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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鳴鴻

2025-05-26 作者: 張德坤

鴻刀的威能,其實不在盤古神斧之下,自爆之時兩大當其衝,但可能是命數使然,此刀體雖然粉碎,刀柄卻借勢飛射而出,結果撞進了朱海的布兜中。總算不至於消失人間,還能芶延殘喘。這等神器縱然殘破,卻有自己的靈識,它在殿中應該就感受到了朱海善於煉製殘器,因此卻是主動投入了他的兜裡。

朱海歎了口氣,不管怎樣,自己用虎翼邪刀煉製出來的那件巫器已經失落了,眼下有了這把鳴鴻殘刀,再去精心選擇幾個凶魂厲魄,結合巫道二家之長製作出來的法器,應當也是不同凡響。能得如此收獲,也算是聊勝於無了。

他便將那個布兜重新拆開,還原為上衣穿上,猛然聽到似有什麼東西落地,掉在石頭上叮當作響,立即向下看去,原來卻是一枚異常鏽爛的古錢,想來先前被夾在了布兜的縫隙裡,未曾留意得到。朱海心中一動,將之拾了起來,仔細摩挲,果見錢麵上有隱約的二字,左為落,右為寶!

“這是!”朱海猛然激動了起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那件法寶,落寶金錢!”

在他前世的記憶裡,此物便是引發截教闡教矛盾深化的源頭,那散人曹升曹寶身上便佩帶此寶,生生將截教外門中第一人趙公明渾身上下的法寶儘數收去,連那上古奇珍定海神珠自此也落入了燃燈手裡!

朱海壓抑住心裡的狂喜,將這寶物輕輕的拿了起來,說來也奇,他輕輕將元力輸入落寶金錢以後,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出運用方法,朱海細細閱讀以後,頓時苦笑,原來這東西也並不是那麼神奇的,不僅在施術之時要沉心凝氣,還得全神貫注。心無雜念,也就是說,失去了任何防備的能力!並且它隻能降伏對方的法寶,卻對兵器無用——這法寶兵器二者之間,本就很難分清,一個不慎,就得搭上小命的下場!

並且更重要的是,朱海手中這枚落寶金錢的使用次數,也隻餘下了兩次的使用次數。對於那些威力太強地寶物。它也不能說收便收,朱海越想越覺得此物顯得有些雞肋了,假若麵對楊戩的時候自己祭出此物,無疑是在豪賭,贏了不過得一件法寶,但敗了輸掉的則是自己的小命!

但是無論如此,此行不僅尋回了誌在必得的天菩提。又獲得了這幾件希奇非常的法寶,也算是不虛此行了。朱海在短短的數日中連續將體內元力耗費到幾近枯竭的地步。此時渾身上下的血脈仿佛都要膨脹裂開似地,酸痛無比。

他整整在原地跌坐了三日。才勉強恢複了過來,便駕起遁術飛向山外,卻覺得自身對元力的儲量又上到了新的台階,往日一口氣最多隻能支持飛出二三十裡就覺力難為繼。如今飛個五六十裡還尚有餘力,心下也不禁欣慰,自覺這些日子的罪冇有白受。

然而朱海越向山外飛越覺吃驚,他的記憶裡入山之前。還是冬末春初,萬物凋零,一些樹上的枯枝尤在,新芽未生,但是現在離這片窮山惡水的腹心地帶越遠,就越是覺得萬物繁盛,草木鬱,到晚上宿營地時候,出去捕獵的壞東西竟然逮了兩隻油蝠回來!

這油蝠乃是一種非常特彆地動物,哪怕是在常年生活在山中的犬戎獵手,也是終生難得一見,尋常地蝙蝠多是捕食幼小昆蟲為生,個彆種類則是吸血,惟獨這油蝠隻食新鮮果物,並且生長得十分肥實,但其生有六耳,方圓兩百丈內的動靜都是細察入微,兼之行動奇速,要想將之捕到,異常困難,據犬戎的老獵手說,要捉一隻油蝠,得先發覺其蹤跡後,不動聲色,遠遠觀察,確定這油蝠窩的大致方位,等到入冬降雪其進入冬眠狀態,再進行拉網式地大搜捕,才有可能將之拿住。這不僅僅需要莫大的耐性,也要耗費巨量的精力。由此可見這油蝠的珍貴之處。

朱海也懶得去問壞東西是如何將其坑蒙拐騙回來地,徑直將這隻油蝠開膛破肚,放在篝火上燒烤,又去尋了幾條蠶回來,將其身上的油脂擠出,權作調料使用。他一麵心不在焉的燒烤著,腦子裡思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這油蝠素來以水果為食,這豈不是代表著目前的光景至少已是春夏之交!自己感覺隻是進山十餘日,為何這時間竟是流逝得如此之快?

他在這邊想得出了神,猛然間,旁邊的壞東西拍打著翅膀的“啪不啪不“的叫了起來,看樣子十分不快,而朱海鼻中頓時嗅到了一股焦味兒,忙將燒烤架移開,歉意的拍了拍壞東西憤怒昂起的腦袋,將焦的那半自己撕下來留給自己,烤好的則拋了給它。

這油蝠果然是名副其實,渾身上下被火一烤,脂肪都滲透了出來,將肉質更加醞釀得鮮美,而它乃是以水果為食,咬一口下去,在回味焦香撲鼻的口感的時候,緊接著口中又泛出一股水果的清香,這種絕妙的滋味,就算

再怎麼挑剔的人,也會被迅速征服!儘管朱海因為出把火候烤得有些過了,不過錯有錯著,烤焦部分的肉雖然失去了鮮嫩,但是內中的細小骨頭卻仿佛在油鍋中被炸透了一般,酥脆焦香,朱海嚼得咯吱咯吱的,隻覺得彆有風味,壞東西本來還專心吃著自己那份,隻是聽到主人嘴裡發出的響聲,便越吃越覺得乏味,最後索性棄了自己的,飛撲上來搶食,一人一鳥混戰一團,端的是樂趣橫生。

又行了兩日,朱海就碰到了一名犬衛,此人卻是在與東胡人之戰中被廢了隻胳膊,自此便從軍中退了下來,負責調教犬戎族中少年,帶他們出來獵獸的,傳授戰鬥技巧的。他見了朱海,自是誠惶誠恐,堅持要行九拜九伏的大禮。隨後朱海便得知原來眼下竟是已近五月!自己感覺隻過了十餘天,但實際上時間卻飛速流逝了整整四個月之久,那犬衛又說起城中見他無故失蹤,十分緊張,兩個月之前就出動人馬到處搜索。連朝歌那方也傳檄來詢。

得知了這種種情況的朱海沉吟了一會兒,心中已有了定計,他知道目前的祝城中各方勢力交錯複雜,無論是城中的政務還是宗教信仰方麵,都要由自己這個足夠身份與威望的人作為調節,眼下出現了這近三個月的空白時期,說不定已經造成了大亂,他知道事不宜遲,於是削了塊木頭。刻了寥寥幾句話,大致就是我一切平安,即日返回,交由小精衛先帶回去,將人心安定了再說。

結果在第三日正午,朱海剛剛進到平原的邊界處,便迎頭撞上了前來迎接他地隊伍。這其中犬戎目前殘餘的七部首領,新任巫祭。乃至截教中委派來的玄黃等人,除了被諸多事務累得焦頭爛額。實在無法分身的犬丁之外,竟是一個不缺,這些人雖然一同而行,但是兩係人馬卻是涇渭分明。在行進間明明白白的的隔出了數丈的空地,顯然已經鬨出了不少的衝突,就連七部首領之間,似乎也形成了分裂的三個集團。

目睹這等情況。朱海不怒反喜,說實話,他最擔憂地就是,在自己之後,湧現一個強勢的人物能夠將犬戎中大部分的意見統合起來,這固然能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令得城中事務運作得高效,卻也無形中產生了能與他分庭抗禮的隱患,朱海本意,是想要絕對忠誠的犬丁來做這個人的,但很遺憾,他不是這塊料。

一乾人迎接到朱海以後,必要地寒暄完畢,便進入了臨時搭建的帳篷中開始議事,被首推出來地固族族長猛剛剛想開口訴苦告狀,朱海卻大手一揮,微微一笑道:

“列位不必說了,你們之間的問題,我基本上已經考慮到了,無非就是些土地奴隸地爭端等等,還有就是東胡餘孽的反抗,我可說得是?”

七大族長與幾位新任巫祭對望一眼,同時點頭,朱海懶洋洋的喝了一口羊乳,倒在旁邊的氈椅上,享受著身後女奴地按摩,閉上了眼一會兒,終於開口道:

“我已經想好了一個方案,能夠有效的解決目前的局麵,不過,你們各位倒是要做出一些犧牲才行。”

帳中眾人麵麵相覷,說到犧牲二字,無論是誰,通常都是敬謝不敏的,自然誰也不敢搭腔。朱海懶懶一笑,嘩啦一聲在麵前地桌子上拋下一根筷子,對以勇力著稱的猛道:

“把它折斷。”

倘若是旁人敢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和性情暴躁的猛說話,被打掉滿口牙齒是最輕的下場。但朱海這樣吩咐,猛雖然不明其意,但也隻能乖乖照做,兩根指頭一夾,就輕易而舉的將之拗斷。

但朱海緊接著又拋出一把筷子,依然用那種隨意的口吻道:

“再折折看。”

猛使儘全力,弄得滿頭大汗,也對其無可奈何——其實是朱海暗中運使道力,將那把筷子暗中護持住,否則這怪力無窮,連大商戰車都能一斧斬翻的猛,又怎會折不斷一把筷子?

朱海對著七大族長與其身後巫祭嚴肅的道:

“每一根筷子,都代表了你們一族………你們懂我的意思冇有?”

眾人呆呆的望著他,滿麵迷惘,一起搖頭。朱海頓時為之氣結,一拍桌子站起來吼道:

“冇懂給老子聽著,從今以後,再也冇有什麼犬戎十三部戎人,都是一家人,都是生活在祝城中的一族!什麼七部八部十三部的,統統都是扯蛋!”

本來以為會遇到很大阻力的朱海,卻驚奇的看到七大族長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七嘴八舍的道:

“殿下他終於明白過來了。”

“是啊。”

“還好也不算太晚。”

“我還以為非得要我們提醒呢。”“恩,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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