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小家夥和如今已經完全成長的獅鷹都是一愣,然後同時朝小吉撲了過去。
小家夥四肢著地,快得如同閃電,卻也隻來得及接住小吉的腦袋焦急的摟在懷裡,嘴中發出哀傷的“恕鄙餉炊嗄暝謖庵稚甭傭岬牡胤郊崆康納罟吹哪瀉19泳穀穢阪鑼碌牡糲麓罌糯罌諾難劾帷
獅鷹雙翅一斂,也顧不得其他,忍著那被樹枝劃傷的危險踉踉蹌蹌的跑到小吉身邊,本想拿翅膀去撲騰小吉,希望她能像平時那樣笑眯眯的看著他和小家夥兩個滾來滾去的打架,可是,看到小吉那一身的傷,如今又是四處翻卷著的蛇皮,又是鮮血淋漓的傷口,甚至還有野狼的牙齒深深的嵌在小吉的鱗甲裡拔不出來,隻好絞掉身子,可是,那個猙獰的頭便那麼晃悠悠的掛在小吉的背上,被小吉一陣打滾弄得慘不忍睹,可是,眼下,看了小吉那個傷勢,竟然冇有誰敢去動手治療了。獅鷹撲騰起的翅膀終究冇有辦法落在小吉身上,一轉身,仿佛泄恨一樣,不停的小步小步的跳起拿一對爪子撕扯著那些破爛的野狼屍體,仰天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不斷的回蕩在整個峽穀中,久久不歇。可是,竟然連一隻鳥都冇有驚起——那些鳥早就在野狼入侵的時候被驚掠一空了。
小吉就這麼靜悄悄的躺在地上,長長的蛇尾萎靡的垂落著蜷曲著,那雙曾經靈動的黑眼睛被緊緊的覆蓋著,猶如死去了一般。本就低溫的身體更加讓小家夥驚慌失措。
他不停的擁抱著小吉,不停的用手臂去溫暖小吉的身體,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小吉身上,合著血水鮮紅鮮紅的往下滑。
旁邊的樹叢中忽然傳來很輕的枯葉踩踏的聲音,獅鷹和小家夥第一時間擺出了防禦的姿勢守在動彈不得的小吉麵前,然而,那樹叢分開,走出來的竟然是羲和。
依舊是那高貴美麗不似凡塵的樣子,長長的金色鬃毛拖曳下來,隨著他每一個動作輕輕的蕩漾,他就這麼站在那裡,已經是讓人窒息的一幅畫兒,可是,連心尖兒都在疼痛的小家夥如今卻隻覺得憤怒,雖然他自己並不解自己為著什麼在憤怒,可是,他直直的看著羲和,那雙眼睛卻無比清晰的傳達著他的想法。
羲和朝小吉走近一步,獅鷹冇有攻擊。一是因為羲和的身上有一種高貴讓百獸臣服的威壓,二是獅鷹也明白羲和和小吉的關係匪淺。於是,羲和一直走到小吉的身邊,然後輕輕的一抬眼看著小家夥仿佛冷笑了一下,第一次,這個高貴而仁慈的獸用一種類似於譏諷的語氣道:“你在埋怨我?”
那道聲音是直接在小家夥的腦海中響起的,所以,他被嚇了一跳,卻馬上反應過來,嗚嗚的發出聲來。彆人聽不懂,羲和卻聽得明明白白。
“你明明可以救她,你為什麼要現在才來?為什麼?她都傷得……傷得……嗚哇,她要死了……”
羲和冷冷的一抬眼,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俯視著緊緊摟著小吉的頭的小家夥:“我救?我怎麼救?我冇有尖銳的爪子,冇有鋒利的牙齒,就跟你這個冇用的東西一樣。而且,害她的是你不是嗎?”
小家夥一下子怔住了,呆呆的抬眼看那隻似乎在發怒的神獸:“若不是你,你以為小吉連自己都護不了嗎?就算打不過,你以為她逃都逃不掉嗎?若不是你,小吉命中根本就冇有這一劫。這一劫……這一劫……你可知道,改變的是她的一輩子!”
“我……我……”小家夥有些手足無措。畢竟還小,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孩子,他看著這個咄咄逼人的神獸唯一能做的便是呆呆的抱著小吉流眼淚。
羲和走過去,厭惡的踢了他一蹄子,小家夥被踢得趴在了地上,又想爬過去,被羲和一個閃身攔住:“你離遠點兒,我要救她。”
獅鷹跳了兩步過來,一低頭,將小家夥銜到一邊放著,小心的拿翅膀撫著他的背,動作輕柔,仿佛兄長一般,細心的安慰著他。
其實不怪他的,他還小,又是人類,畢竟本性裡冇有野獸那種冷漠的血,他會依賴,他會倚靠,他會想要時時刻刻的呆在她的身邊,所以,他總是不停的尋找著她的腳步,隻是,以前,小吉都太厲害了,從來冇有發生過什麼危險,誰都冇有想到會有如今這一天。而且,這種情況認真來說,也有小吉自己的縱容,真的不能全怪一個八歲的孩子。羲和他隻是氣不過而已。
小獅鷹,哦不,現在的他已經是一隻成熟美麗充滿力量的野獸了。
獅鷹和小家夥都冇有看清羲和是怎麼治療小吉的,準確的說他根本冇做出任何跟治療扯得上關係的動作,但是,他們仿佛都看到小吉身上散發出淺淺的光芒,一亮一亮的,在這個陰暗的樹叢中就像精靈一樣漂亮,尤其小吉本身就是一條十分美麗的蛇:修長而有力的身體,青翠的色彩,背上有菱形的豔紅的花紋,額頭上還有做為綠蚺蛇王這一神秘的種類最為獨特的血紅色花朵印記。但是,這些都是他們見慣了的,所以並冇有令他們吃驚,他們吃驚的隻是那一瞬間他們似乎看到那個蜷曲著身子的雌蛇在光芒閃爍中現在一個女子曼妙優美的身姿來。
他們驚詫莫名的對望了一眼,再回過頭去,哪裡有什麼女子的身影,明明就是小吉氣息奄奄的躺在地上。
小吉隻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有千斤重,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一條河橫在自己的麵前,眼瞼仿佛被粘上了一般沉重,隻能仿仿佛佛看到河上似乎漂浮著數不清的枯骨屍首,彌漫出一股子腐臭的味道。河的對麵,是叢生的雜草,枯黃的根莖上掛著搖搖欲墜的葉子,讓整條河看起來更加詭異。
“你這姑娘怎麼又回來了?快快快,回去!回去!趁著現在還來得及。”忽然一個聲音仿佛暮鐘一樣讓小吉精神一震,抬眼看去,隻見河的對麵站著一個慈祥的老婦,手持湯碗頗為詫異的看著小吉。
小吉細細一想,啊了一聲。原來,這便是當初小吉在地府所見的孟婆了。
隔了一條死氣沉沉的河流,小吉頗為高興的喊了一聲:“婆婆——”
孟婆搖著頭看了四周的景色,放下手中的湯碗道:“你這孩子,當初來地府的時候了無牽掛心境澄澈,如今,怎麼生出這般多的雜思亂想了?”
小吉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孟婆指著眼前漂浮著屍骨腐肉的河流道:“這叫三途河。”又指了岸邊腐敗的草莖道:“這是彼岸花。都是勾起死人前生回憶,好叫人放下今生去往來世的東西。所謂相由心生,你想的是什麼,看到的便是什麼。想你當初,再看你如今,唉,老婆子真是為你不值。”
小吉心裡一震,正待要說什麼,卻聽到誰的聲音,溫柔而深沉,帶出一股子多情的味道,一聲一聲,低低的喊著什麼。剛開始還聽不真切,可是,待多聽得一陣,小吉卻分明的聽到那個聲音在一遍一遍不肯停歇的執拗的喊著她的名字:“小吉,小吉,快回來……”
小吉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夠喚出這樣的柔腸百轉情深不壽,還不待回應,已是淚流滿麵。
孟婆搖搖頭,對她似是不耐的揮揮手:“快回去,快回去……”
小吉的腳步仿佛受了那聲音的牽引一般往回走,卻在聽到孟婆的聲音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道:“婆婆,我就這麼走了,你不會被閻王大人懲罰麼?”
隻這麼一聲,那腐氣沉沉的三途河忽然流動起來,那些森森的白骨咕嚕咕嚕的沉到水下去,河水一下子變得清澈透明起來。岸邊叢叢的彼岸花嘩啦啦的搖曳了枝葉,一瞬間,枯枝敗落,花開滿枝頭。
孟婆開心的點了點頭:“你這丫頭果然不錯,心地還是這般澄澈。冇事冇事,你已經被罰世世墮入畜生道,放你回去,也冇違背這個初衷。”麵上露出慈祥關愛的神情來。
小吉對她揮揮手,一轉身,走進一片迷霧。
迷霧叢中,小吉忽然覺得全身仿佛火燒了一般的疼,尤其是喉嚨,火燒火燎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生生的撕扯著,搶奪著。
小吉慘叫一聲,死死的扣住喉嚨。喉嚨的灼熱,竟然將掌心都燙紅了。
好在此時,那溫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帶了點焦急。小吉哪裡還有精神去聽,可是,那聲音卻仿佛是在腦海中直接響起來的一樣,清晰異常。小吉這才辨出,這是羲和的聲音,隻是因為羲和一直是溫和的高貴的,從冇有這麼焦急不安過,所以一開始才冇能認出來。
一聽出是羲和的聲音,小吉立刻順著那聲音一步三搖的拖著沉重的身體艱難的挪動了出去。
一瞬間,眼前一片亮晃晃的光明。
小吉一下子又暈了過去,卻聽到耳邊一聲如釋重負的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