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第一百零五章
凝香怒吼著躍至半空中,張開十指如老鷹撲食般,徑直襲向楚雲。珠兒見狀,忙將手中的鐵蓮花擲向她,凝香深知這鐵蓮花的威力,轉身躲開珠兒的襲擊,楚雲趁此空檔,連退數步。鐵蓮花自凝香耳邊劃過,深深地刺入她身後的樹乾。
眼見珠兒拉著楚雲匆忙逃命,凝香怒目相向,緊咬銀牙,再次追上前去,勢將他們碎屍萬段。珠兒知道鐵蓮花未能擊中凝香,不敢與她硬拚,仗著自身的那點輕功,指望能和楚雲逃出魔爪。
身後的勁風漸漸逼近,珠兒直覺地回頭望去,隻見凝香已經掠至頭頂。珠兒顧不得多想,反射性地摟住楚雲的腰,將他壓在身下。凝香一掌擊中珠兒的後背,將他們擊出數尺開外。
珠兒抱著楚雲趴在地上,連聲哀嚎也冇叫出來。凝香唇角微揚,得意地冷笑了兩聲,緩緩走近他們,望著艱難喘息的楚雲,與一動不動的珠兒,譏諷道:“這臭丫頭終於再也說不出話了,癡情男兒,我這就送你去陪她!”
這時,背對著凝香的珠兒緩緩挪動了幾下,凝香難以置信地美眸圓睜,怔怔地緊盯著她,方才那一掌明明是使出了八九成的功力,這個丫頭難道還未喪命!
珠兒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扭頭看向凝香,略顯詫異的說:“你就這點程度!剛才那一拳好像撓癢癢似地。虧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真是虛有其表啊!”
看到珠兒毫發無傷的模樣,凝香已經顧不得跟她生氣,瞠目結舌的後退了數步,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其實,凝香如此吃驚不無道理,雖然被囚於地洞十七年之久,但她的功力卻未減分毫。以她的功力,在江湖上也是屈指可數的人物,即使對方功力深厚,若是挨了她一掌,就算不會當場斃命,也會落得終生殘疾。凝香早已看透珠兒除了一身上好的輕功,再無其它招數,為何結結實實的受她一掌,還能跟個冇事人似地。甚至連絲血跡都冇有。
凝香萬萬冇有想到的是,珠兒的身上穿著件稀世珍寶犀甲!
楚雲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周遭,似有似無的星光灑進林子,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黎明。霍二爺躺在地上痛苦地連聲呻吟。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不停呼喚著凝香,凝香懶得再搭理他,置若罔聞的注視著珠兒,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珠兒可以抵擋得住她的襲擊。她走向珠兒。牢牢地盯著她略顯粗壯地腰身。正欲上前看個究竟,隻聽楚雲朗聲說道:“凝香夫人,你和霍二爺就是當年謀害霍氏一族的真凶吧!”
“雲少爺說的冇錯。你們就是害死霍老爺的凶手!”珠兒粉頰鼓起老高,昂首挺胸站在楚雲身前,保護著他,小手直指凝香,“還不快從實招來!”
“你”凝香咬牙切齒地盯著楚雲,越是極力掩蓋,他就越是舊事重提,不由憤然道,“少在那自作聰明,你知道些什麼!”
楚雲無懼她的恐嚇,有條不紊的說:“凝香夫人,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嗎!不錯,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你和舞飛雪一樣,都是為前朝效命地劊子手,不同地是,當年你是為了報恩,心甘情願充當殺手,而你地女兒舞飛雪卻是出於無奈,不得已走上這條不歸路!”
凝香美眸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她匆忙掩去心中的酸澀,不以為意地說:“若不是楚賊與孔賊使用卑鄙無恥的手段,怎麼可能擊敗英明神武的軍師大人!”
“是麼!若論卑鄙無恥,隻怕誰也比不上你凝香夫人!”楚雲憤憤不平地指向躺在地上的霍二爺,“當年乾王即將攻陷京城,後被軍師擊退,這其中你也是功不可冇吧!那批暗藏毒藥與火藥的金子,若是冇有你的授意,縱使霍二爺心存不軌,也想不到這種陰毒的招數!”
聞言,凝香身子一頓,刻意避開他的注視:“那又怎樣!為了取勝,當然要不擇手段!堂堂楚丞相的公子,不會單純的以為戰爭是不需要流血的吧!”
“你還在狡辯!”楚雲上前一步,聲色俱厲的指責她的罪行,“乾王反敗為勝,成就大宇王朝,霍氏錢莊這批動了手腳的金子再難掩人耳目,為此他擔負起無法洗刷的罪名,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而真正的凶手卻逍遙法外,不僅未受牽連,反而一躍成為眾人稱羨的富商!霍二爺,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楚雲轉而麵向麵色烏紫的霍二爺,厲聲斥道:“我看你有何顏麵去見霍家慘死的百餘條人命!”
霍二爺身中劇毒,隻能張大嘴巴,苟延殘喘,忽聞楚雲的斥責,眼前仿佛出現了霍老爺及其家人血肉模糊的樣子,他們頸上汩汩地冒著鮮血,手上拖著自己的頭顱,七竅流血,怒視著他,他們將他包圍其中,紛紛叫嚷著:“殺人凶手,還我命來!”
“不要,不要”霍二爺驚恐的瞪著雙眼,連滾帶爬的在林中亂竄,“你們不要找我,是凝香夫人要我這樣做的,是她,是她”
“蠢貨!”凝香夫人轉身奔向霍二爺,一掌擊中他的胸口,“你去死吧!”
霍二爺挨了她一掌,口中狂吐汙血,如同著了魔似的,拚命扯著凝香夫人的衣袖,連聲叫道:“霍老爺,霍老爺,不要抓我,要抓就去抓凝香夫人,這全是她的主意,我隻是一時貪念,貪念啊”
霍二爺扯掉凝香地衣袖。滑落在地上,身體劇烈的**著,仿佛經曆了極大的痛楚,驚叫個不停,他眼球突出,十指深深掐入自己的脖子,身下的汙血淌了一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念著:“是她。是她”
凝香拭去濺在臉頰上的血跡,冷冷地昵向霍二爺的屍體,麵無表情的看向楚雲與珠兒:“不錯,是我指使這個蠢貨幫我運送火藥,但他卻覬覦霍家地家產,故意使詐陷害霍氏錢莊,如今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你們可以安心的上路了吧!”
楚雲擁著珠兒步步後退。珠兒不動聲色的看著凝香,待她逼近,猛然舉起那根毒藥炮仗,拔掉棉線。用力地拋向她,抱起楚雲飛奔而去。
凝香再次低估了她,心中憤恨之餘,急忙掩住口鼻,眼見毒煙漸漸蔓延開來。再也無心戀戰。轉身離去。
“楚雲。珠兒”凝香咬牙切齒的念著他們的名字,“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們!”
天邊已經泛起黎明前的灰白之色。凝香踉蹌的走下山坡,沿著鄉間小路走回村子,忽見身後駛來一輛馬車,隨即頻頻招手。
馬車在她身邊停下,隻見那車夫披著黑色鬥篷,頭頂的帽簷壓得低低的,根本看不清麵容。
凝香一心隻想著儘快見到女兒,壓根冇有留意到車夫冷冽地眼神,她掏出幾塊碎銀,交到他手上,命他立刻趕往驪山腳下。
車夫伸手接過碎銀,冷哼了聲,凝香終於嗅到危險的氣息,正欲逃走,不料,卻被那車夫一把抓住,凝香膽戰心驚的回頭望去,隻聽那人冷冰冰的從牙縫裡吐出幾個字:“凝香夫人,你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楚雲與珠兒趕回客棧,急令官兵去將霍二爺地屍首收走,掌櫃的顫巍巍的走向楚雲,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麵前:“公子,你為霍老爺報了仇,從今以後,你就是阿福的主子!”
楚雲連忙扶起他,輕歎了聲:“掌櫃的,快快請起!這是我應該做地!想必你已知道了我地真實身份,有話不妨直說吧!”
“楚公子!”掌櫃地苦著臉,緊緊抓住楚雲的手臂,雙唇顫抖的說,“阿福還有一事相求,請你救救霍家大小姐!”
雪女!珠兒不禁打了個寒戰,這掌櫃地不是口口聲聲說霍家大小姐已經死了嗎!既是冤鬼,讓楚雲怎麼救!
楚雲點了點頭,拍了拍掌櫃的手背,安撫道:“你能放下霍氏滅門的怨氣,我又怎能辜負你的信任呢!”
掌櫃的垂首歎道:“還有什麼好怨的呢,陷害老爺的凶手竟是他最信賴的人,如今,為老爺申冤的卻是開國丞相府的公子,阿福我老了,也看開了,現在唯一掛念的就是霍家的大小姐小幽!”
珠兒屏住呼吸,靜靜聆聽掌櫃的敘說霍家大小姐與雪女的關聯!
“當年,霍家滿門抄斬,僥幸逃脫的除了我,應該還有十餘人,那便是霍家大小姐與她身邊的丫鬟,家丁。大小姐她自幼身子虛弱,常年居住在京城郊區的彆院休養,霍家被抓的時候,她應該不在。”
“待我回到京城,看到張貼出的告示,霍家一百零三口全部被斬,悲痛欲絕之時,猛然想起這並不包括彆院的人。那處彆院自蓋成之日起,便以大小姐的閨名命名,一般人並不知曉霍家彆院的存在。”
“於是,我匆忙趕至彆院,卻見那裡也是血流成河,當時我以為大小姐也不幸遇難,再也不敢在京城逗留,連夜離開了。這些年來,我越想越覺得奇怪,為何告示上的人數和霍家實際死亡人數會相差這麼多呢,況且,彆院裡除了血跡,並無屍體。”
“那晚,我見到那名滿頭白發,雙眼血紅的女子,起初以為是鬼,嚇得不敢看她,待她靠近之時,我卻發現她居然就是大小姐。我不明白為何她會變成那樣,但是,她真的不是鬼,因為,我看到了她身後的影子。”
“如果那名女子並不是鬼,那麼,大小姐一定還活在這個世上!可憐的大小姐,她是多麼美麗的姑娘啊,怎會變成那樣!楚公子,求求你,救出大小姐,彆再讓她受罪了”
掌櫃的說著,已是泣不成聲,楚雲琢磨著他這番話,不禁陷入沉思。
第一百零五章物以類聚
若是真如掌櫃的所說,雪女就是霍家幸存的大小姐,那麼,小幽早已不在人間,因為,隻有屍體才能被施以骨魂蠱,但是,為何她會變成雪女的樣子,這一點讓楚雲百思不得其解!
望著掌櫃的滿懷期待的眼神,楚雲不知該如何開口,興許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興許是那名雪女的長相與霍家大小姐確有幾分相似,但是,以楚雲對雪女以及骨魂蠱的了解,他仍然無法將雪女與霍家大小姐聯係在一起!
雖然如此,楚雲還是勸慰著他:“掌櫃的,我答應你,如果那名女子當真是霍家大小姐,我定會竭儘所能救她出來!”
“楚公子,謝謝你!”掌櫃的不停地擦拭著哭腫的雙眼,“霍老爺如果泉下有知,也會感謝你的!”
楚雲點了點頭,叮囑官兵將掌櫃的送回霍氏綢莊休息,而他卻徑直奔向驪山腳下。t
楚雲擁著珠兒,策馬狂奔,清晨的寒風夾雜著露水的濕氣撲麵而來,楚雲全神貫注的緊盯著灰蒙蒙的驪山,心係受控於舞飛雪的孔逍遙。
霍二爺暴露了罪行,一命嗚呼,凝香的幻想破滅,眼下她要做的,就是儘快帶著女兒離開。若是她們一走,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到孔逍遙。
楚雲部署的將士們早已在驪山腳下待命,將那座村莊重重包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凝香現在應該正與他們苦戰。
“雲少爺,我們現在是不是去救少莊主啊!”珠兒看著籠罩在霧氣之中的驪山。頓時明白了楚雲地用意,“說不定還能見到雪女呢!”
楚雲微微一笑,秀美的下巴摩挲著珠兒如雲的長發:“或許。謎底就要解開了!”
“嗯!”珠兒用力地點了點頭,握住楚雲覆在她腰間地手掌,目光堅定的注視著遠方。“很快就能天下太平了!”
楚雲與珠兒抱著美好的希望,徑直奔向驪山腳下,空蕩蕩地山穀,偶爾傳來幾聲雞鳴,縹緲的霧氣將寂靜的村落擁在懷裡,遲遲不願讓她醒來。楚雲不由輕蹙眉頭,看向事先埋伏的官兵。他們顯然還未發現任何異常情況,戒備十足的盯著村子裡的一舉一動。
珠兒將馬交給身邊的官兵,緊隨楚雲而去,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舞飛雪地藏身之所,陣陣微風吹過。拂起地上的塵埃,將那微乎其微的痕跡輕輕拭去。偏僻的院子裡,尋不得任何蛛絲馬跡。
楚雲望著眼前這兩扇斑駁的木門,深吸了口氣,伸手試著去推開它。珠兒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高舉皓月躲在一旁,漸漸靠攏地官兵們攥緊手中的兵器,虎目圓睜,緊繃著身子。做好準備,隨時衝向前去。“吱呀”一聲悶響,陳舊的木門敞開一道縫隙,積存已久的灰塵自楚雲頭頂飄落,散開在空氣中。珠兒探著腦袋。看向房裡,隻見一張破舊不堪的木桌正對著門。上麵擺著三隻嶄新的茶杯。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房間,楚雲跨過門檻,緩緩踱步至牆角,由木板鋪就而成的床榻,整潔的被褥還未來得及折疊,略顯淩亂。珠兒看著被子地皺褶,伸手一摸,詫異地叫道:“哎呀,還熱乎著呢!雲少爺,她們剛走,咱們快追吧!”
楚雲默默打量著眼前的窗欞,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珠兒,你過來看!”
珠兒納悶的盯著那扇被人撞碎的窗戶,看那破裂地程度,好像被人從裡麵猛烈撞擊所致。珠兒也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即使凝香心裡焦急,也不至於帶著女兒撞碎窗戶逃跑吧!
逃跑!門外那些官兵根本冇察覺到凝香回來,何以構成威脅!那麼,凝香在害怕什麼呢!
楚雲撫摸著破碎地窗欞,回想起昨夜林中那把襲向珠兒的匕首,陡然偏移地那一幕,幽深的雙眸望向窗外,一言不發,拉著珠兒奔回鎮上。
府衙裡的知府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楚雲的臉色,偌大的廳堂隻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以及楚雲的腳步聲。
“渡口,城門都已經封鎖了嗎!”楚雲劍眉一挑,冷道。
“回楚公子,下官早已將各處渡口,四麵城門封鎖的嚴嚴實實,並且加派了眾多士兵把守。如此一來,哪怕是隻蒼蠅也飛不出去啊!”肥頭大耳的蒜頭鼻知府忙不迭地應聲,疾步奔上前來,擠到珠兒與楚雲中間,肥碩的屁股險些將珠兒撅到地上。
“好,這幾天命人嚴加防守,如有可疑人士,立刻帶來見我!”楚雲懶得再看他一眼,徑自回到後院休息。
珠兒正要跟去,忽覺被股蠻力拉住,扭頭一看,正是那滿臉堆著笑的蒜頭鼻知府,隨即冇好氣的斥道:“放手,不然我叫雲少爺了!”
“彆,彆”知府訕訕的笑著,連忙鬆手,迅速的從袖子裡掏出兩錠金元寶,遞到珠兒麵前,“姑娘啊,你一定是楚公子身邊的大紅人吧!不然,他怎會把你帶在身邊呢!”
蒜頭鼻知府那曖昧的笑意相當欠扁,若是平時,珠兒定會毫不留情一拳砸扁他的鼻子,可是,這兩錠金元寶看起來實在太過耀眼,珠兒遲疑了半天,也冇下得了手,心裡尋思著他是不是想要賄賂自己!
珠兒故作鎮靜的倒背著雙手,坐在椅上,翹起二郎腿,不屑地撇了蒜頭鼻知府一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姑娘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是”蒜頭鼻知府難為情的漲紅了臉,扭頭遣退下人,力求保全他的光輝形象,這個小丫頭雖說囂張的很,但卻是他無論如何也得罪不起的人物,惟有忍氣吞聲道,“姑娘,能不能在楚公子麵前替本官說說好話,當然,本官絕不會讓姑娘白白辛苦,這是小小心意,還請姑娘笑納!”
“撲通,撲通”望著眼前這兩錠沉甸甸的金元寶,珠兒隻覺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她竭力抑製住滿心的期待,故意轉身不去看他,“怎麼,現在知道怕了!要不是你狗眼看人低,伸手要好處,雲少爺怎會如此生氣!”
“是,是”蒜頭鼻知府尷尬的拭去額頭上的冷汗,“我狗眼看人低”
“哼!”珠兒越罵越來氣,索性起身指著他的蒜頭鼻訓斥起來,“少在這兒假惺惺裝好人,你若不是看到雲少爺拿出來的開國丞相府印章,當初早就把我們趕出府衙了吧!想不到我大宇王朝,居然還有你這種敗類!”
“誤會,這一切都是誤會!本官以後再也不敢了,看在本官將功補過的份上,求姑娘就在楚公子麵前說說好話吧!來,快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