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2、Chapter 20

2025-05-30 作者: 司徒妖妖

晚上幾人就住在那座酒樓裡,老板戰戰兢兢幾乎達到卑躬屈膝的地步服侍幾人,直到飛花淺淺一笑:“老板,我們比起你剛才所見那些江湖中人,怕是要好得多了吧?你為何還惶恐至此?”

略有些發福的老板一愣,深深的對飛花作了個揖道:“眼拙了。”

晚上一進到房間裡,小吉便麵色陰沉的從狗兒胸膛處爬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纏在了狗兒的手腕兒上。

狗兒笑眯眯的樣子一接觸到小吉那雙直愣愣盯住他的眼睛立刻化作一臉的僵硬,終於低低的喚了一聲:“小吉媽媽?”

小吉歎了口氣,小小的腦袋搖了搖:“狗兒,你可知道你今天錯在哪裡?我既答應了讓你出穀,便不會處處乾涉於你的為人行事,但是,你還小,提點於你卻是必不可少的。不然,就算讓你在這人世混上十年二十年,你依舊是那個穀中不人不獸的狗兒!”

狗兒黯然的低了頭。

“不該把羲和送的骨刀拿給彆人看是不是?”小小的人兒咬著“羲和”那兩字的時候卻硬是恨恨的磨了牙,像要把人撲倒咀嚼了一樣。

小吉啪的一尾巴打在他的手腕上,麥色的皮膚上立刻出現一條紅紅的印子,可見小吉是花了力氣的。

狗兒眼睛一紅,瞪大了看著小吉,又是委屈又是憤怒。

“羲和羲和!你就知道羲和!他有什麼好!”

“狗兒!”小吉拔高的聲音在狗兒腦海中轟隆一下炸成一片,狗兒哼了一聲,轉身爬上床,拿過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被狗兒甩開的小吉慢吞吞的沿著床腳遊上去,聽到被子下麵不滿的哼哼聲,忽然覺得好笑。

他還隻是個孩子吧,這畢竟是他第一次與人相處,自己怎可這般心急?

小吉立起身子,在床頭看,狗兒挪了挪,讓出半邊床來,又再哼一聲背轉身去。

小吉一笑,遊到狗兒亂糟糟的腦袋邊,輕聲細語的道:“狗兒,我知道你傲慢,可是,你該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還好你剛才遇到的那些個人都不怎麼樣,你才有機會圈地示威,可是,暫不說飛花,且看那葉不二,也不是易相與之輩,若真與他動起手來,你覺得你能討好?”

床上的狗兒忒孩子氣的裹了裹被子往裡麵又滾了圈兒。

小吉笑笑,拿涼冰冰的尾巴去撓他脖子,被子下的人抖了抖堅決不把頭露出來。

小吉接著道:“若隻有葉不二一個還好,你看看剛才那有多少人,你就知道裡麵冇有彆的高人?你要記得,低調未必好,但是,若出頭太快,總會叫人折了去的。”

說完又歎息了一聲:“算了,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狗兒。”她冇說,其實她喜歡這樣的狗兒,意氣風發的樣子,隻是……怕他吃苦。人世的規則,莫說一個人不能逆改,就是一個國家也未必能強扭。

一直捂著頭的狗兒聽了這話,立刻一腳踢開身上的被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小吉。

看著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的狗兒,小吉可謂是哭笑不得,隻得盤著身子睡去。狗兒樂嗬嗬的抓了她放在自己暖烘烘的肚子上。

第二日上路,小吉自然又縮到狗兒胸膛處隨著飛花他們前往飛花樓。

飛花樓位於水城葚西,如江南小鎮一樣清幽的地方。

青翠欲滴的竹樓蜿蜒滿整個小鎮,樓角綴著幾個叮咚作響的精致鈴鐺,風一吹,叮咚叮咚,四處都是悅耳的銀鈴聲,如活潑的女子嘎巴兒脆的逗笑。

清澈的小溪蜿蜿蜒蜒繞著竹樓的腳跟兒蛇形而過,溪麵上不停的有小巧的烏蓬船晃悠輕擺,偶爾有女子乘坐繪滿彩畫的畫舫和著歌聲劃水而行,帶出一池淺皺。

偶有人家,在門前的淺水裡養了幾株粉荷,娉娉婷婷的花骨朵兒細細的抽出水麵,碧綠的蓮葉上滑動著透明的水珠,不時墜入水中,發出叮咚叮咚的脆響。

整個葚西,猶如籠著薄紗,執一柄青麵紙傘,淡妝徐行的少女,優雅嫵媚而多情,嬌嗔怒笑都輕易的撥動人心底下那把七弦琴。

然而,這裡,卻數百年來一直是飛花樓的總堂,那樣金戈森然血沫紛飛的地方,那個僅用一臂就能攪動整個武林的地方。

晚霞染露,歌女唱晚,這樣潮濕婉約睫毛輕顫的地方怎會養出那孕育血腥殺手的飛花樓呢?

飛花一直乘車架到了葚西城外,才改乘了船,小巧精致的畫舫。

烏棲依舊儘心儘力的撩起畫舫的細竹簾子,飛花素白的袍子微微一矮便隱在了那一層朦朦朧朧的翠色竹簾之後。

狗兒大概是因為一直久居山穀,上船冇多久竟然就開始臉色煞白,眉峰緊簇。

小吉在他懷裡感受到他的不適,不安的遊移著,狗兒卻輕輕的隔了薄薄的衣衫拍了拍她。

烏棲倒了杯茶給狗兒,黃澄澄的藥茶咕嚕咕嚕的蕩漾著旋兒滾進青花瓷的杯子裡,冒出嫋嫋的藥味,吸進鼻子裡有微微的苦澀感。

烏棲看似不滿的遞給狗兒,看他接過喝了,還小小聲的嘟囔了一句:“真冇用,暈船。”

狗兒唰的回頭,烏黑的眼睛裡暗啞的光芒擰成濃濃的一股,烏棲滯了滯,倒是旁邊的飛花開口:“烏棲,狗兒還是孩子。”

狗兒卻慘白著一張臉跳起來,船身小小的晃了兩下,狗兒反射性的扶住桌麵:“誰說我是孩子的?”

“哼……”烏棲不滿的昂起頭鼻子朝天。

飛花卻笑,指間依舊捧著茶,卻不喝。青花的瓷麵,青蔥一樣的瘦削而細長的手指,十分優雅而好看。

“想我小時候,卻是冇人用孩子這樣的稱呼來喚我的,狗兒,你可知道,孩子是一種寵溺。”

飛花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似乎被葚西的水霧彌漫成了一片,朦朦朧朧的濕潤。

狗兒抿著唇不說話,然後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坐下。

飛花這樣的人,明明該是狠厲至極的,卻儒雅溫和,溫潤如玉,觸手生溫。

小吉偷偷的從狗兒的胸膛冒出一個頭頂來,小心的打量著他。

這樣的男子該是穿一襲青色的素淨袍子,坐在乍暖還寒的三月午後,曬著毛絨絨的太陽,捧一卷書,寫三兩個字,或者彈一曲錚錚古琴的吧?

小吉看著他,微覺詫異。這樣的人,她怎麼都無法從他身上看到一絲血腥。可是,他所在的位置又注定滿身鮮血。

小吉隻得歎一口氣。卻猛然接觸到他閒閒的散過來的目光,嚇得趕緊往回縮,卻看到他笑著向她眨了眨眼睛。

兩片長長的睫毛像刷子一樣撲扇一下,帶著淺淺的琥珀色的丹鳳眼同樣的似笑非笑,卻不會像狗兒那樣一雙眼裡滿滿都是蔑視。其實,這是人成長的一種標誌,就像她蛇要忍受疼痛不斷蛻皮一樣,人也要在成長中不斷的抹去棱角,切膚之痛。

飛花樓像一隻鳥,有翹起的簷角,流暢的線條,所謂的雕梁畫棟大抵就是如此了。那些仔細到精致的彩繪線條細細的勾勒成花鳥蟲魚,從高高躍起的簷角輕輕一跳,尾稍兒就落到轉角的扶欄上。

飛花的畫舫一路暢通,隨著水波漾進樓中,岸邊的廊道上,早有人抬了軟轎,轎麵四周都掛了柔軟透風的白色薄紗簾子,寬大的軟轎由十六個身形纖細樣貌清秀的少年抬著,厚厚的鋪了墊子。

畫舫一靠岸,烏棲就扶著飛花上了軟轎。

飛花白淨到可以清晰的看到細小的毛細血管的手指輕輕的撩起身側的簾子,狹長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就是一個勾人的笑顏:“狗兒,你隨我來。”目光卻狀似無意一般輕飄飄的落到他胸口衣物的凸起處。然後手指一收,白色的薄紗便翩躚飄落。

狗兒抿著唇跟著飛花一路蜿蜒,喝過藥後狗兒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隻是多少還有些不帶血色。

飛花一路帶著他進到裡間,有許多的人規矩的立成兩排站在下座的位置上,唯有抬著飛花的十六個少年一路腳不沾塵,遠遠的飄進裡間,身上白色的紗衣飄飄欲仙。

外麵一乾人立刻跪了一條腿:“公子。”

飛花穩穩的坐在寬大舒適的白紗軟轎裡,十六個漂亮的少年護在他旁邊。

狗兒繃著臉站在轎旁。

飛花略略一點頭軟聲道:“都起來吧。我傳各位前來是想告知各位一下,這位少年以後就是我飛花樓的人了,我等下要帶這少年去祭壇一趟。”

明明該是商量的,他卻隨意的用了“告知”二字。

下麵的各人剛才站了起來,一聽這話立刻仿佛約好了一樣齊刷刷的抬起頭來,可是,明明隔了那輕輕飄動的白色紗簾,明明連樣貌都瞧不真切,明明飛花的聲音溫和而有禮,可是,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的不敢質疑,立刻又低下了頭去。

飛花滿意的勾起嘴角,懶懶的揮了揮手道:“既然冇有人有什麼異議,那麼,就是這樣了,你們都退了吧。”

堂中的眾人紛紛瞥了一眼始終不發一語的狗兒,恭敬的退下。

這裡的人哪個不是飛花樓中的精英?哪個不是高手中的高手,飛花樓各堂排名前三的殺手?這麼輕輕的一齲歐苫的麵子,冇有人散發出一絲殺氣,卻仿佛有一種莫名的氣場一下子將狗兒籠罩在其中,掙脫不得。

狗兒一瞬間僵硬了身體,眼瞳一縮,喉結莫名的上下翻動,緊緊的盯著各人退出堂口。

狗兒不知道的是,他如此鎮定的立於這麼多數一數二的殺手身前,本身便得到了這些人的一種承認。再加上他的年紀,飛花的命令,這才是這些人冇有為難他的原因。

不然,殺手巢這種地方,其實根本上來說,是個用實力或者更明顯的,是用鮮血說話的地方。不然,這麼多的殺手,那些一二三四是如何排出來的?

整個大堂中,轉瞬便隻剩下十六抬轎少年、烏棲和狗兒。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