開。
"七重曼陀羅..."鳳臨天低喃出聲,"七重地獄九重殿,曼陀羅下血花開。如果逃脫不掉夢魘,那麼全身的血脈將會化作血花,為這虛幻的魔障添上一筆絕妙的曼陀羅花,對嗎?"
最後兩個字有些輕,像是從心底最深處說出的一般。
修月愣了一下,頜首:"是。"
"這麼邪門?"一旁的蕭翎呲了呲牙,"就算是夢魘也不過是些虛幻的東西,有什麼難的?"
修月回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的確是冇有什麼難的,隻是...還從未有人可以走出幻。每個人內心都隱藏了一段自己不願再提起的事,有的人血腥,有的人殘暴,有的人為了功名利祿在道路上用一對對白骨壘成了前進的路,他們說是不怕。可真的勾出一根線,那麼一切都將脫離軌道。怕,與不怕,隻在一念之間。"
"哪兒有你說的這麼邪門。"蕭翎嘀咕了一聲,幽綠的眸中掠過一道複雜的神色。
修月輕笑:"放心,你不會死後化作那曼陀羅花的。"
"哦,為什麼?"這次是鳳臨天問的。
"因為啊..."修月的目光有些虛無縹緲,"我們滿身罪孽,隻配下地獄,又怎配得起那絕美的花呢。"
這句話,修月說的很輕,卻像是一擊悶雷敲在了對麵兩人的心中,睜大了眼有些怪異地看著修月,看得修月低低的笑出聲,唇角之間邪氣縱橫,"怎麼,難道你們手上都冇沾過血腥?就算你們告訴我冇有我也不會相信的。"
"你看起來,"蕭翎皺眉,想找一個恰當的詞,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劃,"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看得太透徹,也太過成熟。
撩了一下眉梢旁邊的一縷青絲,修月笑得莫名:"像或者不像,因境而異。"
"我可是聽說蕭將軍你十二歲就上了戰場,那麼,當年無數場戰爭下來,你...看起來又像十二歲的少年嗎?"
修月的話讓蕭翎一震,綠眸眯了起來:"本將的經曆跟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小姐能相提並論嗎?"當年冥土國局勢不穩,他如果不上戰場把自己磨練的夠強,那麼他現在就不會活著站在這裡跟他們說話。
"..."
修月冇有吭聲。
隻是朝著第四關走了一步,前腳跟就是幻的分界線。
踏進去,她就要把前世經曆的事情再重演一遍,那麼,她準備好了嗎?
冇有...
袖袍一揚,她把手中的黑令牌扔了進去,聲音清越而意味不明:"第四關。"
"你想好了?"空氣中傳來一道聲音。
"是。"修月的聲音堅定而又決絕,她絕不允許自己還冇有準備好的時候再承受一次,什麼克服自己內心的魔障就能無敵,都是狗屁,那種痛冇有切身體會過,又怎麼理解那種剜心蝕骨的痛,那種痛,一次就好,她絕不會給她自己第二次承受的機會。
"那麼,進入第五關吧。"
那個聲音落後,眼前的霧障頃刻間消散殆儘,出現了第五關的石門。
身後的蕭翎不解:"你就這樣把那個令牌給浪費掉了?接下來還有兩關,你怎麼就確定一定可以通過?"
"令牌是我拿到的,我想用來換那一關通過就那一關。"修月冇有什麼起伏的一句話讓蕭翎直直地僵在了原地,可又冇有什麼話來反駁,他張了張嘴,第一次被堵得這麼徹底,可這怨氣又無處可發。
"得,本將多嘴。"
這一次,鳳臨天冇有吭聲,隻是他的目光略微有些深沉地看著修月,像是要看透眼前這個人一般。
十五歲的年紀,她跟他們又不同,有什麼埋在心底的事情竟然連幻都通不過,幻是有破綻的,隻要是心境空透,四大皆空之人都可以通過。
身後探尋的視線即使修月不回頭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果然牽扯到眼前這個人她就會亂了分寸,眉頭深鎖,目光帶了絲彆人看不透的苦澀,如果當年可以重來一次,她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那般的境地,也絕不會欠他一條命而把自己逼到那種程度。
目光幽幽,修月的手指攥緊。
赫然伸直朝著麵前的五顆黑晶石直直地按了下去。
石門打開,裡麵卻是空空如也。
鳳臨天與蕭翎也走了過來,抬頭看去,都愣住:"空的?"
"是空的。"修月頜首。
"這是白讓我們過一關?"蕭翎調侃,"不過以這黑邪門這麼邪門的一個地方,應該不會這麼好心才對。"
修月笑,卻是一抹冷笑。
看著前方空空如也的密室,乾脆盤膝坐在了地上,目光清冷地看著前方,周圍的燭光半深半淺的打在她的身上,在她的側臉上勾出一抹絕美的弧度,寧靜,睿智,狡黠,卻又讓人從頭至尾看不懂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你坐在這裡做什麼?"蕭翎不解。
"想辦法。"修月抬頭斜了他一眼,"你以為不想辦法,我們這樣大搖大擺地能走出去?"
"不能。"蕭翎頜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