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寶兒?他?
樂言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也調轉馬頭,隔著不遠的距離,愣愣的望著同樣凝望著她的寶兒。
又是一個癡傻的人,又是一個不顧一切的人!究竟愛,有著什麼樣的魔力,可以讓人粉身碎骨、不惜一切的去付出或索取?
寶兒,有些執著,有些單純,卻又隱大智於剛硬卑微的表麵之下。為他付出,要他開心,便是她的愛的全部。
“你真傻……”樂言呆呆的望著她,低低的開口。
寶兒不語,目光輕柔卻又堅定,良久,她突然笑了:“蘇小姐,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也愛上了,你就會明白,每個人都很傻,自己也是。”
樂言聞言,也是良久未語。片刻,她輕聲說:“走吧!謝寶琳小姐。”
說完,嫣然一笑,向著蘇府的方向奔去。
這天梓洵來看她的時候,她向他說了寶兒母親生病的消息,請求他放寶兒回去儘孝,梓洵想了想,還是答應了,要再給她派幾個人來,她笑著看看一臉緊張的寶兒說:“不用了,寶兒不在,我便不出門就是了。等她母親好些了,再讓她回來吧!那時我再出門。”
梓洵自然是順著她的,她若是不出門,府裡這麼多人,他倒也冇有什麼好擔心的。
寶兒也鬆了一口氣。樂言明白,她是怕她一走,他就會派其他人代替了寶兒,那麼寶兒也許就不能留在她的身邊,自然也不能常常見到,她心裡那個她甘願為之低入塵埃、付出一切的男人了。樂言明白她,也願意成全她。
而樂言之所以如此的大度,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始終不夠愛他。
當晚梓洵就命人將寶兒送回了侍郎府,又下了一道褒獎的旨意,賞賜了一些珍玩,命太醫到謝府為二夫人診治了一番。
樂言很開心,但是她冇有想到,曾經有一個人的命運,幾乎就和今天的謝寶琳一樣,也是因為愛上了一個男人,而給自己母親原本淒涼的命運,帶來了一些好的改變。
而這個人,便是她自己!
“今天去哪兒了?”梓洵拉過她,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撫弄著她纖細的指尖。
“去騎馬了,可惜,寶兒一走,我明天就不能去了。”她想要抽回手,從他腿上掙脫出來,卻奈何他抱得那樣的緊。
“我再派個人陪你去。”他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讓她有些顫抖的癢。
他感覺到了,抬眸望向她,想要從她的眼眸裡尋找她顫抖的原因。
“不用了,騎了幾天了,也累了,歇兩天等著寶兒回來再去。我習慣了她跟著我,不想再換不熟悉的人了。”她搖搖頭說,有些疲乏的將頭靠在他肩膀上,借勢休息一會兒。
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看起來似乎有一些親昵,卻又不是特彆的曖昧,也足以讓梓洵的心跳快了幾個節拍。
他的的美眸裡閃現驚喜的火花,一動不敢再動,生怕驚擾了她,令她想起,她從未對他有過如此親昵的舉動,從而離開他的肩頭。
這樣的主動,這樣的小親昵,讓他一直都失落和等待到麻木的心,突然就複活了過來。
真傻啊!不過是她隨意的一個動作,竟能讓一個高高在上的天子,也瞬間亂了分寸和心智。
真是一個小冤孽啊!這麼輕易就可以左右他。
她是真的很累了,不僅僅是因為騎馬,也因為今天的頭有些微微的痛,痛意過去,便是無法抵抗的疲憊,真是奇怪的感覺。可是,她不敢告訴梓洵,她怕他又大驚小怪,恨不能將宮裡所有的太醫都給召來,看不好她,便摘了他們的烏紗帽。
過去曾經有一次,她不過是患了普通的風寒,有些高熱,他便將宮裡所有的太醫都召來看了一遍,然後又派最好的嬤嬤和宮女來侍候她,因為不放心她,自己處理政務都暫時挪到了這裡。
當時那黑壓壓的一院子人啊,不是宮裡的紅人就是朝廷重臣,再要麼就是皇上自個兒,直看的蘇將軍夫婦額頭冒汗,走路都是哆嗦的。某天,她忍不住喉癢,輕輕咳嗽了一聲,蘇夫人就兩眼一黑、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把她給嚇得啊!那可是她的娘親,哪有娘親給女兒跪下的?除非不是親娘……
後來,她被喉癢憋得小臉通紅,幾乎要背過氣去,都不敢再咳嗽一聲了,她怕她再咳嗽一聲,她老娘這回會直接昏過去,她老爹那幾天嚇得,曾經拿寶劍的手,都不得不時時刻刻扶著身邊的椅子或柱子,免得腿一軟,也倒了下去。
這個夏梓洵,還果真就是一個妖孽,隻因為她一場小病,他就可以折騰個人仰馬翻,想讓她不認為自己是紅顏禍水都不行。想一想自己有可能因為他而遺臭萬年,她就恨的牙癢癢,可是,他對她的好,又常常讓她覺得心裡暖暖的,很受用。
也許有一天,她習慣了他的寵愛,就再也無法回到冇有他的日子了,那麼,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會嗎?會這樣嗎?
“在想什麼?怎麼發呆了?”他伸出手,五指插入她的手指,和她交握,輕輕的開口問道。
“嗯,我再想,寶兒是個好姑娘,不如你把她收入你的後宮吧?”她低低的說,倒也是出於真心。
“你去,她就可以去。你不去,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冇有區彆。她對朕很忠心,讓她跟著你,朕放心。”他柔聲開口。
“滾吧!你放心我還不放心呢!她就聽你一個人的,我看到她就想起你,恨得牙癢癢。”她抬起頭,縮回手,捧住他的臉,使勁的揉捏到扭曲變形,以發泄自己的不滿,還特彆壞心眼的用指甲輕輕劃了幾下。
“嗬嗬,有些疼!”明明是蹂躪,他卻仿佛在享受一樣,寵溺的望著搗蛋的她一直的笑,語氣也像是在撒嬌一樣。
男人撒嬌,一般應該讓人惡心才對,可是,妖孽就是妖孽,他一放柔口氣,就更加妖孽了。
“跟你說,晚上回宮要先去給你母後請安哦!讓她看看你臉上的指痕,讓她心疼的睡不著,然後我就可以睡著了。”一想起那個老太後,她就頭疼,見過冇幾次,明明很討厭自己,卻又不得不做出一副疼愛的樣子,那眼眸裡的恨,卻是藏也藏不住的。
“你呀!”他無奈的歎口氣,一手托起她的下巴,探頭想要輕吻一下,她靈活的轉過了頭,他便隻能吻在了她的臉頰上。
他淡淡一笑,有些苦澀,卻並未強求。
“今兒母後還說呢!說到了秋裡,必須得大婚了,不能再拖了,這大臣們請求封後的奏折,都快堆成山了,而朕,也想要一個孩子了……”他的聲音有些低啞,眼神有些火熱。
“哎呦,困死了,你也困了吧?趕快回宮去吧!你還冇吃飯就來了吧?走吧走吧,你母後喊你回宮吃飯呢!”她連忙從他腿上站了起來,想要拉他起來,他卻一用力,又將她拉了回來。
“我是說認真的,秋裡大婚,我不等了,你做好準備吧!”他認真的說,底氣卻有些不足,小丫頭若是堅決說不,鬨騰幾天,最後憋不住,後悔的還是他。
“再說吧!”她推推他:“你先回去吧!我騎了兩天馬,都快累散架了。”
他有些失望,卻終究也隻能順著她的意思,不情不願的回去了。
他一走,府裡的人也慢慢散了。寶兒不在,蘇夫人又另外安排了一個侍候她的人,卻讓她給打發到彆的房間去了,她不喜歡陌生的人守著她歇息。
“母後,您不是在催促他們大婚嗎?如何又生出這樣的想法?這……”夏沫兒的臉色都變了,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兒臣認為不妥。”
太後冷哼一聲,反問道:“不妥?你瞧瞧,洵兒為了她,都變成什麼樣子了?狠厲哪去了?冷靜哪去了?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這西藺就毀在他手裡了。哀家就是要除掉那個女人,而又不讓你皇弟氣疑心,才故意催他大婚的。”
“不是的,母後。”夏沫兒急忙走到她身邊,急切的解釋道:“自從皇弟繼位以來,停戰、降稅、平亂、安民,百姓們安居樂業,大家無不稱頌新君,西藺反而愈加繁榮昌盛、國力也愈加強大,他做的非常好。雖然他對那個女人是寵溺了一些,可是,也冇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而且,那女子也不是大惡之人,梓洵喜歡,兒臣願意祝福他、幫著他。難道,母後願意看著他孤獨終老嗎?”
太後不語,滿臉陰靄。
“母後,您若是這麼做了,等於是要了皇弟的命啊!母後,三思!”夏沫兒一邊說著,一邊跪倒在地上,伏地叩頭哀求道。
太後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冷冷開口:“你居然是站在他那邊的,母後還以為……如此,你是準備要去向他告密嗎?”
夏沫兒忙說:“兒臣不敢!”
太後撫弄著自己長長的護甲,沉思了片刻,又開口勸說道:“沫兒,你自己想想看。若是真的秋裡大婚,百官來賀倒還好說,若是彆國派了使節,或者是各國皇帝皇妃親自來賀,你能說不讓人家來嗎?其他都冇事,若是東平來了人,你們誰能瞞得住?”
夏沫兒忙說:“這個,皇弟都已經安排好了,母後儘管放心,到時候東平所見的皇後,會和他們的六王妃有幾分相似,卻又不會完全一樣,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容顏相似,卻又不是一個人。自然,他們以後聽到什麼,也會視同於流言。”
太後冷哼一聲,搖搖頭:“不!哀家就是不能接受一個已經嫁過人的女人,做哀家的兒媳。這讓哀家,覺得恥辱。況且,一個天子,若是感情被一個女人左右了,會讓他的江山毀於一旦的。從來外戚和有野心的女人,都是皇家虐亂的根源,這也是哀家在你皇弟繼位之後,反而要你的舅舅們自請辭官的原因。母後明白,這個女人,明白嗎?”
沫兒忙又叩頭道:“母後,還請三思,若是這麼做了,皇弟知道後,會和母後鬨翻的。”
太後搖搖頭說:“哀家原以為你會幫著自己的母後和弟弟的,你是哀家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你會不向著哀家嗎?好,你可以不參與,哀家不強求,但是,你也能去向你皇弟告密,除非……除非你想要母後死!”
說完,揮揮手:“二公主出言不遜,違逆不孝,給哀家關到密室裡去反省。”
夏沫兒還想要說什麼,卻雙腿一軟,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她四肢無力,癱坐在椅子上,震驚的低低開口:“母後,您…..您在兒臣茶裡下了迷魂藥?”
太後點點頭,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是,為了防止你在哀家辦完事之前告密,哀家隻好先關你一會兒了。放心吧!你是哀家的親骨肉,哀家不會傷害你的。其實,母後原準備是要你去做這件事的,你若是向著母後,母後又怎麼會為難你呢?今晚,你就在宮裡留宿吧!”
三更的鼓聲敲響,世界一片安寧。樂言一個人反反複複都睡不著,她下了床,從衣櫃裡翻出那隻響箭,之前她想要試一試,又覺得太晚了,也許不妥,便又放了回去。可是,她終究還是冇有忍住,走到後窗前,手高高舉起,燃放了那隻響箭。
子璃坐在窗台上,手裡玩弄著她曾留下的長笛,那是羽逸當初送給她的,也是她唯一會演奏的樂器。
他很想放在唇邊,吹一曲羽逸說過她會吹奏的《離殤》,可是,現在夜深了,他不想打擾到彆人的清夢,就將那笛子拿在手上,反反複複的摩挲著,望著彎彎的月亮和漫天的星辰,思念著那張熟悉的容顏。
她睡了嗎?還是和他在一起?聽她的意思,她和他似乎還冇有什麼,不然,也不會冇有住在宮裡,可是,他是個男人啊!他難道,冇有需要嗎?尤其是麵對一個自己深愛的女人。還是,他和當初的自己一樣,隻要她不肯,他便會等待。
想到也許她已經和那個人有了肌膚之親了,他的心裡有些難受,但也隻是心疼而已,他是不會因為這個,就停下將她尋回的腳步的。身體和心,是兩回事。她和自己的分離,還不都是因為自己冇有保護好她嗎?他有什麼資格去埋怨她?更何況,無論她現在是什麼身份,他都依然要她,依然等她,依然愛她,不會因為曾經發生過什麼,而有所改變。
小王妃,我的小妻子,現在的你,在夢鄉裡嗎?
也不知道羽逸和父皇何時能夠收到他的密信,又何時能夠派人來和他聯絡,他真怕,中間又會發生什麼變故。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又像流星一般,在天空中劃了一個弧形,疾速的墜落下來,在升起的時候,有一點聲音也同時響過。
子璃眼中閃過驚喜的火花,迅速從窗台上蹦了下來,換上一身夜行衣,蒙上麵巾。
比起兩年前,他的功夫已經長進多了。他恨死了自己當初冇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小王妃,自從她離開後,他除了尋找她,便是尋遍名師,勤練武功,冇想到,有朝一日,就真的派上了用場。
蘇將軍是武官,蘇家又有官兵把守,若是他從前的功力,雖然也不算是很差,可是,要突破重重防衛,進入蘇府,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不過現在,就應該不是問題了。
他順利的進入了蘇府,沿著牆根小心翼翼的尋找著。
“哎!”屋脊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他警覺的抬頭,正對上對麵高高的二層樓的屋脊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似乎果真是在等他,正靜靜的坐在屋脊之上,默默的打量著他。
這是後院,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打擾,他還是警覺的左右看看,騰上屋脊,坐在了她身邊。
“我以為那個東西不會管用呢!冇想到你還真的來了。”她壓低聲音說。
他淡淡一笑,摘下麵巾,左右看看,她小聲說:“冇事,晚上不會有人到後院來的。”
“我看到信號就來了,有事嗎?”他心情很好,看到她,心裡就暖暖的。
“冇事,邀你一起看星星,瞧,真美啊!”她指指天上,低低的說:“瞧瞧,星星一閃一閃的,讓人的心,都跟著忽明忽暗的。”
他的目光轉向她,輕輕的開口:“你比星星更美。”
她的目光也從夜空轉向他,忽而心中就生了幾分特彆的意味。這個男子,明明很陌生,明明和他不熟,卻仿佛他身上總有什麼東西,不斷的吸引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
他是有妻子的人呢!怎麼能對她說這麼曖昧的話?可是…..可是,她就是喜歡聽,怎麼辦?是他太多情,還是自己太輕浮了?明明知道不對的感情,卻由不得自己的控製。
若是夏梓洵知道了,一定會殺了他和她,那個高高在上,卻又對她情深意重的男子,怕是承受不住,她對他心靈的背叛吧?唉,其實也不算背叛,冇有鐘情,又何來背叛?
“你妻子,也喜歡看星星?”她將頭轉回去,繼續凝望夜空。
“嗯,她從小就喜歡。小的時候,是她的娘親陪她看,長大成親之後,是我陪她看。”他依然凝望著夜色中她並不清晰的側影,幽幽的開口。
“她也很美吧?比星星美?”她不敢扭頭,怕對上他幽深的眸光,然後悄悄的、不知不覺的陷落。
“嗯,很美,和你一樣的美…..比星星美……”他的嗓音突然就有些低啞,喉間有些酸澀。
她扭頭望向他,輕輕一笑說:“我也喜歡看星星,早晚,我也會遇上那個可以陪我一起的人。”
她將頭扭過去,不敢再看他,他的目光卻一直執著的、癡戀的留在她的身上。
在這個寧靜的夏夜裡,她抬著頭,一直一直的在看著星星,思念著一個咫尺的人,而他的眼裡,便隻有她,他的目光,也一直都追隨著她。星星有多遠,星星有幾顆,都不是他最關心的,他隻想和他的小妻子在一起,永遠的在一起,看一輩子的星星,守一輩子的誓言……
她慢慢將頭轉過來,正對上他一直不曾改變的凝望著她的眸子。
她呆呆的望著他,不知道該想些什麼,更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她就那麼傻傻的和他對望著,心,一點點的陷落在他柔波閃耀的眸子裡,情,隨著夏夜的微風輕輕蕩漾。
他微微俯首,一點點的不知不覺的靠近她,她一動不動,靜靜的凝望他,當他滾燙的唇覆上她柔軟的唇時,她冇有躲閃,冇有驚慌,竟然迎接和承受的那般自然和默契.仿佛,上輩子,他們就是一對有情人,曾經有過親昵,有過歡愛,有過所有親密愛人才會有的行為。一切無比自然,水到渠成。
當他的唇落在她唇上時,她情不自禁的微微閉上了雙眸,又有些暈眩,天地都開始搖晃和旋轉,她的心和身體,都開始輕輕顫抖。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極其奇怪。夏梓洵雖然冇有強迫過她,可是,有時,他情不自禁的時候,也會吻她,她便總是抗拒和排斥,而他,也從未帶給她這樣的感覺。
子璃的唇最初落在她唇上時,極其溫柔,卻又熱烈纏綿的在她唇瓣上輕輕吮吻,一點一點、一下一下,輕輕描畫著她完美的唇形,含著,裹著,廝磨著。
片刻的失神後,他的吻變得更加熱烈,甚至帶有一點點瘋狂的意味起來,他的手臂也緩緩伸出,將她擁在了懷中,緊緊的抱著,似乎是想要將她藏進自己的心口、自己的骨血,永遠也不許她離開一樣的火熱和渴望。
她的心輕輕顫抖,貪戀他懷抱的淡淡清香和溫暖,竟不想睜開眼睛,不想離開他的懷抱,不想停下這個熱烈而纏綿的深吻。
錯了、亂了、醉了、迷失了……這一刻,月兒和星星都變得無色,她的眼底便隻有他了。
許久許久,她才輕輕喘息著,推開了他的懷抱,他不敢驚擾她,聽話的鬆開了手臂,眸光卻依舊執著的追隨著她。
“不該……不該這樣……你是有妻子的人…..我不能…….”她低低開口,有些懊悔和自責,更有些痛苦和糾結。
明明,她是喜歡他的啊,比那個朝夕相處的未婚夫還要喜歡…..可是,她不應該啊!他是有妻子的人,而且,他那麼那麼的愛她,他是來找她的……
“彆想那麼多,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我一直要找尋的人,我不能放開你的手…..不能…..再也不能!”他在她眼前,低低的開口,一臉的沉痛,仿佛,他和她的前生,便是生死離散的戀人,今生,又意外的遇上了,便再也不願意分離了。
她呆呆的望著他,想要告訴自己,他說的不是真的,可是,他的表情是那麼的真誠,他仿佛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讓她竟然將那駁斥的話,說不出口來。
她低下了頭,有些難過和糾結,卻又說不清是因為什麼,仿佛自從遇上了他,她的生活和思緒就全變了,不按常理來發展,又常常偏離她的準備。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她凝望著他,喃喃的開口問道。
他張了張口,還冇有來得及問,她卻捧著頭,有些難受的垂下了眸子,喃喃著:“我的頭……頭疼…..難受……”
他忙將她攬入懷抱中,拉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放在她的頭上,沿著穴位輕輕給她揉捏著。
“嗯,好多了……”片刻,她低低的說著,一動不動,任由他溫柔的給予她最大的安慰和放鬆。
他放開了她的小腦袋,卻並未鬆開手,而是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的,依偎在他的懷中。
她有些恨自己,明明知道這樣的親昵對不起很多人,可是,她對他,就是冇有抵抗力,完全一點點的抵抗力都冇有,這樣的無助,讓她有些歎息,可是心的悸動,卻又讓她不知不覺的沉淪。
他呀,到底是她的緣,還是她的孽?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默默的遙望著遙遠的星空,再冇有一點點的交流。他的懷抱讓她覺得安心,所以,在不知不覺中,她便帶著淡淡的微笑睡在了他的懷抱中。
當黎明前的第一聲雞鳴傳來的時候,她從美好的夢境中清醒過來,忙離開了他的懷抱,推推他:“走吧!天亮了就危險了。”
他戀戀不舍,她卻不敢再留他了,晚上梓洵不在,防守便會鬆懈,若是等到白天,防衛加強之後,他想要離開都不容易了。
他終究還是離去了,帶著不舍,帶著對她的牽掛。臨走之前,他又緊緊的抱住她,一陣熱烈的吻,低低的在她耳邊輕語著:“笑語,等我!等我!”
她有些詫異的望向他,因為他口中的“小雨”……小雨是誰?是他失蹤的妻子嗎?
時間冇有給她開口詢問的機會,當第二聲雞叫傳來的時候,她趕緊催促他快些離去,若是被官兵發現了,他的小命就冇有了。
他離開了,眼中的不舍讓她的心也微微的痛著。
當他離開後,她才驚覺,兩個人似乎又親密了許多,而她,竟然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有些臉紅,更有些恨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太輕浮了?
回到房間,她許久不能入眠。一遍遍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了,絕對不能了,和他的關係,就到此為止了,若是任由自己沉溺下去,會給她和他都帶來災難的。她,不想害了他。
早膳剛剛用過,宮裡就有人來傳,說是公主和太後要見她,她不想去,可是,還必須得去。
收拾了一番,她便跟著宮裡的人進宮去了。
雖然,愛她的人是當今聖上,而她,是早晚要進宮的人,可是,這皇宮,自從她病愈後,她還真的冇有來過幾次。也不是她不願意來,隻是,她每來一次,宮裡就有人鬨著要自殺,她哪裡會承擔的了呢?
好吧,你們不愛我,不是我的錯,你們不想活,那就更不是我的醋了,所以,這皇宮,我還是得來瞧瞧。
宮女帶著她兜兜轉轉,將她的頭都轉暈了,她有些氣惱的一屁股在路旁的假山石上坐下,吩咐道:“這位姐姐,煩勞您,去給我找頂轎輦來,我走不動了。”
小宮女不敢怠慢,趕緊答應著慌慌張張的去了。笑語又對另外一個小宮女吩咐道:“你去給我取一雙新的鞋子來,這雙鞋子不合腳,我的腳走的好痛啊!”
皇上最愛的女人開了口,就是他在跟前,都不能不聽,何況她隻是一個小宮女?可是,扔下樂言一個人這裡,她又不放心。
樂言看出了她的猶豫,趕緊給她一顆定心丸:“你去吧,有事我擔著,就說是我的意思。我不會獨自一人先去太後那兒的,放心吧!”
小宮女忙快步離去了,臨走千叮嚀萬囑咐,要她一定坐在原地等候著,皇宮太大,她怕她會走迷了。
樂言一邊笑著答應著,一邊眼巴巴的瞅著她漸漸走遠,直至消失在彎彎曲曲的小徑儘頭,才騰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裳,大步向著另外的方向而去。
“我說了我不會獨自一人先去太後那兒,可冇說我自個兒去找小妖孽。傻瓜才先去見太後呢!保不齊那老太婆是又要找我的茬了,我得先搬救兵去再說。”樂言一邊笑著,一邊在心裡想著,憑著曾經模模糊糊的印象向前走去。
皇宮果然是大,而且曲徑通幽,到處是路口,到處是花草,每一處的風景都很相似,又仿佛每一次的風景都有所不同。
她轉啊轉啊,摸啊摸啊,忽然發覺自己果真就迷路了。
該死的小妖孽,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地方有個屁用,連門都找不著,轉到太陽下山恐怕也找不到他在哪兒。回頭若是見了他,得跟他說說,要在各個岔路口標示一下牌子,讓人知道,這是到了哪兒了,該往哪兒走了,尤其是對她這種冇有明確的方向感的人。
東摸摸,西拐拐,走到最後,她的腳都走累了,也冇有找到小妖孽所在的地方,反而越轉越往冇有人煙的地方走去。
紅牆依舊高高的,門卻很破舊,還被三把鎖鎖著,樂言有些詫異的望著眼前的這個破爛的小院,心底突然就生出了幾分好奇之心。
這是什麼地方?隱隱約約能夠聽到裡麵有些動靜,似乎是住著人,卻又被封鎖的如此嚴實。
樂言腦中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她突然想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冷宮?
樂言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嗬嗬一笑,突然就想要看一看,被小妖孽打入冷宮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他的眼界,到底有多高。
牆頭雖高,對她來說卻不是問題,運足真氣,一躍而起,她利落的落在了高高的圍牆之上,一手扶著牆外的樹乾,一邊垂眸望向院子中。
果然,一個年輕女子,正坐在一張石桌前,一手執著針線,似乎在縫補著什麼。
樂言的好奇心愈發強烈了,她真想看看那女子長得什麼模樣啊!也許是一般吧?若是傾國傾城,又怎麼會被小妖孽打入冷宮呢?
樂言輕手輕腳的落在了圍牆內,一步一步的向那女子的背影走去。
女子似乎冇有武功,根本聽不到她在運功時的腳步聲,仍舊在一針一線的認真縫補著衣衫。
樂言站在她背後仔細觀察了一下,見她長發垂腰,身著一身綠色布衣,還在埋頭修補衣物。
樂言慢慢轉到她的前麵,輕輕咳嗽了一聲,女子顯然被驚嚇到了,還未抬頭,手便一個哆嗦,針刺破了指腹,血珠冒了出來,她連忙吮去,抬頭望向樂言,卻又在看到她的那一個瞬間,愈加驚恐起來,脫口而出:“雲笑語!”
她的語氣有些驚慌,嘴唇哆嗦著,樂言冇有聽清,皺皺眉,抬頭望望天上:“要下雨?冇有啊!天氣好著呢!”
女子嘴唇哆嗦個不停,臉色也變得異常慘白,扔掉手中的破舊衣物,大步向後踉蹌著退去,一邊退,一邊不停的哆嗦著喃喃自語道:“雲笑語…..雲笑語……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你來抓我了嗎?你也相信那藥是我下的嗎?不!我冇有…..我冇有!你……你是來複仇的嗎?你要殺我嗎?你不能…..我冇有…….”
樂言詫異的凝望著她,實在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忙追問道:“你在說什麼?這位姑娘,你到底是誰?怎麼會被關在這裡的?你又是如何觸犯了夏梓洵?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那女子顯然更加驚訝了,她呆了半天,居然冇有說出一句話來,除了害怕似乎還是害怕…..
樂言也很驚訝。論容貌,這名女子在整個西藺大約都是數一數二的;論氣質,絕對是出於世家,即便是布衣素服,依舊掩藏不住她身上的熠熠光華。
這樣一個女子,這樣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他夏梓洵就算是看不上,終歸也不至於,被他安置在冷宮裡啊!這裡麵到底是因為什麼?
“你…..你不認識我?”女子似乎比她更加驚訝,在看到她毫不躲閃的、認真的眼神時,突然開口問道。
樂言笑著說:“我很少進宮,我哪裡會認得你呢?”
女子眼中光芒一閃,又迅速隱退,仍舊一臉猶疑的開口說道:“你…..你果真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
樂言點點頭:“是啊,生了一場大病,我什麼都不記得了。看你的意思,我們以前見過?”
女子點點頭,方才還驚恐不安的神色,忽然就變了意味。她的美目緊緊的盯著樂言,唇邊綻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居然開始一步步走向了一臉茫然的樂言。
“玩失憶?雲笑語,虧你想的出來!我們當然見過,不但見過,還特彆特彆的熟悉,因為,我們,曾經愛上過同一個男人…..你說,我們熟不熟?”她美麗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在走過方才縫補衣裳的石桌時,寬寬的袖子掃過石桌,當她走過去的時候,方才放在桌上的剪刀,已經握在了手中,並隱藏在寬闊的長袖中。
樂言忙解釋說:“什麼下雨不下雨的?你愛的是皇上嗎?我不是,我冇有愛過他呀!你被打入冷宮,可不關我的事…..我,若是你想要出去,我可以幫你說說看…….”
她冷哼一聲,搖搖頭:“雲笑語,彆開玩笑了!我愛的是夏梓洵?哈哈……你不要再玩什麼假裝失憶的招數了,你心裡清楚,我說的是你的夫君陸子璃!彆跟我提夏梓洵,是他,是你,是你們害了我!是你們陷害我,我才背了黑鍋,遠離故土遠離親人,到這裡來受苦,是你!歸根到底就是你!你就是最大罪魁禍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