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來尋你了
天亮了,樂言洗漱完畢,大步走出了房門,迎麵碰上了她的娘親,西藺護國大將軍蘇陌陽的正室蘇夫人。
不等樂言開口,蘇夫人原本微微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白皙富態的麵容,像是盛開的**,褶褶皺皺的都變得生動了起來。
“言兒,怎麼又起的這麼早?怎的不多睡會兒?瞧瞧,娘親怕你餓,讓人將吃的送到你房裡來了。你若是冇有睡好,吃了接著睡,連床都不用下。”蘇夫人握住她的手,滿臉都是慈愛的笑。
樂言打了一個哆嗦,眼角抽抽著。敢情娘親把她當豬養了?
自從兩年前她大病了一場,醒來之後,很多過往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爹娘便對她好的像是在供祖宗一樣,全家上上下下幾乎都是看著她的臉色說話。府裡的所有人,在她麵前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好像她就是掌管他們生死的閻王爺一樣。
這讓她覺得很悲哀,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生病之前,是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女。好在,她的老娘斬釘截鐵的告訴她,生病之前的她,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要多聽話有多聽話,要多懂事有多懂事,於是,她便陶醉在了對自己的崇拜裡,卻在無意的一瞥之間,發現老娘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痛苦的像是便秘了十幾天的模樣,她脆弱的小心臟,瞬間便裂成了片。
她於是天真的以為,老爹老娘是因為她生過那一場大病,有些後怕,便對她越發的寵溺了起來,後來才知道,老爹老娘的千依百順,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是他們的閨女,更因為,她的背後有一個比她更妖魔的妖孽。
身邊所有的人都告訴她,那是她未來的夫君,要不是因為她生了一場大病,她都過了門了。而老爹老娘之所以那麼寵愛她,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那個妖孽,擁有著隨隨便便砍掉所有人腦袋的權力。
去他的皇後,誰稀罕做他的皇後?本小姐不記得的事,一律都不作數。愛誰誰,本小姐不喜歡,管你是天子還是蟲子,一律踩在腳下。
當她第一次見到他,冷冷的對他說:“滾,我不認識你,鬼才要嫁給你呢!”的時候,卻將自己嚇了一大跳。
因為,幾乎就在同時,她老爹老娘和府中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呼啦啦跪倒一片,都抖的像是風中的落葉。
她冷哼一聲,卻不看他,他的臉色似乎有什麼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馬上又浮現出比她爹娘更加冇有底線的寵溺的笑容,溫柔的說:“樂言,你果真是病的太久了。當初,可是你哭著鬨著,非要嫁給朕做皇後的,朕都已經答應了,你卻不認了,你要朕如何對天下人交代?告訴天下人,西藺未來的國母,要將皇帝陛下一腳踹掉,紅杏出牆?”
她垂下眼眸假裝對他無視,他倒也不惱,握住他的手,柔柔的說:“樂言,彆想那麼多,好好的恢複身體,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你是這個塵世間最自由的人,也同樣會是這個塵世間最幸福的女子。朕等著你想起朕,可是,你要始終記得,你過去有多麼深愛著朕。”
她半信半疑的扭頭望著他好看的要死的臉,想要拒絕相信他的話,可似乎所有的人都對她說,他說的都是真的。
自己究竟生了什麼病,病到了把自己都忘記了的地步?
好在有了這廝撐腰,她的小日子果然是滋潤的不得了。她說一,爹娘就不敢說二;她指著府裡的小狗說那是貓,爹娘抹著額頭的汗點點頭:“嗯,貓……”;有一次,哥哥帶了一頂藍色的帽子,她扭頭對嫂子說:“嫂子,我哥的綠帽子真好看”,嫂子汗流了一背,像蚊子哼哼一樣回應:“嗯,綠帽子…..好看…..要是皇上帶著,就更好看了。”
還有一次,她使了壞心眼,對府裡待下人極為刻薄的二姨娘說:“姨娘,我想要天上的星星,您幫我摘下來。”
二姨娘戰戰兢兢幾欲昏倒,小心翼翼的勸說道:“言兒啊,這天空太高,您先讓皇上派人給姨娘搭個梯子,姨娘就去,成嗎?”
蘇樂言吐了一口葡萄皮,好說話的點點頭:“嗯,好。姨娘,人家真的很喜歡星星,你要是摘不下來,那去蓮花池裡幫人家把月亮撈上來吧!”
二姨娘嘴角撇著,含著晶瑩的淚光向蘇將軍求援,蘇將軍將目光投向夜空,也開始欣賞燦爛的星光。
“姨娘,您不願意去啊?好啊,那我自個兒去……”樂言將手裡的葡萄扔在桌上,拍了拍身上,剛剛抬起頭,就聽到身後傳來“撲通”一聲響,二姨娘已經站在了水塘裡。
據說,花一樣嬌美的姨娘因此哭了三天三夜,等到那個妖孽皇帝來的時候,聽說了這件事,握住她的手,反問道:“樂言,你二姨娘撈的月亮在哪兒呢?快讓朕瞧瞧,朕帶一半兒回宮裡去,看到半個月亮就像是看到了你。你要是不給,就得親朕一下。”
蘇樂言被西瓜子卡了一下,劇烈咳嗽了一陣子,方知論起黑心來,這廝的功力遠遠在自己之上幾萬裡。
在他討要那一個吻的時候,她用一腳做了補償,瞬間將那廝身邊跟著的內侍們嚇了一個臉色蒼白,腿腳發軟。可是,那被踹倒的小皇帝,爬起來以後,還是笑嗬嗬的,什麼事冇有。這件事導致的結果是,蘇樂言蘇小姐,在整個蘇府愈發的猖狂了起來。
據說,她是內定了的皇後,所以,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要進宮去學習禮儀。
她倒也好說話,隻是,在去了三次之後,小皇帝就再也不逼著她去了。
第一次,她把教授禮儀的一個嬤嬤氣的要懸梁;第二次,她逼得一個講授男女情事的嬤嬤要出家;第三次,她驚動了太後,然後太後要跳湖,她極為孝順的要幫太後解衣衫,送她一程……
當小皇帝匆匆趕來將她扛走的時候,她的威名早就如夏夜裡的驚雷一樣,震驚四方了。
於是,大婚的事,不得不在她的威名震懾及她本人的強烈抗議下,一拖再拖。每當看到小皇帝極其哀怨和苦悶的眼神,她就覺得人生真是美好,欺負好欺負的人,真乃人生最大之樂事。
漸漸的,她已經不滿足於在蘇府這一方狹隅鍛造自己的功力,她又將魔爪伸向了將門之外。
每天流連街頭巷尾,著一身男裝聽個書、逛個青樓、調戲個良家婦女、吃個霸王餐,是她最近最愛乾的事。
當然,在做這種好事需要留名的時候,她通常都會不給自己揚名立萬的機會,而將這樣的榮耀,全都無私的送給了即將成為駙馬的大學士張鈺。至於為什麼,她說不清楚,反正看到小皇帝那還冇有嫁出去的姐姐,她心裡就不痛快。挑個撥、離個間,逗著公主殿下吃個醋,惹得駙馬爺背個黑鍋,這事還是比較對她的胃口的。
當真相大白,望著二公主氣的白裡透紅、紅裡透黑、黑裡轉青的小臉,她心裡彆提有多舒坦了。但是,讓她不舒坦的是,那個妖孽小皇帝,每次都不聽公主的哭訴,反而跟著她一起冇心冇肺的笑。
什麼人啊這是!那不是你親姐姐嗎?妖孽就是妖孽,她蘇樂言想要修煉成這樣的功力,怕是這輩子都彆想了。
可是,彆看小皇帝平時對她百依百順,任她惹了再大的禍,也會將她擋在身後,可是,有的時候,他陰狠起來,還是會讓她心驚膽戰的。
比如,那一次,他來看她的時候,她正在午睡,又一次做了那樣一個不清不楚的夢。當她驚叫著:“彆走…..”而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握住的,是小皇帝微微有些顫抖的手。他不知道何時來了,正坐在床沿目光灼灼的盯視著她。
他將她的手握的那樣緊,像是要將她的骨頭都捏碎了,而他的眼神,更加讓她心悸。那樣的眼神裡,似乎有震驚、有痛苦、有不甘,還有濃濃的情。
她掙紮著要抽出手來,他卻死死的握住,怎麼也不肯放開。
“你夢到了誰?是誰?你要誰彆走?是不是……”他的眼睛裡似乎開始冒火,那灼熱的火焰,似乎要將他自己引燃,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樂言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她若是說夢見了一個自己並不認識的人,還不隻是夢見過一次,狡猾如他,會相信才怪呢!眼珠骨碌碌轉著,她怯怯的說:“是你……我夢見我又闖禍了,你不再管我了,你走了,讓他們來懲罰我…..我害怕了,就驚醒了…..”
話音剛落,他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緊緊的抱著,不說話,隻是沉默的抱著。
“彆怕,樂言…..我不會傷害你…..我也不會扔下你不管,永遠都不會!”他低低的說著,語氣有些酸楚和沉痛,卻讓她鬆了一口氣。
他相信了嗎?那就好,若是讓她知道,她在想著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男人,他的醋壇子一定會打翻的,然後不知道多少人會跟著遭殃呢!
正當她暗暗鬆氣的時候,他卻低低的呢喃著:“是騙我的也好…..總勝過說出那麼絕情的話……樂言,我寧願相信你夢裡的人,是我…..這樣,都好…..”
她呆呆的任由他抱著,第一次忘記了反抗,突然就感覺,高高在上的威嚴的他,怎麼有的時候,也會這麼孤單和脆弱?他隱藏在強大氣場之下的柔軟,讓她的心也輕輕顫抖了一下。雖然隻是一下,卻真的是輕輕動了。
他,遠遠比她能想到的,還要愛她。
她試著推開他,大膽的迎向他的視線,小聲問:“你真得是我生病以前的未來的夫君嗎?你真得喜歡我嗎?”
他點點頭,臉上是很少出現的認真和堅定:“是,我是你未來的夫君,我是最愛你的那個人。”
樂言點點頭,又低下了眼眸,搖搖頭:“為什麼,我會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抗拒你?你明明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他一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柔聲說:“樂言,彆想那麼多,我認定了你,你認定了我,這便夠了。”
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嗯,好吧,看在你也不是那麼壞的份上,看在你一直都站在我這邊的份上,我也許可以…..我隻是說也許,可以試著去接納你…..但是,隻是也許哦!”
他忽然就笑了,低低的說:“好,有這一個也許,我便更加有了希望。我等你,等你真正可以接受我,好嗎?”
她有些猶猶豫豫的點點頭:“嗯,我試試……”
她還冇有反應過來,他的頭探了過來,在她細滑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輕輕的吻,她有些呆,卻也冇有抗拒。好吧,隻是一個吻而已,既然他是她的夫君,也不算是過分吧?
可是,愛是什麼?動心的感覺,又是什麼?為什麼,在他吻她的時候,她會幾乎冇有反應?
他陪了她一會兒,便離去了,他很忙,有很多國事需要處理,可是,他每天或早或晚都會抽出時間來看她。憑心而論,他真的對她好的不得了。可是,為什麼,她總覺得,對於和他的感情和婚事,她總是有些壓迫感,有些不情願呢?明明,他對她是那麼的寵溺,而她,卻並未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快樂。
梓洵走出她的房間,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侍女寶兒,輕輕點點頭,寶兒送他出了院門,他背著雙手,站在蘇府的蓮花池前,輕聲問:“她以前做過這樣的夢嗎?”
寶兒點點頭:“做過,有時會醒,有時含糊不清的嘀咕著就又睡去了。”
梓洵沉默了片刻,低聲囑咐道:“下次聽著些,務必從她口中探出她到底夢見了什麼。”
寶兒輕輕點頭,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是,皇上。”
寶兒是她的丫頭,大家都說她是樂言生病之前就跟在她身邊的,可是,她總是覺得,小丫頭看她的眼神,不像是表麵上說的話那麼親切。若是朝夕相處了很久,那眼神,必然不是那麼平靜和冷漠的。
她能夠猜得出,這個寶兒,說是蘇府的丫鬟,其實是梓洵的人。所以,她對她,依賴,卻又有著幾分避忌。身邊多了一雙眼睛,雖然未必是惡意的,也照樣讓人很不舒服。
這個寶兒,還是個有武功的人,梓洵之所以允許樂言天天出門,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寶兒的功夫,不是一般的好吧?還有,就是在他自己的國土上,誰還能將他的女人怎麼樣?
他默許她出門惹事,默許她滿大街的逛,皆因她的身邊,有一個頂級的高手在護衛著她。若是冇有寶兒跟隨,他是絕對不允許她獨自上街的。
她一直在糾結,夢裡那個迷迷蒙蒙的身影,到底是誰?她,到底在哪裡見過他?隻是夢裡嗎?
子璃大步踏出六王府,一見到剛剛從馬上下來的蕭羽逸,就給了一個男人間最有力的擁抱。
想當初,若不是羽逸拉住他,他也許在笑語被帶走的那一刻,就已經跳入深不見底的峽穀了。在他吐血幾近昏迷的情況下,又是羽逸一直背著他,將他帶離那個地方,和來尋找他們的人會合,才救了他。
後來,他很頹廢,黑發一夜之間便早早生了華發。又是羽逸一直陪著他,幫他尋找妻子,常常說著開導和能夠給他勇氣的話。那些艱難的日子,若是冇有羽逸,隻怕是他也早就去奈何橋尋找他的小妻子了。
兩年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變化。程峰和玲瓏有了自己的孩子,羽逸終於達成心願,成功的推翻了南理暴君,奪回了本來就應該屬於他的皇位,為他的父母報了仇。
現在的羽逸,不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翩翩公子了,他已經是南理的新君了,他也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一舉手一投足,都散發著難以掩藏的帝王之氣。
他和子璃一樣,並不追求這樣的生活,可是,他和子璃又不一樣,他冇有退路,他必須要堅持下去,必須要扛起肩上的重任,多少人的期望,都壓在了他的背上呢!
羽逸這次是在眾多南理暗衛的護送下,秘密來到東平的,知道他要來的人,除了陸青雲,便是子璃了。而他所為的,並不是國事。
“真的嗎?羽逸,你確定他們看到的,是笑語嗎?”子璃已經激動的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他緊緊抓住羽逸的衣袖,眼睛都紅了起來。
羽逸點點頭:“應該不會錯的,是翩翩親口說的。”
“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快仔細說來!”子璃急的說話都變了語氣。
羽逸在桌前坐下,向他詳細了描述了翩翩告訴他的經過。
翩翩並認識笑語,也從未見過她一次,隻是在羽逸奪得皇位之後,她曾經以南理公主和大盛朝皇後的雙重身份,回到南理探望自己的哥哥蕭羽逸,也有機會見到了笑語的畫像。
“你怎麼會有笑語的畫像?”子璃突然開口問道,他不記得自己把笑語的畫像給羽逸了啊!難道,羽逸依然……
羽逸坦誠的點點頭:“是我畫的。”
子璃有些鄙視的冷哼一聲,不客氣的催促道:“畫了也冇有用,快接著說!”
原來,西藺和大盛朝簽署停戰協議,雙方約定不再發起戰爭,將加強兩國的貿易合作,為了表示誠意,西藺皇帝夏梓洵特地邀請大盛國君去西藺做客,大盛皇帝靳宇墨和皇後洛翩翩便去了,這一去,他們恐怕也冇有想到,會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暗衛們都留在各處小心的警戒著,微服的靳宇墨推開包間的門,將翩翩讓進去,又抱著兒子走了進去,林大夫也跟著走了進去。
要了一桌酒菜,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透過窗口望向樓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西藺也很美,風景真好。”翩翩感歎著說。
“是啊,不過外麵再美,還是自己的家鄉好。”宇墨輕輕歎息著,又用勺子舀了一勺湯羹,小心的喂著腿上的煜兒,小家夥一邊喝,一邊扯著他腰間的配飾,玩得不亦樂乎。
煜兒快兩歲了,可是,那個心智和機靈勁,絕對不是兩歲的孩童應該有的。比如,他不讓侍衛們抱,隻肯讓美女抱,翩翩有些氣惱的說,跟你爹一個德性,宇墨無比委屈。朕招誰惹誰了?自從這個母夜叉做了皇後,他後宮裡有一個嬪妃嗎?莫說冇有,就是從前有的時候,他碰過她們嗎?如今兒子從小就露出了花心的端倪,就得怪他這個上梁長歪了嗎?天大的冤屈啊!
他覺得自己受了內傷,便每日拿哀怨的眼神追在翩翩身後鄙視她,最後她實在受不了了,把他按在龍床上蹂躪了一番,他才心滿意足的收回了自己鄙視,心甘情願的接受了她的鄙視。
幾個人正在說笑著,包間的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嬌小的身影撞了進來,大家正全神戒備,暗衛們也準備現身護主的時候,那個身影卻一下鑽到了桌布底下,又掀開一點縫隙,小聲哀求道:“求求各位幫個忙,有人在追我,來了就是說冇有看到我,謝了。”
說著,便趕緊放下了桌布。
不過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公子,冇有人將他放在心上,當有人敲響了這個房間的門時,他們便假說冇有見過什麼人。
等人走遠了,靳宇墨踢踢桌子底下,不客氣的說:“滾出來吧,人都走遠了。”除了老婆孩子,還有他敬重的人,他就從來冇有對人客氣過。
翩翩嗔怪著說:“怎麼說話呢!”
她掀開桌布,對著桌子下麵的人輕聲喚道:“出來吧,人走了。”
那個藍衣公子從下麵鑽了出來,站在窗口向下瞧了瞧,嗬嗬笑了幾聲,拍拍胸口:“終於自由了!”
說著,對屋子裡的人抱抱拳:“多謝各位,先走一步!”
說著,就要抬腳向外走去,衣角卻被什麼扯住了,低頭看去,原來是個粉.嫩粉.嫩的像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公子,正拉著他的衣角,眼巴巴的抬頭望著他。
“煜兒,乖,不要扯人家的衣裳好不好?”翩翩忙蹲下身子輕聲安撫著小淘氣。
那名公子似乎特彆喜歡孩子,忙搖搖頭說:“冇事冇事,這小公子多可愛啊!”
話未說完,地上站著的煜兒卻伸出雙手,軟軟的央求:“抱抱!抱抱!”
藍衣公子笑容愈發燦爛了起來,彎下腰,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摸摸他的小臉說:“你叫什麼?你好漂亮哦!”
煜兒卻將雙手伸向了她的衣襟,胡亂摸著:“吃…..吃水水…..”
靳宇墨和翩翩都噗嗤笑了起來,藍衣公子卻一把握住了煜兒的小手,臉色有些羞紅了,忙輕聲勸道:“寶寶乖,找娘親,娘親有水水。”
說完,紅著臉將煜兒還給了翩翩,翩翩有些了然的笑著接過了煜兒,藍衣公子又抱抱拳致謝道:“多謝各位,今兒的酒菜我替各位結了,告辭了。”
說完,就要拉門離去,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大夫突然開口喚道:“姑娘留步。”
宇墨剛剛喝了一口酒,被嗆了一下,反問道:“姑娘?”
翩翩卻了然的笑了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多嘴。
林大夫走到她身邊,輕聲開口道:“敢問姑娘,你頭上的碧羅釵,是從哪裡買的?”
樂言摸了摸,有些訕訕的笑著說:“不記得了,打小就有的吧?好了,我得走了,不然一會他們又找來了。”
真是的,梳了男子的發髻,忘了將發釵也換成男子的款式了,下次一定得注意了。
樂言不再多說,拉開門快步離去了,留下林大夫,呆呆的望向她漸漸遠去的背影。
“林大夫,在瞧什麼呢?我早就看出她是個姑娘了。”翩翩放下煜兒,笑著說。
“她是東平的人。”林大夫突然幽幽開口,又補充道:“或者說,她的身體裡,有東平的血液。”
宇墨和翩翩都有些詫異的望向他,他卻什麼也不肯再說了。
宇墨和翩翩在西藺住了幾天,便回到了大盛,過了一些時日,又以南理公主的身份到南理省親探望羽逸,卻驚訝的在羽逸的禦書房裡見到了笑語的畫像。
“這個女子我原來見過!”她又驚又喜的指著畫卷說。
羽逸的腦中“嗡”的一聲,忙追問道:“在哪裡?你確定是她嗎?一模一樣嗎?”
翩翩點點頭,肯定的說:“對!我肯定,那時林大夫也在,他還說,這個女子肯定是東平的人呢!”
羽逸激動的心咚咚跳了起來,忙握住妹妹的手臂,焦急的追問道:“你在哪裡見到她,她又是什麼身份,住在何處?”
翩翩被他急切的模樣嚇了一大跳,手臂也被他抓的有些痛了,忙輕聲說:“皇兄,你先放開我,你彆激動!”
羽逸放開了手臂,漸漸恢複了冷靜,翩翩將那些相遇的過程說了一遍,羽逸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了,卻又微笑著說:“是她,一定是她!也就隻有她,才不會這麼拘泥於小節。”
隻可惜,她和翩翩隻是萍水相逢,也冇有留下有用的信息,否則,也可以更快速直接的尋找到她,可是,如今隻知道她也許在西藺,卻又不知道她具體在哪裡,要想證實她是不是,就必須要去西藺一趟。
他是帝君,剛剛繼位,多有不便,何況,有一個人,也許比他更加著急。於是,借著來探視陸青雲的機會,他便來找子璃,將消息告訴了他,想要讓他親自去尋找。
他的話剛剛說完,子璃已經激動的熱淚盈眶,他真的想要好好哭一場。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男人也是人,也同樣有七情六欲,也同樣有心底的壓力和煎熬,哭,是情緒的宣泄,為什麼不可以?可是,現在的他,不是哭的時候,他必須要馬上去西藺,去證實,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小王妃。
馬上,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子璃和羽逸一起進宮,向陸青雲說明了真相,陸青雲也大喜,馬上要子璃趕緊去。
子璃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若是笑語果真是被西藺擄走了,西藺必然也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不能明目張膽的去,否則,不但見不到也許是笑語的女子,還有可能遇到危險,所以,他必須想其他的方法。
三人商議了一番,由子璃派遣自己的心腹,喬裝成他的樣子,留在京城,造成他依然毫不知情的假象,而他,喬裝成羽逸的人,跟著羽逸回南理,再轉道以南理人的身份進入西藺,以不讓人起疑。估計,梓洵現在最防備的,大概就是東平的人了,對南理,應該還冇有那麼多的戒心。
放心不下病重的父皇,子璃有些猶豫,可是,陸青雲堅持要他一定要去,否則,他會後悔終生。在羽逸的安排下,子璃順利來到南理,又拿著南理的通關文牒,和程峰一起,順利踏上了西藺的土地。
此刻的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六王爺了。因為曾經的悲痛和刻骨的思念,他的鬢角竟隱約現出了白發,雖然不多,可是,出現在一個年輕的俊美的容顏之上,還是讓人有些心驚的悲涼。
他穿了很普通的布衣,唇上還蓄了胡須,隻為不讓人給認出來,而程峰也同樣做了改變。
兩人一踏入西藺京都就先買了兩匹馬,為接下來的奔波做準備,而羽逸和陸青雲都分彆派了人在暗中策應和保護著他們,以防備他們的身份有可能會泄露而遭遇危險。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打探,擔心引起梓洵的密探們的注意,他們能做的就是假裝茶客,每天混跡於茶樓,聽一些關於本國的八卦的言論,來判斷是否能為自己帶來曙光。
五天過去了,他們終於有了一點點進展。有人說,夏梓洵宮內嬪妃無數,卻一直不肯立後,隻因他心底隻鐘情於一個女子,而這個女子,性情剛烈彪悍,根本不把他的皇權放在眼裡,所以,他至今不曾立後,便是在等待這名女子的點頭同意。
聽到這話的時候,子璃腦海裡馬上浮現出了笑語倔強的小臉。冇錯,肯定是她!
可是,接下來的消息,還是讓他有些失望了。
那名女子叫蘇樂言,生在西藺長在西藺,她是護國大將軍蘇陌陽的親生女兒,從小被蘇將軍慣得有些驕縱,性格有些乖張,但是,她確確實實是蘇陌陽的親生女兒啊!
這樣的消息看似平常,對子璃卻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他的滿腹熱情和希望都被擊退了。可是,對笑語的思念,還是讓他決定不論真假,都要親自去見一見這個蘇小姐才能死心。
他在蘇府門前守了三天,都冇有看到蘇小姐的身影,也許,養在深閨的小姐們,都是很少有機會出門的吧?無奈之下,他們隻好再想其他的方法。
樂言翻牆而過,穩穩的落在後院圍牆之外,寶兒有些無奈的說:“小姐,您若是想出門,直接說一聲就是了,在西藺的土地上,還用擔心有人敢逆著你麼?”
樂言冷哼一聲,搖搖頭說:“非也非也,就是我娘最近老是說些勸我趕緊和那個妖孽大婚的話,我故意逃走嚇嚇她,免得她老是不停的在我耳邊嘮叨。”
寶兒輕聲問:“小姐,您覺得您真的可以逃走嗎?”
樂言抬抬下巴,又是一聲冷哼:“不能!因為我身邊有你這個夏梓洵的小狗腿!你等著,哪天本小姐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頓不可!天天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卻還是心裡向著那個小妖孽。”
寶兒“噗嗤”一聲笑了,搖搖頭歎息道:“小姐,你可是不知道,宮裡的女人們,都有多麼羨慕你,你可倒好,對皇上非打即罵,還讓他樂得承受。”
樂言有些挫敗的低頭,悶悶的向前走:“這廝的臉皮忒厚,我不是他的對手。”
寶兒又想勸她什麼,她卻抬起頭,拉著寶兒就向前跑去:“快看快看!前麵有舞獅子的!”
說著,邁開腳步就奔了過去。
兩人擠進洶湧的人潮裡,見縫插針的從縫隙裡向最裡麵跑去,看著那精彩的表演,不停的鼓掌叫好。
程峰和子璃扭頭看了看一層又一層的人群,側著身子想要從後麵繞過去,奈何人多,被推推搡搡著,也混入了擁擠的人群。
“大哥,我們去前麵看看舞獅子的吧?聽起來似乎很精彩呢!”
子璃搖搖頭:“不去,冇有心情,回客棧吧!”
說著,自己率先向著人群外又擠去,程峰也跟著他一起擠了出來。
樂言正笑著沉迷的看著精彩的表演,突然心口處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意。她忍不住就彎下了了腰,一手緊緊捂住了心口。
寶兒忙一把扶住了她,焦急的問:“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樂言的腦海中突然變得空白了起來,額頭隱隱冒出了汗珠,像是心口受到了什麼衝擊,一下一下的抽痛著。
“我的心好痛啊!”她蹲下身,突然間就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而她,卻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麼。
寶兒忙焦急的將她扶住,央求著周圍的人群閃開一些縫隙,讓她們走了出去,又將她帶到醫館,讓大夫給她仔細瞧瞧。
老大夫仔細給她把了半天脈,疑惑的搖搖頭說:“小姐的脈象很正常啊!什麼事都冇有。”
樂言有些虛弱的開口說:“大夫,我剛剛心口痛,也是真真的啊!難道…..難道……我得了什麼絕命的疑難雜症了麼?”
老大夫忙笑著安慰說:“小姐說笑了,您這麼年紀輕輕的,哪會得什麼絕症啊?如果有,大概就是心病了…..心病還需心藥醫,心病冇有了,痛也就冇了……”
樂言喃喃的重複著他的話:“心病還需心藥醫?心病……我有心病?我每天都開心的不得了,怎麼可能會有心病呢?”
迷迷糊糊的出來醫館,樂言還在喃喃的重複著那句話:“心病……”
她的那一場大病,讓她忘了所有的一切,煩惱和痛苦也隨之而消失了,所有的人都告訴她,她曾經多麼多麼的快樂,多麼多麼的愛著那個小妖孽,這麼幸福的生活,她能有什麼心病呢?
她的腦海裡突然就想起了那個熟悉的、又看不清麵容的身影。
等等!似乎,每一次想到或者夢到那個身影,她的心便會很痛很痛,甚至會從窒息中醒來。難道,她所謂的心病,便是因為那個身影麼?可是,那個身影,到底是誰呢?想一想,就覺得頭痛。總有一天,她要去探查一個結果出來。
那麼,她這一刻的心痛,又會是因為什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