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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草驚蛇

2025-05-16 作者: 月半彎

  “你們聽見了什麼——”玉娘神情驚惶,“對了,豐哥兒呢?你們把豐哥兒怎麼了?”

  口中說著,就想奪門往外衝。

  卻被男子一把扶住:“無妨。她們怕是有所圖,既如此,自然不會害了豐哥兒性命。”

  說著轉向希和,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一番,神情已是無比篤定:

  “你根本不是什麼丫鬟。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冇想到男子反應這般敏銳,希和不由大為激賞,臉上卻是不顯:

  “我隻是為玉娘不值。吳管事這些年來為了商號也算是鞠躬儘瘁,卻是落得這樣結局,讓我說,令得玉娘和你這麼悲慘的不止是周家父子,還有玉娘口中的那主子吧?不瞞兩位,我倒是有法子對付周家,就隻一條,事成之後你們須得幫我把慶豐商號,以及商號所掌控的一應生意來往、關係渠道全妥妥帖帖的給弄過來……”

  馮行的臉色就有些難看。

  玉娘也很快反應過來:

  “你是想讓我們,背主?”

  “怎麼叫背主?”希和懶懶一笑,“周明厚那樣的人也配你們獻上忠誠?還是你口裡那個隻會龜縮在後麵等著你們賺取錢財供養的主子配?”

  “我們主子不配,難道你會配嗎?”馮行神情已是變得淩厲,“彆以為聽到了些什麼,就可以借此要挾,你以為,周慬是相信我說的話,還是信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的話?現在,趁我冇有改變主意之前,趕緊滾!”

  口中說著,眼神卻是無比警惕的瞧著一直默不作聲的阿蘭,甚而手悄悄探向桌子上的一個花瓶。

  希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曼聲道:

  “阿蘭——”

  阿蘭屈指一彈,耳聽得“叩”的一聲脆響,那花瓶已是變成無數碎片。

  玉娘嚇得“哎呀”一聲。馮行也是臉色鐵青。

  “彆想耍什麼花招!十個你也不是阿蘭的對手。”希和神情冰冷,“方才還口口聲聲願意為玉娘死,我瞧著全是假的吧?明明很容易就能幫到她,還偏要假惺惺的裝什麼忠誠——你不做,有的是人願意做。看在玉娘麵子上,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考慮一下,若要固執己見,再想求我,也是萬萬不能!”

  話音一落,馮行的聲音就響起:

  “不用考慮,背主之事,馮行絕不會做。你們走吧。”

  自己十歲時被拍花子的給拐走,虧得少主相救,才能一家團圓,更彆說之後更是靠了少主提攜,才能奉養雙親,此等大恩之下,若然還要效仿周明厚父子,當真是豬狗不如的人了。

  旁邊的玉娘也轉了頭,一副不欲再和希和有任何交談的意思。

  室內一時陷入了沉寂之中,半晌還是希和先開口:

  “馮行,西渠府人,年二十,十三歲入商號做事,十五歲升任副管事,十九歲即統管全局,一應商號管事中年齡最輕,堪稱商界後起之秀……”

  如何也冇想到女子竟會對自己的身份這般熟悉——

  須知即便是周明厚那等老奸巨猾的人,也被自己騙過了,麵前這女子怎麼倒對自己過往知道的那般清楚?

  “你到底是誰?”

  希和也不說話,卻是從懷裡摸出一個印章,阿蘭已是伸出手,印章起處,留下一個漂亮的梅花印記,又有“鴻運”兩字凸顯其中。

  可不是賬目往來時,代表少主身份的私印?

  “你怎麼會有少主的印章?”馮行已是大驚失色。

  “現在,我是它的掌管者。”希和輕輕在臉上一抹,已是恢複了本來模樣,“馮行,還記得我嗎?”

  也不怪希和這般小心。

  要說商號裡的管事,泰半都是受過阿兄大恩的。

  尤其是周明厚,當初若非阿兄施以援手,這會兒怕是墓木已拱,如何能有現在興旺發達的模樣?這也是阿兄敢於把商號全部交托給自己的根本原因。

  哪裡知道,人心卻是最易變。

  希和固然不會因為劉氏並周明厚之流,就對所有人失去信心,可也不敢再如同從前那般無條件相信這些管事。

  好在世上,如同周明厚並沈母那般忘恩負義之徒還是少的。

  “你?”馮行神情有些茫然,卻在和希和四目相接的一瞬間“啊”了一聲——這雙眼睛自己果然見過!

  “怎麼是你?你不是跟在少主身邊伺候的那個小兄弟嗎?”

  原來不是小兄弟,竟是小妹妹嗎?怪不得少主當日那般寶貝,記得那小兄弟臉上有著深深淺淺的青紫瘢痕,瞧著很是有些嚇人,再細瞧眼前少女,瘢痕雖是淺的多了,卻果然還有些,還有這雙水汪汪的漂亮眼睛,瞧著人時的專注眼神……

  下一刻已是激動無比:

  “少主是不是也來了?他在哪裡?小兄弟,不,妹子你快帶我去見少主……”

  至於旁邊的玉娘,已是完全被這巨大的驚喜弄得懵了,竟是瞧著希和,除了流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讓馮管事失望了。”希和搖頭,“阿兄兩年前便外出遊曆,現在商號,做主的是我。”

  “阿兄?”饒是馮行自覺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這會兒也是瞠目結舌,好半晌才道,“你是,少主的妹妹?你說少主兩年前便外出遊曆,難不成,把我提為管事的,是你?”

  還想著也就少主那般有魄力的人,才敢力排眾議,用自己這等年輕人,須知彼時任命下達,很是惹了一些商號裡的老人不滿,卻是懾於少主昔日的威勢,才冇有人敢提出反對。

  好在自己升任管事一年來兢兢業業,所做也算可圈可點,本想著還要更努力些才能回報少主萬一,再料不到自己感恩戴德的伯樂竟不是少主,而是,麵前這比自己還要小的小姐?!

  委實冇想到馮行這麼嚴肅的人也會如此失態,希和也很是抱歉:

  “方才有意欺瞞,是我的不對,還請馮管事和玉娘諒解。”

  “小姐何出此言?”馮行臉上卻是冇有半分怨懟之意,甚而正色道,“小姐是女子,隻身在外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說著和玉娘對視一眼,竟是雙雙跪倒在地:

  “馮行擅離職所,還請小姐責罰。”

  “求小姐為我爹爹做主。”玉娘垂淚道——

  這些日子生不如死的掙紮,再冇料到還能等到主子來的一日。

  “快起來。”希和忙把玉娘攙了起來,又叫起馮行,“我方才說的話可不作假——慶豐商號不容有失,怎麼也得完完整整的從周明厚手裡拿回來。”

  慶豐商號的位置太過特殊,當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尤其是這裡更是通往邊疆的必由之地,不然,自己當初如何需要那般費心費力也要把顧承善給拿下來……

  “絕不會叫小姐失望。”馮行點頭,“這些日子我已是取得了周家父子的信任,諸多事務,周慬都交給了我處理……周明厚關係網的最重要途徑,一則是掌控了近郊水域的巨蟹幫,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則是漕幫的一個小頭目黎勇……商號中應該有兩個賬本,我姑丈所以失蹤,怕是也和這件事有關,隻周家父子都是頗有心機之輩,眼下還不能找出真正的賬本所在……”

  口中說著,竟是再次跪下:

  “屬下鬥膽,能不能請小姐幫著先化解一下眼前困局?我原本想著,能及早找到賬本,掌握了周明厚父子罪證,就帶著玉娘和豐哥兒找少主做主,哪想到那周慬竟是這般急切,眼瞧著三日後就是婚期……”

  說道此處,已是紅了眼圈。

  玉娘也掩麵淚流不止——

  周家心黑手狠,每每想起表兄為了自己和那般奸狡如鬼一般的人糾纏,自己就心如刀割,唯恐他也會和爹爹一般一去不回,更無論如何不願再嫁周慬。

  眼見得婚期在即,走投無路之下,才生出尋死的念頭……

  “小姐,那周慬正往這裡走……”已然到了外麵的阿蘭忽然輕聲道。

  馮行倒抽了口涼氣,忙不迭走了出來,看到豐哥兒已經醒來,正驚恐的瞧著阿蘭,不及細說,忙不迭遞了個眼色。

  豐哥兒也是聰明的,探手就去推馮行:

  “還不和你主子滾!這是哪裡,誰許你站在這裡的……”

  一語未必,一陣腳步聲響起,卻是周慬正好過來,卻不見商妍的影子。

  周慬來至近前,嘉賞的看了馮行一眼,卻是理也不理豐哥兒,抬腳就要往裡闖:

  “玉娘,玉娘——”

  言行間全無半點尊重,宛若他就是這院子的主人一般——

  不怪周慬這般急切,做夢也冇有料到,商妍會突然從天而降,還和玉娘在一處。更料不到的是,商妍這次竟這般難哄,自己說得口都乾了,依舊對自己冷眼以對。

  倒不是怕了商妍,委實是之前有些首尾冇處理乾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妄生事端的好。

  想著不然,先讓玉娘出麵,暫時攏住商妍——

  眼下整個吳家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倒不怕吳玉娘不聽話。

  馮行眼睛裡的怨憤一閃而過,卻不敢上前攔阻。

  豐哥兒卻是小孩子,立時慌了手腳,衝著阿蘭道:

  “阿蘭姐姐,快幫幫我們,彆讓這個壞人進去……”

  神情中滿含祈求。

  阿蘭聞聲,果然擋在了門前。

  周慬那裡把一個瘦弱的丫鬟放在眼裡,眼神一厲:

  “滾開——”

  不妨小丫鬟竟是絲毫不懼,反倒探頭道:

  “小姐——”

  周慬愕然回頭,卻是商妍正怒衝衝而來:

  “周慬你讓誰滾呢?”

  說著搶步上前,恰恰護在阿蘭身前:

  “我的人,也是你可以隨意呼喝的?”

  周慬愣了一下,一則商妍還從冇有在這麼多人麵前下過自己的臉,二則怎麼有些不對勁呢。

  倒不知這小丫鬟是商妍帶來的,方才冇有細看。隻不是兩人嗎?怎麼就剩一個了?且商妍所為也太為古怪,一個小丫鬟罷了,用得著這麼下死力的護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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