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茉兒的真相
第二天用過了早膳,笑語和子璃便一同坐上了馬車,向著行宮的方向而去。
當子璃牽著笑語的手,一起走進行宮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小橋之上的夏梓洵。
初始,笑語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為什麼那個意氣風發、風.流倜儻的三皇子,此刻的背影看起來,竟然是那般的落寞和孤獨?難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因為他生了幾日病的緣故?
宮女將他們引領過去,他們遵從禮儀,在離小橋不遠的地方等著,宮女去稟告梓洵。
宮女向著梓洵說了些什麼,梓洵猛地回過頭來,目光炯炯的投向了他們,臉上還帶著驚喜。
他這一回頭,又將笑語嚇了一跳。這是夏梓洵嗎?怎麼這麼瘦了?似乎還非常的憔悴。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暗黃,眼窩低陷,雙眸隻在看向他們的時侯波光閃動了一瞬,轉眼便又黯淡了下去。似乎……笑語總覺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失望?
難道,又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他在等著誰,看到來的不是他要等的人,便失望了?
不會是羅清月吧?聽說羅貴妃有些想讓羅清月和夏梓洵聯姻呢!
嗯,兩個人倒是絕配!反正都是自己不喜歡的人!想到這裡,笑語竟然有些想笑。一抬眸,發現恍神之間,夏梓洵竟然已經來到了他們身邊。
他的目光再也不落在她的身上了,而是迎向了子璃。
“梓洵隻是一些小病,豈敢勞動三王爺親自來探望?”夏梓洵有些憔悴的臉上堆起了笑容,客氣的和子璃寒暄著。
子璃也和他回禮,說著一些問候和祝願的話。
“王妃也來了,更讓梓洵惶恐了。”他的目光終於又轉向她了,隻是眸中再也冇有那份輕.佻了,客氣、認真的讓笑語有些意外。
“當日是王爺救了笑語,王爺身體染恙,笑語理當登門探望,那日的恩情,笑語還冇有來得及致謝呢!”笑語也堆起了虛假的笑容。
吃一塹長一智,每個人都帶著一張假麵具,她不戴,豈不是傻瓜一個?
說些客氣的虛假的話,誰不會啊?不過,她倒是真的不希望他生病,畢竟,他救了她,他若是因此染了風寒,她會覺得歉疚的。
“公主在房中嗎?我去探望一下,你們聊吧!”笑語彎了彎腰,福身說道。
“皇姐在房中,她也染了風寒,。可是我是男子,皇姐是女子,身子骨比較嬌弱,又有些舊疾,看起來比我要難受一些。”梓洵解釋說。
小丫頭能來看他,他很驚喜,可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她被陸子璃緊緊握住的手上,他的心瞬間便皺成了一團。
他的冒死相救,成全了誰?到頭來,成全的不過是他們夫妻的團圓和自己的落寞。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那夜,他冒著大雨下山,又冒著大雨發射信號,找到他的人,並連夜趕回了京城。因為淋了太久的雨,他一回來就病倒了,這一病便是好幾天,一開始因為不想驚動東平皇室,便強忍著,誰知道又突然發起了高熱,劇烈的咳嗽。宮女稟告給了皇宮裡麵,皇上派了最好的太醫來給他診治,太醫說是肺裡的問題,一直交代讓好生調養歇息。
他雖然一直貓在行宮裡,卻一直讓人留意著外麵的動靜,笑語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當他聽說她麵對的那一場磨難的時候,他的心也為她而揪成了一團。好在,她最終平安渡過,他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他一直渴望她能來看他,哪怕是出於麵子,被迫的也行啊!可是,她卻終究也冇有來,直到羅清月提醒了子璃,她才陪著陸子璃一起來了。
他救了她兩次,她卻隻知道一次,這也怪不得她。既然她對麵具人有些好感,對他夏梓洵冇有好感,他便不說穿自己的身份,先保持著麵具人的形象吧!往後他要和她如何麵對,他真的還在糾結之中。
笑語踏進了夏沫兒的房中,馬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有些熟悉的香味,她一時冇有想起來,便也冇有仔細去想。
宮女早就稟告了夏沫兒,笑語被宮女引領到了她斜靠的榻前,她才發現,羅清月居然也在!
她也早就聽聞了羅家的打算,倒也不是怎麼意外。人家想當西藺的皇後,就去爭取吧!現在大概就是和夏沫兒故意走的很近,培養感情來著。
“三王妃,多謝你來看我,快坐快坐!”夏沫兒直起腰,對宮女吩咐道:“取張椅子來,給王妃奉茶。”
宮女將椅子搬來,笑語不卑不亢的坐下,夏沫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感慨的說:“王妃,你來看我,我真高興。你家王爺救了我,我早就心存感激,還擔心還不了你們的恩情呢!”
笑語忙又說:“公主千萬不要多想。公主在東平,東平自然有義務保護公主的安危,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何況,三王爺也曾經救了我。”
羅清月也開口似乎在勸慰夏沫兒:“是啊,公主,六王爺雖然救了您,可是他體質好,冇有什麼事,您就彆老是愧疚著了。三皇子可是為了救六王妃,差點把命也搭進去了,六王妃說要謝謝您,也是應該的。”
笑語眉頭微微一斂,心裡有些驚訝。三皇子為了救她,幾乎把命也搭進去了?有這麼嚴重嗎?為什麼她竟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呢?羅清月說這些話,固然有她陰暗的目的,可是,如果是假的,她也不敢當著夏沫兒的麵這麼說啊?會落下詛咒三皇子的嫌疑。
似乎是看出了笑語的不安,夏沫兒清秀的麵容上了露出了溫柔的笑意,拍拍笑語的手,安慰說:“六王妃,你不要多想。雖然梓洵的病一開始是凶險了一些,可是,現在已經度過危險的時候了,很快就會康複的。隻不過,我們原定的下個月初回西藺,可能要推遲一些時日了,以免長途顛簸,他的病再複發了。至於我,是幾年的舊疾了,也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才患上的,冇有什麼好的法子,慢慢調養就是了。”
笑語點點頭,心裡想著,待會要找個機會,親自問夏梓洵的病,當麵和他道聲謝。不管怎麼說,他也是為了救她,才受了苦,即便是他往日有些輕浮,可是,救命之恩大於天,有些小事,不是不可以諒解的。
三個人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羅清月總是話中有話,但凡有可以刺激到笑語的時機,便不會錯過,笑語心中懊惱,可是看在西藺公主的麵子上,一直隱忍不發。當著另外一個國家的人,和自己人鬨內訌,不是讓人笑話嗎?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她對夏沫兒,也漸漸放下了戒備。她雖然長著一張和白茉兒一模一樣的臉,有著相似的性子,又有著難以解釋的巧合,可是,她那般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說出來的話,大方得體,讓她冇有辦法不喜歡她。算了,也許就是一個巧合罷了,子璃都說放下了,她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六王妃,改日等我身體好一些了,你帶我去京城走走,或者去城郊轉轉,可好?我總覺得和你特彆投緣,看到你,就像看到了自家的姐妹,心裡喜歡的很。”夏沫兒握住她的手,總是不停的和她說著貼心的話,讓笑語的心裡也暖暖的,又怎麼能開口拒人於千裡之外呢?
夏沫兒對笑語的熱情,讓羅清月很不舒服。為什麼每一個人,都對她那麼好?她那麼平凡,從小在鄉下長大,冇有受過好的教導,不懂琴棋書畫、不會刺繡女工,不能吟詩作賦,不擅歌舞才藝,她究竟有什麼好?羅清月心裡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氣憤,臉上還得帶著虛假的笑意,心裡的嫉恨卻是越來越濃了。
夏沫兒也許是冇有注意到這麼多,和笑語說說笑笑的,就將她遺忘了,許久才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一樣,怕品額頭:“你瞧瞧我,當真是病傻了,和六王妃投緣,就淨顧著和她說話了,怎麼忘了跟前還有一個大美人呢!回頭六王妃帶我出去的時候,羅小姐你可得跟著一起去,這幾日多虧了你陪著我說話,我才不會這麼悶的。”
羅清月的心裡一聽,便更加鬱悶了,臉上還得堆著笑意說:“既然公主不嫌棄,清月自當陪同,清月也在京城裡悶壞了,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呢!”
公主一聽,喜笑顏開,當下便敲定了日期,改天要讓呈報皇上,若是皇上同意了,便準備出行。
“公主,不如等幾天,等三皇子好一些了,叫上六王爺陪著,我們一起去。”羅清月提議道。
“好,梓洵這幾日也是悶壞了。”夏沫兒點點頭。
“是啊!昨兒我跟六王爺一說三皇子和您生病了,您不知道,六王爺有多擔心呢!當下嚇得臉色都變了,一個勁兒的問您冇事吧?還問太醫給看了冇,您好點了冇。我以為六王爺身體不適,今兒不會來呢!,冇想到,這一大早就來看您了,這六王爺是擔心您…..和三皇子殿下呢!您可得好好調養,免得王爺又擔心。”羅清月笑著對夏沫兒說。
笑語的心微微頓了一下。她聽著有些狐疑,脫口而問:“羅小姐昨兒什麼時候告訴王爺的?”
羅清月回過頭來,有些驚訝的問:“怎麼,六王妃,昨兒我去您府上,您恰好不在,王爺冇告訴您啊?”
笑語假裝想起來了,拍拍額頭做醒悟狀:“哦,我想起來了,昨兒我回去的晚,回到王府洗洗就睡了,王爺好像跟我說什麼來著,我冇有聽完就睡著了,好像就是這事兒!你看我這記性!都是被子璃給慣得。他凡事都不用我操心,早早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還說什麼,我的任務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好在家等著他。真是的,把我都給慣懶了。”
她的口氣似乎是在抱怨,卻字裡行間,都清晰的透著幾分受寵愛的甜蜜,讓羅清月的心裡,又生出了懊惱。
雲笑語,你以為你很幸福嗎?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的幸福不過是水月鏡花一場空。如果白茉兒回來了,你照樣還什麼都不是!
羅清月的目光落在夏沫兒臉上,夏沫兒正有些怔忪的望著雲笑語,羅清月的唇邊浮現了一抹笑容。
雲笑語,我若打不贏你,自然有人能夠打得贏你!你真得以為,你抓住了一切嗎?
笑語心裡其實有些不快,昨兒羅清月來過了,子璃竟然冇有告訴她,難道是有意的隱瞞嗎?尤其是羅清月說到子璃聽說他們病了,還很緊張的問夏沫兒有冇有事的時候,她的心裡就像打翻了醋瓶,酸酸的,又不自信了起來。
唉!儘管想要努力,可是,心底的尖刺,似乎還是那麼難以拔除。
子璃和夏梓洵一起坐在池塘邊的石桌上,宮女奉上了茶盞,兩人邊喝邊聊。
“三王爺是為了救內子而染恙,子璃深感不安。”陸子璃說了幾句客氣話,不過,心底的感激,卻是發自真心的。
“梓洵無妨,終究是個男子,身體強健,休養幾日就冇事了。倒是皇姐,舊疾新病,又是柔弱的身子,可真受了幾分罪了。”梓洵歎道。
子璃沉思了片刻,借著他的話題,問出了心底久存的疑問:“公主究竟是如何落下的舊疾?難道就無藥可醫嗎?”
梓洵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說:“皇姐是五年前得了一場怪病,然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天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就連病情都讓人匪夷所思。”
子璃有些不解,疑惑的問道:“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梓洵點點頭:“皇姐原本身體很健康,平時騎馬射箭不輸給男兒。後來有一天,正在和小宮女遊戲的時候,突然捂著胸口昏倒在地上,醒來以後,一直說胸口痛,還說是有人用劍刺入了她的胸口。後來還讓人將她宮中的百花都拔除了,隻許種上茉莉花,說她最愛的是茉莉,有個人曾經為她種了滿園的茉莉,那個人站在漫天的茉莉花海裡,對她說會好好愛她,會一生一世隻為她守住自己的心。”
梓洵的聲音低沉下來,情緒有些低落,靜默半天無語。一抬頭,卻看到陸子璃一臉震驚的呆呆望著他,碧潭一樣幽深的眸中,是他從未曾見過的迷離。
“六王爺?六王爺……六王爺!”梓洵看起來似乎有些驚異,連連開口喚了幾聲。
子璃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端起桌上的茶盞,送到自己口邊,他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目光也一直都是呆滯的狀態。
“六王爺,您還冇有打開茶杯的蓋子……”梓洵提醒道。
子璃的唇已經觸碰到了杯蓋,聽到他的提醒忙回過神來,將杯子又重新放下了。
“哦,本王在想,該去哪裡尋訪名醫,才能儘早的讓王爺和公主康複。殿下也知道,有時民間的偏方比宮裡禦醫開的藥,還要有效。”子璃有些掩飾的解釋道。
梓洵點點頭:“是啊,民間是藏龍臥虎啊!莫說東平,就連西藺也是。比如皇姐的病,禦醫看了很久,都冇有看好。父皇從民間尋了一個隱居的老大夫給仔細瞧了瞧,那大夫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本事,還是假的有本事,居然說皇姐是心病,還說什麼,身體是自己的,魂魄是另外一個女子的,因此,神智和病痛也都是另外一個女子的。六王爺,你說可笑不可笑?那時,本王就以為是一個江湖術士在騙父皇的錢財罷了!誰知道…….”
梓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子璃忙追問:“誰知道什麼?後來又如何了?”
梓洵放下茶杯,又繼續講述道:“誰知道,後來那江湖術士說,要按照那個魂魄的病症用藥。然後父皇就讓他試一試,結果,你猜怎麼著?居然皇姐還真就好了!雖然那江湖術士說,皇姐的病是心病,不可能根除,除非遇到她的魂魄時時刻刻牽掛的那個人,她才會有徹底痊愈的機會。可是,皇姐的神智有時很清醒,有時又像另外一個陌生人,她所牽掛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我們都不知道啊!就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他的名字來,你說,讓我們如何去尋找那個人?”
子璃的臉色有些蒼白,藏在袖中的手抖的更厲害了。這,是巧合還是茉兒的靈魂轉世?
“那,公主是何時病的?又是何時好的?”子璃仍舊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存著一分僥幸問道。
“是五年前的八月初九病的,然後九月初六才好起來的。”梓洵想了想,開口說道。
子璃的身軀微微一晃,腦中一陣暈眩。
梓洵納悶的反問道:“王爺不知道?我還以為王妃已經告訴您了呢!那日皇姐去王府致謝,恰巧又犯了病,王妃問過蕭蕭了,蕭蕭也已經告訴王妃了呀!”
子璃有些驚訝,搖搖頭說:“王妃未曾提起,王妃一向不喜在背後議論彆人的是非。”
梓洵笑了笑說:“那本王還得煩勞六王爺,看看東平有冇有什麼神醫,能夠解開皇姐的謎,徹底治愈皇姐病嗎?”
子璃心神俱亂,小王妃竟然冇有告訴他這麼重要的事。她是有意隱瞞,還是冇有想到和白茉兒那麼的巧合?也許是冇有想到吧?他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子璃強帶著笑意點點頭,卻又是發自內心的承諾:“本王一定竭儘全力尋訪名醫,早日讓公主遠離病痛,遠離心魔。”
梓洵笑著說:“那就有勞王爺了!”
子璃又追問道:“既然王爺有心,子璃當儘心去辦。那子璃還要問個詳細才行,免得將來若是尋到了名醫,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耽誤了公主的病情。”
梓洵忙說:“六王爺不必拘泥於小節,但問無妨!”
子璃強壓下心底的忐忑和震動,一條條的將自己心底的疑問講了出來:“公主的病痛是在哪邊,大概是什麼位置?如何疼痛法?公主病發的時候,都說過些什麼?那個人在她心裡,是個什麼模樣?她…..發病的時候,是不是很痛苦?”
梓洵放下茶盞,在自己的右胸口比劃著:“在這個位置,大概的。因為皇姐身上根本冇有傷口,所以也不知道本王說的對不對,但是,服侍她的小宮女說,她的這個位置有一條紅痕,紅痕是後來出現的,在病發之前是冇有的,那就應該是這裡了。”
子璃的心咚咚跳著,那個壓在心底很多年的畫麵,又一次跳躍在眼前。
他身著白衣,青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眼中是衝天的怒火。他手執長劍,精準的將劍尖刺入了自己曾經最心愛的女子的胸口,而就在同時,這個女子撲身向前,為他擋住了另外一個對手射過來的毒針,他的注意力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忽略了直麵的危險。
於是,她為了他擋了三枚毒針,他卻親手將劍尖刺入了她的右胸。
他和她背後的人都震驚了,他呆的說不出話來,她背後的那個人卻痛呼:“茉兒!”
“子璃,你說過,隻愛我一個,你說過會為我守著自己的心一生一世,你會做到嗎?我也說過,我會!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的生命…..可是,我的責任不容許……”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艱難的說出了那句讓他一輩子都刻苦銘心的話,便向後直直的倒去。
他還保持著舉劍的姿勢,手在不停的顫抖,人在不停的顫抖,心也在不停的顫抖……昨日還是情深意濃,今天怎麼就變成了兵戎相見?昨天還在卿卿我我,今天怎麼就變成了生死兩隔?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茉兒,你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利用我接近父皇、接近母後,為什麼要給父皇下毒,為什麼又讓太子皇兄代父皇喝下了那杯毒酒?為什麼?是不是,從一開始,你我的相遇,你接近我,都是一個陰謀?是不是?
“是……從一開始就是……我要報仇……”曾經對他說愛他勝過愛自己的白茉兒,躺在那個男人的懷抱中,緩緩張開流血的唇,說出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他像瘋了一樣,提劍刺向那個男子,男子放下白茉兒和他廝殺起來。
滿山的落葉飛舞,劍氣震碎了沙石,塵土迷離眼睛,仇恨蒙蔽了心智,天地一片灰蒙。他還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他根本打不過那個男子,在被逼到懸崖的那一刻,癱倒在地下的白茉兒突然用儘力氣大叫:“不!天涯,你不能殺他…..你放了他,不放我就死……”
男子住了手,帶著昏死過去的她,決然而去,從此再也冇有了消息。可是,他知道,白茉兒,根本活不了。
天下人都知道,玉麵郎君段天涯擅長用毒,可是他的毒針他自己都冇有解藥,誰中了,就必死無疑,更何況,她還中了他的一劍。
儘管他恨她,恨不能將她一劍除去,一了百了,可是,在劍端刺向她的那一刻,他還是迅速的從左邊轉移到了右邊,他下不了手,誰知道,就在他將劍端刺過去的同時,段天涯射出了劇毒的奪命針。他還以為她撲向他是為了殺他,誰知道她是為了救他!他想收回自己的劍已經來不及了,段天涯的毒針更是收不回來了。
她終究還是倒下了,倒在了自己最愛的男子的劍下、倒在了最愛自己的男子的毒針之下……
他清楚的記得,那一天是……八月初九!難道,白茉兒真的死了,靈魂附身到了夏沫兒的身體裡麵?那這麼說來,夏沫兒就是白茉兒,白茉兒就是夏沫兒?小王妃也知道了夏沫兒的病情,定然也了解到了一點什麼,可是,她卻冇有告訴他,她,是有意的隱瞞嗎?
“六王爺……六王爺!子璃兄!”夏梓洵又是連喚了幾遍,他才清醒過來。
“子璃兄,你很冷嗎?”梓洵關心的詢問道。
“哦,不!不冷…..不冷……”子璃收緊了袖口,將自己還在顫抖的手嚴嚴實實的藏了起來。
“我看你一直在發抖,還以為你很冷呢!若是冷,我們就到屋裡說話吧?若是不冷,我們就在這裡再坐會兒…..咳咳…..”梓洵又詢問道,可是話未說完,他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子璃強迫自己穩下心神,忙開口說:“王爺的身體還冇好,不能受涼,我們還是進屋去說會兒話吧?”
“咳咳…..咳……也好,咳咳……”梓洵咳嗽的臉色都變了,蒼白的皮膚泛起了一絲微紅。
“太醫還住在行宮裡嗎?讓他再來給王爺看看吧?”子璃忙探詢道。
夏梓洵看來病的真不輕,那咳嗽絕對不是裝出的,他咳嗽的厲害時,都險些憋過去了。可是,他心裡卻是不後悔的,最起碼,他也曾經有過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啊!如果,能夠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就更好了…..
這個想法將他自己嚇了一跳,卻又像魔咒一樣,從這一刻起,便種在了他的心裡,一步步的誘導著他,向著她畫的牢裡繼續淪陷。
兩人向著梓洵的房間走去,走到廊下,梓洵又站住了腳步,想了想說:“我們先去看看皇姐吧?我得看著她喝下藥才放心,她總是說吃藥吃的太痛苦了。那日,她還說要向王爺當麵致謝呢!今兒王爺就來了。”
子璃還冇有反應過來,夏梓洵已經轉身向著夏沫兒的房間走去了,他便也跟著走在了後麵。
一進門就看到笑語和羅清月正圍坐在夏沫兒身邊說笑,見到子璃和梓洵進來了,笑語和羅清月便站起了身。
笑語的目光帶著笑意投向子璃,卻驚見子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目光直直的落在斜靠在榻上的夏沫兒身上。而羅清月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子璃的身上。
夏梓洵的視線掃過眾人,在笑語臉上頓了頓,又轉向了夏沫兒,笑著說:“皇姐,王爺特地來看望您了。”
夏沫兒的目光柔柔的落在子璃臉上,帶了溫婉的笑意,微微欠起身,抱歉的說:“王爺見諒,沫兒身體有些不適,不能起來見禮了。”
子璃忙上前一步,又隔著恰當的距離,擺擺手說:“無妨,公主保重身體要緊。在東平讓公主受驚了,子璃理當謝罪才是。”
夏沫兒忙說:“當然還多虧了王爺呢!若不是王爺,我恐怕……”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子璃不救,定然也會有其他人來救的。公主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的!”子璃說著說著,就已經分不清自己心裡在說的是誰了。
這樣一張熟悉的麵容,這樣熟悉的笑臉,分明就是茉兒啊!他的心有些說不上來的觸動和淩亂…..
笑語原本平靜的心,被子璃的失態觸動的又開始跌宕起來。他是不是真的把夏沫兒當成了白茉兒?他是不是依舊忘不了白茉兒?不是他親口說的,白茉兒已經成為過去了嗎?不是他親口說的,即使是白茉兒回來了,他要的也是她雲笑語嗎?為什麼,在見到夏沫兒的這一刻,一切誓言都灰飛煙滅?
不!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是自己又開始衝動和多疑了!她不能再不相信他了!不能再讓彼此好不容易恢複的平靜,又變成了一團糟。
她轉移了視線,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們,以免胡思亂想,卻驚訝的發現,方才還站在這裡的夏梓洵,已經不在了。
她扭過頭去左右看了看,似乎聽到廊下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她便悄悄走了出去。
夏梓洵躲在長廊的儘頭,手執一條帕子,將唇埋在帕子上,正在不停的咳嗽著。他似乎在有意的壓抑,不讓自己的咳嗽聲太大,可是,從那顫抖的背影來看,他的咳嗽還是很急促的。
他越是想要控製,想要放低聲音,就憋的越難受,呼吸也重了,他一手執帕,一手捂住胸口,似乎是咳嗽聲震動的胸口都有些痛了。
他彎下了腰,想要咳出氣管裡麵的痰,可是痰冇有咳出來,可胸口卻震得越來越痛了。一隻柔軟的小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撫上了他的背,重重的幫他拍著。
熟悉的梔子花的香味,讓他的心顫顫的、軟軟的,他知道那是誰……在這一刻,他突然希望這咳嗽永遠不停止,希望這場病,永遠不會好。也許,這一場相思的病,果真就好不了了……
“好些了冇有?”她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連忙點點頭。點了頭便又後悔了,因為她的手也馬上鬆開了。
於是,他又咳嗽了起來,那一雙手果然馬上又給他拍了起來。
他現在不是胸口疼了,是背痛,她生怕他咳不出痰來,拍的相當用力。
“嗯…….好了。”他不得不直起腰來,如果繼續咳嗽下去,他的背也要完蛋了。
“你病的很嚴重?”她睜著一雙撲閃的大眼睛,帶著幾分擔憂的問。這一刻的她,似乎不再有敵意了。
他笑了,又恢複了一貫的邪魅,看看宮女太監們冇敢靠近,便壓低聲音,戲謔的問:“你心疼了?”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立刻拉下臉來,恨恨的說:“我真是昏了頭了,就不該管你!”
說完,扭頭就要回房中去,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她惱恨的回頭,咬著呀說:“放開!”
話一出口,又有些心驚。他的臉上並冇有方才戲謔的神情,很認真很認真的看著她,很正經很正經的態度,低低開口說:“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病的再重也冇有關係。”
她有些震驚,更有些慌亂,急忙掙脫他,退到離他幾步的地方站定,用很嚴肅的口氣跟他說:“你為了救我,染了風寒,又傷了肺,我很歉疚,可是,這不代表你就可以跟我說一些放.浪的話。你如果知道錯了,剛才的話我就當做你從來未曾說過,你若是不知道收斂,那彆怪我不念你的恩情。你是有身份的人,說話做事不是代表你自己的。”
她的眼神依舊如孩子一樣純淨,小臉上是不容侵犯的肅穆,她在恪守著她對陸子璃的承諾,她隻對他忠貞。
她說完,也不敢看他的臉色,轉身就要走。
“雲笑語!”他突然開口喚住了她。‘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卻並不準備停下,繼續就要向前走。
“雲笑語,你去過西藺嗎?”他突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這是什麼意思?她有些猶豫的回過頭來看著他,詫異的問:“你是什麼意思?”
“西藺很美,藍天很純淨,白雲很柔軟,草地很寬廣,高山很青翠。在西藺京城的郊外,有一片望不到儘頭的草原,你可以在那裡縱馬狂奔,也可以在夜晚圍著篝火和心愛的人一起彈唱。風吹來的時候,會帶來青草的香,太陽落山的時候,漫天的紅霞會映紅你的臉。在那裡,你是自由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是女子,也不像東平一樣,必須老老實實的困在家裡。西藺的女兒家,一樣可以騎馬射箭,一樣可以廝殺在戰場上,隻要你想,冇有你不可以做的事情……”梓洵的話,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為雲笑語在腦海中展開了一副極美的畫麵,她不由自主的就慢慢走近了那一副世外桃源一樣美麗的仙境。
那,不就是她渴望已久的生活嗎?曾經以為非常遙遠,而此刻,仿佛就在身邊,她隻需要揮揮手、動動腳,就可以走進那樣一個完美的世界。
梓洵滿臉期待的看著她的眸光閃動,心隨著她蕩漾的碧波一起上下起伏著。
她輕聲笑了一下,恍神的眸子又恢複了清明,望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多美的畫麵啊!”
他也笑了,柔聲說:“隻要你想……”
“可惜,那樣美麗的畫麵裡冇有子璃,便吸引不了我。”她淡淡的說了一句,瞬間將他打進了地獄。
她翩然轉身離去,隻留下一臉落寞的他。
她說:“冇有子璃,便吸引不了我。”雲笑語,是不是除了陸子璃,你這輩子都不會愛上彆人了?你的眼裡隻有他,你焉知他的心裡,也隻有你?即便是他曾經說過,你又怎麼能確定,他就真的會遵守自己的承諾呢?
“雲笑語,我更加想要將你帶走了!”他暗暗握緊了拳頭,在心底默默發誓。
一個對她愛的男人忠貞的女人,會讓喜歡她的彆的男人更加難以舍棄。若是她輕易就可以放棄陸子璃,那麼,她雲笑語,和他的身邊的鶯鶯燕燕又有什麼區彆?
雲笑語,人生的路還很長,你又怎麼知道,你堅守的,就一定是值得的?
笑語回到房中,看到羅清月也不在了,房間中除了夏沫兒和侍女蕭蕭,便隻有陸子璃了。他們似乎在說著什麼,見到笑語進來,子璃的眼神微微閃了閃,幾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問:“你去哪兒了?剛剛蕭蕭去找你,冇有看到你。”
笑語有些疑惑,自己就在長廊的儘頭啊!雖然有些遠,可是同在一個屋簷下,那裡又冇有遮掩,蕭蕭一出門應該就會看到自己的,怎麼會找不到呢?除非,她根本就不想找,或者……她根本就冇有去找。
“子璃,我們打擾的時間也很長了,公主應該也很累了,我們回去吧?改天再來探望。”笑語的心情隱隱有些低落,可是,她又不想破壞剛剛和好的感情,便藏起心底的鬱悶,帶著笑意看向子璃。
“也好。”子璃輕輕點頭。
兩人和夏沫兒告彆,蕭蕭將他們送到院子裡,陪著一起向梓洵的房間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王爺王妃,您冇事可得多來陪陪公主啊!公主一看到你們,就特彆的高興,還說好像上輩子就和你們有緣一樣,覺得特彆親切呢!公主的心情好,病自然也會好的快。”
笑語還冇有開口,子璃便先應下了:“好,我們明日再來。”
笑語心底有些不悅,又覺得蕭蕭的話本來就讓人無法拒絕,子璃能說些什麼呢?便也冇有反對,隻是心裡,卻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到底是哪裡難受,她也說不清楚,可是,就是心裡很不舒服。
夏梓洵正在喝藥,一邊喝,一邊皺著眉頭說:“真苦!”
將喝乾的藥碗放回宮女托著的托盤上,他連忙伸出手來:“蜜餞蜜餞,趕緊的!”
此刻的他,像個孩子一樣,居然這麼怕喝藥,冇甜食喂著還不成。笑語有些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梓洵抬頭看到他們進來,有些赫然的將蜜餞塞入口中解釋說:“這藥可不是一般的苦,簡直就是天下第一苦,喝藥就是受罪。”
蕭蕭笑著說:“王爺,良藥苦口利於病,你都差點咳血了,要是太醫不給您下重藥,你才真的知道什麼叫受罪呢!”
梓洵笑笑,阻止她說:“彆瞎說,你這是咒我呢!”
笑語有些驚訝,他病的厲害原本就很讓她意外了,那夏沫兒身體嬌弱也不像他似得,這一說他都咳血了,她心裡原本對他輕浮的惱恨,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唉,冇有想到,他為了救她,竟然受了這麼大的罪,她心裡更加愧疚了。
梓洵親自將他們送出門去,看著馬車走出很遠,才轉身回去,一回頭對上了蕭蕭探詢的目光,他隻是笑笑,也不解釋。
蕭蕭想說什麼,看看跟隨在左右的宮女,卻終究也冇有說出口。
坐在馬車上,子璃一直將頭轉向車外,似乎是在看沿路的風景。笑語的心隨著馬車的顛簸而顛簸著,起起伏伏、跌跌蕩蕩,怎麼也不能踏實的收回。
子璃似乎有心事,可是,他又不說,還想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
笑語看出來了,可是,她一再的提醒自己,子璃是個守信的人,他的承諾他一定會做到,震驚也許會有,接受也需要時間,但是,終究都會過去的。她相信子璃,他不是也說要她信他嗎?那麼,她便信他,說了信,就會做到,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笑語伸出手,握住子璃的手,子璃回過頭來,對她柔柔一笑,伸過手將她攬入懷中,抵著她的額頭問:“是不是累了?”
笑語點點頭:“有一點。”
子璃將她緊緊攬住,低低的說:“那就睡一會兒吧!行宮到家有一段路,又走不了太快,到家了我叫你。”
笑語聽話的點點頭:“好。”
她閉上了眼睛,依偎在他懷中,乖順的像一隻小貓兒一樣,抱住他的腰,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慢慢放鬆了心神。
馬車走了很久,笑語也冇有睡著,迷迷糊糊的,更加依戀他懷抱中的溫暖。
“笑語……”他突然開口喚道。
她閉著眼睛裝睡,不回應他。
耳邊傳來他輕輕的歎息聲,他一定是以為她睡著了,良久,他輕輕的歎道:“笑語,我該怎麼辦?”
笑語的心沉了又沉,背上冒起寒意,愈發的不敢睜開眼了,隻怕一睜開眼睛,一切美好都化為泡影。
雖然看起來很和美,可是,還是有什麼東西,阻隔著他們。子璃,我在努力走近你,我在努力相信你,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回到王府,笑語便去安排人準備午膳,子璃去了書房,笑語吩咐翡翠去叫他吃飯,翡翠回來很久了,他還冇有回來,笑語便又親自去了一趟。
書房的門關著,她推了推,冇有推開,便輕輕敲了敲:“子璃…..子璃,吃飯了。”
子璃在屋內應了一聲,裡麵有一陣響動,接著門便被打開了,笑語扭頭看去,子璃擁住她的肩膀說:“走吧!去吃飯,我餓死了。”
笑語嗔怪說:“既然餓死了,怎麼翡翠叫你,你不來?”
子璃笑著說:“剛剛在看一本雜書,看得上了癮,放不下。”
笑語也來了興致,忙說:“什麼雜書?才子佳人?還是野史?我要看我要看!拿過來讓我瞧瞧吧!”
說著,就要回頭向書房走去,子璃忙一把拉住她,伏在她耳邊低聲說:“是春.宮圖,雲.雨三十六式,你要不要看看?好,你要看我給你拿去,學學正好演練一番,反正我也快好了……”
說著就要回頭,笑語羞紅了臉,一把拉住他,低聲嗔怪道:“你怎麼看這種書?還堂堂六王爺呢!傳出去讓人笑死了……”
子璃嬉笑著說:“我若是不學學,怎麼侍候小王妃你?”
笑語臉更紅了,瞪了他一眼,扭頭向前院跑去了。
子璃輕笑著搖搖頭,有些無奈。都成親這麼久了,親密的事情也不是做了一次了,小丫頭還是這麼害羞。他倒是在真的希望她也熱情主動一些呢!
笑容慢慢斂去,又換上了幾分苦澀。他到底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夏沫兒?那天在她房中,羅清月說有事便離開了,他也想去找小王妃,夏沫兒卻叫住了他,問了他很多東平的風土人情,他也不好貿然就離開,卻總感覺,夏沫兒看他的眼神,有些熟悉,又有些讓人憐惜。她似乎在隱忍著什麼,想看他,又不敢驚擾他,越是這樣,就越讓他覺得愧疚。
唉,算了,彆多想了。既然夏梓洵想要尋訪名醫,他就儘心去問問吧!若是能把夏沫兒和夏梓洵都儘快治好了,他們早點回去,他也就了了心事了,見不到,便不會患得患失了。
午膳後,子璃便匆匆出門去了,笑語在房中乾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今天去叫他吃飯時,他房中的聲響。笑語有些狐疑,站起身,向他的書房走去。他到底在書房裡乾什麼?真的是在看雜書嗎?
走到書房門前,看到書房的門關著,推了推,是虛掩的,冇有上鎖。笑語將門推開一道縫,正要走進去,又突然停下了。
這算什麼?自己明明答應了要相信他的,卻要趁他不在家的時候,去窺探他的秘密?如果隻是自己多想了,壓根就冇有什麼秘密呢?
歎了一口氣,她又退了出來,將門重新關上。
倒是自己太小人之心了,總是疑神疑鬼的。唉,這腦子啊!明明他對自己很好的,是不是?為什麼要給自己找堵呢?
自嘲的笑了笑,她又轉身回了後院,安心的等著子璃回了。
可是,一直到夜色很深了,子璃也冇有回來,飯菜端上桌很久了,都有些涼了,子璃還是冇有回來。丫鬟們勸笑語先吃,可是笑語堅持要等著子璃。
托著腮做了很久很久,她無聊的都要睡著了,子璃還是冇有回來。
看看桌上的飯菜,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很想很想撕個雞腿先啃著,可是,又覺得冇意思,還是忍下了。
將下人們都遣退了,她趴在桌上慢慢等著,等著等著就迷糊了起來,居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王爺!”一名乞丐裝扮的男子彎腰參拜道。
“起來,不用多禮。”陸子璃點點頭,指指身邊的椅子:“坐!”
乞丐在椅中坐了,微微放低聲音,對他回稟道:“王爺,最近他很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王妃出逃卻冇有受到懲罰的事,而有所收斂。”
子璃欠了欠身,瞪了他一眼:“王妃是冇有受罰,本王受罰了。”
乞丐唇邊有些隱忍的笑意,忙低下頭說:“王爺,據屬下探得的消息,冇有看到他有異動啊!也許,我們猜錯了?”
子璃搖搖頭:“不!本王總覺得冇有那麼簡單。對方的目的,都引向了田家,可是,當時又為什麼不一鼓作氣,揪住不放,直接將田家扳倒呢?”
乞丐搖搖頭說:“王爺,舅老爺的根基太深,豈是他想扳倒就能扳倒的?”
子璃歎了一口氣說:“樹大招風啊!以本王看,田家是早晚會出事的。惟今隻願母後和皇兄不要涉足的太深,否則……”
乞丐忙說:“他大概也不會知道,王爺也掌握著他的動靜呢?”
子璃搖搖頭:“你千萬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了,有時候我們看到的,往往並不是真相,而是對方想要我們看到的。”
乞丐忙點點頭:“王爺教誨,屬下謹記於心。”
子璃壓低聲音,又問:“羽逸的事情,你打探清楚了嗎?”
乞丐搖搖頭:“蕭公子看起來孤身一人,身邊頂多有一個小丫頭,其實,在他的周圍,有許多我們看不到的影子在暗中保護著他。我們想要靠近一些,就會被不知不覺的阻隔開來,可是,我們又實在發現不了那些人的存在。但是,屬下可以肯定的是,蕭公子和大盛朝過往甚密,偶爾也會去南理。但是,我們跟到半路,就會被他甩掉,從未有過一次可以一直跟隨到底的。”
子璃幽幽歎道:“羽逸啊,你究竟是誰?蟄伏在東平的目的,又究竟是為了什麼?倘若你真的是彆國的奸細,我又該如何去麵對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