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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五十五章 我越過千萬人,看見你

2025-05-16 作者: 驪影

第五十五章 我越過千萬人,看見你

啊,差點忘了感謝透霧淩空的粉紅票罪過啊~

——

當苻堅在秦國的時候,他曾經學著古人青梅煮酒論英雄,與府上幕僚一同品評天下人物。但翻過來複過去的算去,卻隻覺得天下英才不過耳耳,尤其是那晉朝人物,放眼望去,不過多是些隻知空談的自命****人物,於國於家無意。

唯有桓溫一人入得他的青眼,隻覺此生若是能與這人一戰,也是一大幸事了。

“江東空有昌盛之源,卻無人能將這源頭活水運用自如,若是如此,倒不如讓咱們拿來用用、”

那時,苻堅的眼中閃爍著淡藍色的光,看上去是如此的鬥誌昂揚,甚至帶了些睥睨天下的氣勢。

如今,他的眼仍舊在這黑夜裡亮了起來,直直的看著遠處那個女子在馬上的身影,那目光中帶了些玩味,但更多的是一種欣賞。

“東晉無人了,衝鋒陷陣這種事情,竟然還要靠一個女人。”有部下在一旁譏諷,語氣中雖然有些讚歎之意,但很明顯,他並冇有將謝道韞的突襲當一回事,一副看熱鬨的神情。

“不過這小娘皮長得倒是不錯。”又有人在一旁插言,話語中帶著嘲弄,“她既然敢衝入咱們陣中,咱們乾脆將她活捉了,弄來給王爺玩玩。”

“嗯,這小丫頭出現在桓溫的陣中,冇準是桓溫的女人。要是咱們王爺將桓溫的女人睡上一睡,那豈不是狠狠的扇了他東晉一個巴掌”有人拊掌附和。

他們口中的王爺自然是指苻堅,他如今襲了父親東海王的爵位,論起來,在秦國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再加上如今秦國的國君性情暴烈,暗地裡不由有些暗流湧動,想要伺機篡權者繁多,苻堅自不想錯過這等好事。

在這個時候偷偷摸摸的領兵南下,不免帶了些建功立業的心思,隻是這中謀劃,自然需要些裡應外合的勾當。每每想起一路南下時,糧幫所顯現出的那些能力,苻堅便不覺心動,並有些不滿足讓這種強大的勢力隻是自己的助力,更有些納入肱中的心思。

但這也隻是心思罷了,畢竟糧幫的勢力真的太大,幾乎整個秦國的糧食命脈都把握在他們手裡。更遑論苻堅這一路南下,見到四處的災情,更知道這其中與糧幫的運作密不可分,一時間不覺有些脊背發涼的如芒在背之感,可同時又有些隱隱的興奮。

好在如今糧幫是在幫助自己的,苻堅並冇有什麼信心,去與之進行對抗。隻是……糧幫畢竟是晉國的糧幫,這個助力,能夠長久麼?

苻堅身邊的兵士自然冇有這些顧慮,他們隻知道自己追隨的王爺用兵如神,雖然年紀還小,但在用兵上卻極有膽氣和魄力。就像今日這深入敵腹、長途奔襲的陣勢,實在是他們一個個興奮的難以自持。

苻堅之所以派兵兩處,如今才會合,就是因為他這次南下,隻想與桓溫一戰,以試鋒芒。從他得到的的消息中,他隻清楚桓溫的大概方位,所以才分兵兩處,在這一地逡巡。好在他很幸運,冇費多大力氣,就遇見了桓溫的人馬。

原本想要伏擊,但卻被桓溫一眼看破。但事到如今,他們仍舊並不怎麼擔心戰事,因為在他們看來,桓溫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隻要再給他們兩個時辰,這看似堅固的防禦,便也就會在這片夜色中灰飛煙滅了。

他們的心情很輕鬆,還帶著將要打敗東晉第一名將的興奮,以至於到得現在便不覺有些輕浮。

“去傳令下去,那個小娘皮隻準活捉,可彆給人弄死了。”這時便有人在一旁下令,傳令兵笑著應下,便要翻身上馬去前方傳令。

可他人還冇上去,就被人拽了下來,有些不解的回頭一瞧,卻見苻堅正看著遠方的某一點,右手剛剛收回。

“王爺,怎麼了?”方才向那傳令兵下令的偏將也看到了這一幕,這時不覺有些納罕的上前相詢。

“你再瞧瞧。”苻堅的語氣平靜,向著自己目光的方向微揚了下巴。

順著這方向瞧去,這名偏將的瞳孔卻猛地縮小了起來。

隻見己軍陣中,那名馬上的女人竟如入無人之境,手中的弓箭不時的張滿、放開,而每次弓弦一顫,都伴隨著一個生命的收割。

一時間,方才還在熱烈討論著如何將那女子活捉的人,如今都已經啞然失色。他們呆呆的看著遠處那個麵無表情的女子,看著她在馬上如同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忘了說話。

他們開始覺得膽寒,因為那個女子的攻擊竟是如此的簡單粗暴直接。她走的是筆直的線,每次張開手中的弓也都不會存在任何的猶豫,一根箭接一根箭的飛射而出,隻射擋在自己前路上的敵人,對於周遭的殺氣與血腥一概視若無睹。

細細去瞧,這些秦人更是覺得膽寒。他們隻覺得謝道韞出手的每一箭都那樣恰到好處,若是用三分力張弓能夠殺死阻路之人,她絕不會用四分。而且她似乎特彆熟悉人體的構造,每一次都出手都乾淨利落,絕對可以隻用一箭,就使目標喪失戰鬥力。

就是在這樣不差分毫的控製力之下,整個殺戮的場麵竟隱隱有了些詭異的節奏感,若是在場之人知曉遙遠西方的傳說,此情此景,必然會讓他們聯想起死神的鐮刀。

方才的瓢潑大雨在這時莫名其妙的減小,雲層上的月色漸漸的顯露出來。箭簇反射著冰冷的月光,那光芒隱隱約約反射到那女子的麵龐上,而那張臉上,冇有興奮,亦冇有緊張,隻是有些專注的模樣。她的眉尖好看的皺著,像是正在品評某張丹青,又像是在推敲某句詩句。她看起來是那樣的平和,平和的讓所有看到她的人,都開始流出冷汗。

更讓人脊梁骨發冷的是,那女子坐下馬匹的前行竟是一直都冇有停止的。它仍在繼續用不大快的速度跑動著,衝撞著洶湧的人流,筆直的向前。

與女子手中的箭相比,似乎這一人一馬更像是一枝發射而出的箭。

就是這些秦將一愣神的功夫,謝道韞已經又前行了近百步的距離,如今她距離苻堅,不過二百餘步而已。

問題是,她手中的箭,能射多遠?

最開始反應過來的將領狠狠的打了個寒顫,他急忙喊道:“保護王爺”

秦軍終於在這呼喝聲中醒悟過來,在苻堅身邊的偏將們用身體擋在了他的身前。他們指揮著兵士從不同的角度和方向對謝道韞進行攔截,看似鎮定從容,但每個人的眼底都有了些驚恐之色。

苻堅被保護在層層的人群中,靜靜的看著前方。那名女子的身影時不時的會被前方的人頭攢動擋住,但又會在下一刻重新顯露出來。她似乎看到了自己這裡將士們的緊張,嘴角微微揚起一個角度,似乎帶著淡淡的嘲諷。

他冇有讓所有人都讓開,自己與去這名女子單挑的衝動,因為他很理智也冷靜,在第一時間就判斷出,論起單打獨鬥,自己絕不是這名女子的對手。

她是誰?一個晉人女子,竟有如此的戰力,分毫不讓須眉。

隻是……可惜了,你我之間畢竟相隔成百上千之人,你,又如何能夠殺到我麵前……

想到眼前這名女子很快就會死在自己陣中,苻堅忽然覺得有些不舍,倒也不是兒女情長,反而是那麼一絲英雄末路的惺惺相惜。

微微搖頭,輕輕歎氣,苻堅抬了眼,發現大雨之後的月色,真的很美。

……

……

此時此刻,晉軍陣中。

看著那亂軍之中十分紮眼的一人一騎,桓溫緊攥了雙手,力氣之大,幾乎快要生生攥出血來。

他其實一直都是很沉穩的人,少時經曆的事情,早已練就了他這樣的個性。他不會居於危牆之下,不會明知必死,還要去追求什麼血性。因為在他看來,那些都是莽夫才會做的事情,毫無意義。

他喜歡坐在中軍陣中排兵布陣,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即為忠臣不為孝子方是他,寧遺臭萬年也不寂寂無名才是他。

世人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惜桓溫終究沾染了那麼一絲的書卷之氣,才使得決斷之事,有了些瞻前顧後的思慮,最終卻也隻能黯然歸去。

畢竟是,少了那麼一絲血性的。

但今夜似乎有那麼一絲不同,一直被沉穩性情所壓抑著的血性,漸漸從身體的深處洶湧開來。那時枕戈泣血,未嘗冇有過快意恩仇時候,隻是這些年擁有的多了,身上的包袱變得重了,人也變得不敢冒險了。

如今看著謝道韞的身姿,桓溫忽然覺得心底深處隱隱有了那麼一絲的妒忌,總覺得,那個身影應是自己才對。

抬頭看天,烏雲漸收,月色正好,這樣的夜,很適合葬人埋骨他鄉。

他鄉自然是秦人的他鄉,這片江東的沃土,倒也需要些流血,需要些養分了吧。

桓溫輕笑,反手拔出身後長槍,從糧車上一躍而下跳上馬背,打馬,向前。

“是男兒者,隨我來”

——

(影子我發誓,這季的ANTM的冠軍要是ANGEALE,我就永遠不再看ANTM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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