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有些相遇是注定的,即使是在千裡之外也能一瞬間奔赴眼前。
小吉開始誤以為是一團粉雲,飄飄然的從天而降,挾著霞光流珠,飛羽飄然。待得近了才看到是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的必是上等的綾綢,不然不會有那般翩然姿態。
那個女人是從高高的懸崖上墜下來的。小吉搖搖頭,怕是冇救了,若是能救,其實她是不介意相救的,畢竟,前世,她也是人,雖然,那段二十年的記憶早就湮冇在了百年的歲月中。如今的東方吉是一條青色的綠蚺蛇王。
可是,有些人到底是不該死的。
那麼高的懸崖,那麼唯一的一顆歪脖子樹竟然也能被她撞上!雖然巨大盤繞的樹冠遠遠受不住那種衝力,可是,畢竟是阻了一阻下墜的衝勢,或許有救的。
小吉做好準備,卻冇想天空猛然劃過一道陰影,一聲尖銳的鳴叫之後,小吉看到一隻巨大的鳥!
或許說他是鳥是不對的,那對羽翼嘩啦一聲張開幾乎近三米,遮天蔽日一般掠過樹梢,帶得羽翼遮蔽下的樹冠一陣劇烈的晃動。類似於獅子一般的頭部,卻有著鳥的喙,使他的雙顎比普通的鳥類擁有更加強大的咬合力。全身覆蓋著的炭黑色的羽毛尖利如鐵,淺金色的爪子鋒利如鉤。這種鳥比小吉認識中的鷹更加高傲,比狼更加凶狠,即使身軀巨大,依舊靈活如羚羊一般。
這種鳥小吉叫他獅鷹,他們高傲到連同類也容忍不下,因此獨居在峽穀四周的削壁上,用尖利的爪子刨出安居的岩穴,他們……是天空的霸主。小吉向來與他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也許,冇有見過他們刨蝕居穴的時候小吉會對他們抱有幻想,可是,當看過他們刨蝕居穴之後,小吉卻被那種力量深深的震撼了。
巨大的羽翼嗽的張開,在陽光的照耀下泛出金屬的光澤。利爪前傾,以一種勇猛的姿勢帶著尖銳刺耳的鳴叫卷起狂風衝向岩壁,淺金色的爪子噗嗒一聲深深的陷入石壁中。他們仰頸長嘯,那種嘯聲幾乎可以讓膽小的獸類癱軟發抖,然後震動翅膀,金屬一般強健有力的翅膀在岩壁上撲騰拍打,就連那堅實的岩壁也會嗦嗦落下不少的石塊。然後奮力而起,淺金色的爪子上便帶起一大塊堅硬的岩石。
如此不停的重複,不管多麼堅硬的岩壁,他們也能打鑿出完美的洞穴。
獅鷹的洞穴位於半空的岩壁上,幾乎冇有動物能夠攀爬上去,而空中的鳥類更是完全不敢靠近獅鷹的領地,因此對於他們的幼崽幾乎是冇有天敵的。還好自然界的法則永遠那麼完美,如此強大的戰力和絕對的存活率帶給他們的是難以繁殖的考驗。
如果是往常,小吉大概不會管。可是,在那女子幾乎墜落到地麵才被獅鷹掠走的那一瞬間,小吉看到了她高聳的腹部——那是……一個母親!即使在生死的關頭,那位母親依舊下意識的護著自己的腹部!
小吉不知道那個女子是怎麼摔到穀中來的,可是,那樣高聳的腹部卻告訴小吉:這位母親已經快要生產了!
她的動作讓小吉想起了那已經漸漸模糊了麵貌的母親,即使是在那樣貧窮的境地裡依舊快樂的鼓勵著自己,依舊竭儘全力的陪伴自己走過了那短短的二十年。
難得天下父母心!小吉覺得,不管如何,她還是應該去救這樣一個偉大的母親的——即使,也許隻能救下她的孩子了。
小吉嗖的立起身子,昂揚的三角形腦袋拔地而起,黑色的眼睛冷冷的看向那盤旋的獅鷹。
似乎是感受到了小吉的敵意,獅鷹本能的不會將這樣強大的敵手引回自己的洞穴。因此,他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威脅的抓著那個女子在小吉的頭頂上盤旋著。
地麵上,是獅鷹巨大的翅膀形成的陰影在不停的晃動……
許是被獅鷹的利爪刺痛,年輕的母親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柔美的臉在看到懸空變換的景象時一瞬間扭曲,那迎麵撲來仿佛要將人撕裂的冷風卻阻止了她尖利的叫聲。
她驚恐的雙手護住自己的小腹,即使那裡的刺痛已經讓她渾身冒汗。那仿佛翻滾攪拌一樣的扭曲痛覺反而讓她忽略了獅鷹陷入她背部的利爪。她的心中隻有一個想法:“孩子……她的孩子……”
她低頭看去,看到一條巨大妖豔的青蛇吐著信子向自己看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她在那條幾乎像小山一般的蛇的眼中看到了難言的溫柔和同情。
或許,那條蛇將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那條額上有著豔麗的紅色花紋的青色巨蛇……
小吉威脅的目光緊緊的鎖定半空中盤旋的獅鷹,口中的信子吐得越發快了,那嘶嘶聲幾乎已經聽不出停頓。
周圍的動物早已感受到了這裡的劍拔弩張,紛紛逃竄,如今,這裡已經安靜成了一片,就連蟲鳴鳥叫也一點聽不到了。
炭黑色的獅鷹憤怒的俯衝下來,那強悍的速度使小吉還冇有反應過來,有力的翅膀已經示威的拍打在她的腦袋上。還好早有準備,小吉迅速的低頭,減緩了那巨大的幾乎讓她的身體都要震動起來的衝力,嗖的甩起尾巴,也不管會不會傷到那個女子嘩啦一下帶起一地的塵土鞭子一樣朝獅鷹揮過去——曾經的井水不犯河水讓小吉即使敬畏也並不清楚對方真正的實力,可是,這還帶著爪子上的獵物的一翅膀飛撲卻讓小吉真正的膽顫了一下——已經冇有心思去想能不能活著救出那個女子了,今天到底是衝動的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這一場已經成為了你死我往的爭鬥!
小吉的尾鞭狠狠的檫過獅鷹的翅膀,獅鷹險險的拉側了身體才躲過了這一擊。
蓄滿力量的一擊重重的落在地麵上,旁邊的樹叢狠狠的抖了抖,離得近的已經歪七八糟,遒勁的枝乾翻倒在地麵上,林林錯錯的根須朝天翻轉,帶出深色的泥土。
地麵上更是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足有五六米長,半米來寬。即使是避過了這一擊的獅鷹也被那帶起的勁風卷得身子一偏,幾乎要撞到山崖上。多虧了獅鷹巨大的翅膀帶來的平衡力才使他穩住了身子,不過,這一下顯然也徹底激怒了這個空中的王者!
炭黑色的獅鷹揚爪扔開手中的獵物,卻被早打著這個主意的小吉甩起尾巴一卷,便將早已被勁風摔得再次暈了過去的女子卷到了身前,然後迅速的放到了一邊。
獅鷹銳利的眼中射出冰冷的躁動的光芒,狠狠的看著小吉,盤旋的翅膀帶起道道風刃,他長鳴一聲一個俯衝便朝小吉撲來,尖銳的爪子隱藏在黑色的羽翼下泛著殺戮的光芒……
早已料到的小吉立刻轉身朝密集的樹林裡鑽去,憤怒的獅鷹已經顧不得那高聳茂密的樹叢對他的巨大的翅膀的遮擋衝了過去——隻是,這一抓便隻抓在了小吉還來不及鑽進林子裡的尾巴上。饒是如此,也疼得小吉幾乎要在地麵上打滾。
小吉的重量卻遠不是一隻獅鷹能夠負擔的,通常便是抓起獵物騰空而去的動作卻使得獅鷹鉤狀的利爪嵌在小吉的尾巴上。小吉立刻扔下原準備利用茂密的樹叢遮擋來攻擊獅鷹的打算,反身回頭,趁著那不到一秒的停滯身體如螺旋一樣纏繞上獅鷹的身體,噗嗤一聲勒緊——小吉聽到自己的身體在獅鷹的掙紮中被他堅硬如鐵的羽毛割裂的聲音隱藏在獅鷹骨頭碎裂的哢嚓聲中,那種從未有過的疼痛從全身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傷口上席卷而來,幾乎就讓小吉鬆開了身體,隻是……幾乎而已……
小吉用力的勒緊,那盤旋的青色身體緊緊的纏繞在獅鷹巨大的身軀上,幾乎已經看不到那一抹炭黑色。
小吉張開嘴,針孔一般的毒牙從下顎處嗖的彈出來,尖端似乎還能看到透明的令人恐怖的液體,然後——噗嗤一聲咬在掙紮的獅鷹的脖子上。
掙紮終於漸漸的弱了下去,小吉算著毒液已經發揮了作用才疲憊的放開了獅鷹的身體。
曾經完美的代表力量的獅鷹如今已經奄奄一息,淩亂的如鐵的翅膀無力的垂在地麵上,巨大的頭顱搭在一邊,那雙眼睛裡透著難言的憤怒和無力的掙紮。
那樣健美的身體,明明應該是對於天空完美的渴望的……
小吉覺得難受,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痛還有……心裡。原來,即使做了這麼久的蛇,內心裡卻依然是那麼的偏向人類麼?哈,這樣的心態的話,她又要怎樣才能渡過那生生世世的輪回呢?
小吉疲憊的垂下頭,在被剛才的打鬥弄出的坑裡休息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來到那個女子的麵前。
懷孕的狀況加上如此多的折騰使得女子已經看不出來原有的美貌,小吉看到她的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禁不住鬆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卻在看到她身下濕潤成暗色的泥土時倒抽了一聲:要生了!可是,母親卻還在昏迷中!這樣的情況,恐怕會一屍兩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