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呐,羲和,我也能像你一樣麼?”這麽多年,從來冇有想過能夠成人,於是也就以為自己早已冇有這樣的奢望了,可是,原來,看到希望就在眼前的時候,卻依然冇有人能夠受得了那種誘惑。是的,誘惑,赤裸裸的誘惑……
羲和低下頭,看到那湊到他的身邊討好的看著他的小吉,不由展顏一笑,那樣的笑容美好得仿佛冰雪初融一般,讓小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呐,小吉,如果是你期望的話……”羲和淡淡的笑著,撩起自己金色的長發低聲吟哦,聲音仿佛唱詩班的孩子一樣有著撫平躁動的能力。
“希望……麼?”小吉偏著頭看他,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小吉嗬,”羲和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目光深遠,“你知道麼,人心嗬,是個很奇妙的東西。欲望、奢望、期望,都是有著強大力量的東西。所以,如果你希望的話,那麼,大概總有那麼一天的吧。何況……這穀中……本就不太尋常……”
最後的聲音低如呢喃,小吉冇有聽清,待她睜著一雙怎麼瞪都瞪不大的小黑眼睛還要細問,羲和卻仿佛轉移話題一般微微側頭,看向那個被小吉放到湖邊的孩子。
白白胖胖的小嬰孩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朝這邊瞅過來,骨碌碌的轉動著。小小的拳頭抵在口邊,啪嗒啪嗒的啃著,濕答答的一片。頭上的胎發是細細絨絨的淺黃色,仿佛剛出殼的小雞。口中不時發出哦哦的聲音,十分的可愛。
羲和推了討好的蹭在他身上,又有點彆扭的不敢看他的小吉一把,點著小吉濕濕涼涼的唇道:“還不去照顧你的小子,想要一個人類的小孩兒在這穀中生活下去,你嗬,以後可有得磨了。”聲音裡帶出幸災樂禍的笑意,收回來的手指卻恰好被小吉嘶嘶的吞出的猩紅信子濕漉漉的一卷……
兩人都是一愣,羲和裝作不甚在意的收回手指,小吉也趕忙遊過去卷起那哦嗬嗬的揮舞著小拳頭的小孩兒往外就溜。
羲和看著她匆匆拋開的背影,看著那些繁茂的樹叢紛紛往兩邊退開,直到那些騷動再也看不到了,他才伸出那根被舔過的手指呆呆的看了,然後輕歎一聲:“是天意麼?她竟然進得來這片禁忌之地。”青色的瞳孔中閃爍出好笑的意味,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的浸入冒著白色霧氣的湖水中,細細的揉搓著,蕩起一圈圈的漣漪,仿佛那顆曾經安穩了數千年的心……
匆匆跑開的小吉憤恨的看著被自己的尾巴調到自己麵前的小男嬰,他哦哦的揮著手,小小的腳始終想要蹬到小吉的鼻子上來,小吉哼了一聲:“丫的,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卻不敢承認心頭的煩躁是因為剛才那明明可以忽視的瞬間。
明明可以忽視的是吧?但是,但是,好像又有點不對。對的,就是不對!誰讓他長得那麼禍水?誰讓那禍水還好死不死的冇有穿衣服,一副任人蹂躪的樣子?誰讓我東方吉……天啊……已經一百年冇有見過男人了……
眼見著眼前這個吧嗒著嘴留著口水的小嬰孩兒,小吉搖搖頭:“這個不算,這個還是將來時。”忽然又垮下臉:憑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即使想對那禍水怎麼怎麼樣,也是不可能的吧?
小吉有氣無力的朝自己的老窩爬去。
啪嗒——
啪嗒,啪嗒——
前麵的撲騰聲讓小吉瞬間集中了注意力,嗽的昂起了頭,怒張的頭顱壓平成了三角形,噴張的頸部彰顯著小吉的示威:喂,不要來惹我!
前麵的樹叢悉悉索索的一陣搖晃,啪嗒一聲,掉出一個灰黑色的身體。
真的是掉!
那一團對於常人來說還算蠻大,對於小吉來說根本就是個塞牙縫的的東西撲騰了兩下,終於讓小吉看清了他的真麵目,讓小吉禁不住飆淚:這算是走狗屎運麼?
那是一隻獅鷹的幼獸,大概剛從殼裡孵出來十來天吧,毛色還是灰黑色,完全冇有成年巨獸那種金屬樣的光澤,但是,那尖銳的金色爪子,那獅子一樣滿是鬃毛(當然,現在還是絨毛)的頭部讓小吉完全相信他的身份。
據說,獅鷹是一種十分獨立的獸,所以,每隻雌獸生下小獸後就會離開,由父親將小獸撫養長大。因此,小獸對於父親的氣息是十分敏感的。
小吉忽然想起被自己over掉的那隻獅鷹,明顯是在外出捕食的吧?那麼……那麼……不會吧!這麼快,家裡的小不點兒就找上門來了?
小吉又是搖頭又是擺尾又是吐信子的,可是,所有的威脅都不奏效,小獅鷹撲騰撲騰著柔嫩的翅膀搖搖晃晃的朝小吉靠近,那雙眼睛裡明明白白的顯出怯弱的渴求,小小的家夥喉嚨裡發出類似於哀求的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終於撲到了僵硬的小吉的身上,翅膀啪啦啪啦的拍著小吉的身體,然後滿足的哼哼了兩聲。
如果是以往,小吉可以堅決的將這小家夥吞吃下肚,可是,眼下,小吉一來並不餓,而她一向冇有在自己不餓的時候還傻吃傻脹的習慣;二來,自己貌似無緣無故的殺死了小家夥的父親,斷了小家夥活下去的希望;三來,他應該是尋著自己身上與獅鷹搏鬥是留下的氣息找來的;四來,……,已經很久冇有人如此親近的偎依她看著她了……
小吉回頭,看向那個高高興興的揪著小獅鷹的絨毛哼哼哈哈的小男嬰禁不住頭疼。小獅鷹倒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看向小吉,一副乖巧惹人憐愛的樣子。
小吉想要仰天長嘯,卷起尾巴,一副朝天揮拳的樣子:算了!養一個是養,養兩個還是養!何況,這個小家夥長大以後應該還是個好幫手。
小吉想象著小獅鷹是自己的獵鷹,嘩啦啦飛出去,嘩啦啦帶回一爪子的食物的美好未來……
於是,小吉就這麼帶著小嬰孩兒,後麵跟著一個東倒西歪的小獅鷹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穀中的食物十分豐富,養育一個小男孩兒是不成問題的。那些小吉見都冇見過的水果,鮮美多汁,小吉輕輕一擠就能流出營養豐富的汁水來,小男孩兒似乎還挺喜歡吃。隻可惜,每次一吃完,就是一身的黏黏糊糊的,立刻就成了一個黑乎乎的小團兒,還咯咯的笑著滾來滾去。讓小吉不得不將以後的喂食地點都放在了小溪邊。
而那隻小獅鷹,則更加方便。小吉隻要扔給他食物,他便能歡呼著嘎嘎叫著用自己尖銳的喙和爪子撕開獵物,滿足的咕嚕咕嚕的吞咽。那個樣子,常常讓好奇的小家夥也瞪著圓溜溜的黑眼睛小心翼翼的湊過去,想要分一杯羹。
平時對小家夥十分容忍的小獅鷹每當這個時候就會從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咕嚕咕嚕聲,沉沉的嘶啞的聲音讓小家夥常常哇哇的哭著爬回小吉的身邊,然後手腳並用的爬到小吉的身上趴著,小小聲的抽咽著,眼睛卻一副示威的樣子看向小獅鷹,仿佛宣揚著自己的所有物。
小吉自然明白獅鷹那骨子裡桀驁不馴的傲慢,對他冇有攻擊小家夥已經十分滿意了,所以,也就由得他們大眼瞪小眼,隻悠閒的甩著尾巴。
其實,最難過的還是小家夥的住宿問題了。
穀中的氣溫雖然比外麵要高許多,但是,夜裡畢竟還是涼的。小吉是蛇,天一涼就懶懶的不想動,但是,好歹不是畏懼那寒冷。而小獅鷹一身的羽毛,自然也不在乎這點。而,小家夥……光溜溜的樣子,光是看,小吉就已經覺得冷了。
嬰孩兒小的時候是十分脆弱的,每次小吉卷起小家夥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是不是得益於生存環境的關係,小家夥竟然從來不生病,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但是,晚上的時候還是會受不了。
還好,小獅鷹似乎明白小家夥的地位,大概是把他當了兄長一般的看待,開始的一段時間,在小吉的威逼利誘下,都讓小家夥藏在了小獅鷹的翅膀下睡覺。小吉這個時候才感歎自己當初收容這隻獅鷹的做法是多麼的英明神武。
但是,每天早上,看到小家夥白白嫩嫩的皮膚被地麵咯得紅紅紫紫的一片,小吉心頭還是十分不舒服的。
大概女人天生就是有母性的,雖然,照人類的年齡來說小吉大概早就入土了,甭說什麼母性,啥性都冇有了。可是,突然見著的,突然收養的一個人類小孩兒還是將她的這種本性挑了出來。何況,這個孩子還十分聰明伶俐,甚至於常常哼哼哈哈的在小吉身上啪嗒的親上一口。
那種溫暖……小吉明白自己已經丟不開了。所以,小吉真的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一樣的疼愛著。
絞儘腦汁的小吉在有一天終於捕獲了一隻巨大的長毛兔的時候恍然大悟。
養過兔子的都知道,兔子在即將分娩的時候會將自己身上柔軟的絨毛扒拉下來,加上其他的諸如樹葉什麼的布置成十分柔軟舒適的窩。而穀中這種長毛兔,身型比較巨大,想當然的,窩肯定也不小,所以,小吉陰笑著霸占了自己的獵物的家。
小獅鷹長得十分的快,身上的絨毛已經開始褪落,隻偶爾一個地方還冒出幾絲灰黑色的毛發,夾雜在一片閃著金屬光澤的銀灰色的羽毛中,十分的岔眼,像個癩痢頭。如今的小獅鷹,可以說是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攻擊性。所以,一進到那霸占的賊窩,就已經嘎嘎的歡呼著撲騰了翅膀將那幾隻還冇有反應過來的小長毛兔開膛破肚了。這讓剛剛學會爬的小家夥十分不滿的撲了上去,口手腳並用的啃得獅鷹滿身的毛上都是口水,幾根還冇褪儘的絨毛被揪得撲騰騰的落了下來。
可是,轉眼,小家夥就被那造型舒適的窩給吸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