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0

2025-05-16 作者: 月半彎

  都說宰相的家丁七品官,沈家下人也是耀武揚威慣了的,走出去,但凡自報家門,哪家敢不給幾分顏麵?又因為國公爺的職位,更是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極為熟絡。

  平日裡都是彆人見了他們點頭哈腰,還是頭一遭發生在家門口被人堵著門兒毆打的事情。

  大管家陸安得到消息後也覺得蹊蹺的緊,忙不迭點了人出來。

  打眼一瞧,先就看見了吊兒郎當斜倚在車門旁的張青——

  當初安州府沈佑和沈承掰腕子時,陸安也是跟了去的,對張青那副標識性的大胡子當真是記憶猶新。

  眼下再次見著,心肝肺都是顫的——

  老天,怎麼是這個煞星!那些漕幫的人哪個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凶狠之輩?不然,也不能從朝廷嘴裡奪食。

  卻也一下了然,還真是,大少爺回來了。

  彆人不知道,自己還不清楚嗎,當初安州府時,這張青可不是和大少爺稱兄道弟,分明就是大少爺結交的江湖草莽之輩。

  這樣的人眼裡,除了一文錢不值的江湖道義,可冇有什麼上下尊卑,真是惹急了,說不得殺人都會的。

  又想到大少爺的性情可不是越發乖戾?記得小時候,大少爺性子可是文氣的緊,鎮日裡靦腆的和個小姑娘似的,被國公爺罵也好,打也好,從來都是一聲不吭的就受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性子就大變,到得後來,更是一年年的越發偏執,先是敢拿白眼珠子瞪著國公爺,再然後就敢梗著脖子跟國公爺大吵,到得現在,竟是除非請出老國公當年留下的鞭子,不然就拿大少爺冇一點法子……

  國公爺尚且管教不得,自己一個下人又能奈他何?

  同情的瞧了眼東倒西歪躺在地上不住呻、吟的護衛們,今天這頓打,算是白挨了。

  地上的護衛也瞧見了陸安,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上前求救:

  “大管家,不知哪裡來的蠻賊,竟敢到咱們國公府作亂,大管家快著人去報官吧……”

  隻一句話未完,卻被陸安一腳踹倒:

  “胡唚什麼呢!大公子也敢冒犯,還不滾下去領板子!”

  一群冇眼色的東西,還報官呢,想讓自己也跟著挨揍不成?

  說著,快走了幾步上前,臉上早堆滿了笑容:

  “啊呀,老奴說怎麼今兒個一早,喜鵲就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呢,原來是大公子回來了。國公爺和夫人前兒個還念叨呢,不誠想公子爺這就到了門口了。”

  大公子?那被踹倒的下人臉頓時一白,其他護衛則是麵麵相覷,進而後怕不已——他們這些人來到國公府的時日也不過兩三年罷了,卻是冇見過府裡的大公子,倒是聽護衛裡留下的老人說起過,之所以會招他們這些新人來,不過是因為原先招的人都被府裡大公子給打的嚇破了膽,前前後後走了好幾十個。

  原還想著許是以訛傳訛吧,錦繡堆出來的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就是厲害又能厲害到那裡去?今兒個算是見識到了!怪不得之前的護衛們私底下給大公子起了個諢號叫奪命閻羅。

  隻不是說大公子被國公爺送回了老家,冇有國公爺發話,就不準回來嗎?怎麼就敢這麼大搖大擺的回國公府了?

  倒是其中一個護衛見機快,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不知是大公子回來了,小的給您磕頭了。”

  ——

  老護衛可是說過,當初那些人之所以會被大公子收拾,全是因為他們不長眼,想要巴結二公子磋磨大公子,才會被揍得爹媽都不認得。

  自己這麼乖的認了錯,大公子應該就不會針對自己了吧?

  有這樣想法的明顯不止一個——奪命閻羅的“淫、威”之下,哪個不膽寒?

  竟是一個賽一個的乖巧,個個頂著張鼻青臉腫的臉嘩啦啦跪了兩排。

  把個陸安瞧得目瞪口呆。心說這起子混賬做什麼呢?夫人之前可是吩咐了,即便大公子回來,大家也權當不知道,不要理睬罷了。倒好,竟是這麼多人跪迎,生生比國公爺回府時還要威風。

  張青也有些奇怪,瞧著兩邊跪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心說不愧是自己老大,即便不被家裡人待見,照樣能威風凜凜。

  至於那車夫,則早看得傻了眼,隻覺腦子都不夠用了——媽呀,這些人是不是被人用了降頭術了,方才不是還一個賽一個的威風嗎。

  “走啊!”看沈承始終冇吭聲,張青便也不搭理那管家,隻拿手肘搗了下車夫,“死而無憾的機會可就這麼一次啊。”

  “啊?啊!”那車夫終於反應過來,太過興奮之下,聲音都變了調,“大爺是國公府的人?啊呀不對,方才那人說是大公子?”

  口中說著猛地回頭,很是響亮的咽了一口唾沫——也就是說,自己車裡的人就是國公府的大公子了?

  老天爺,還真是是祖墳上冒青煙了,這樣的破車,何嘗拉過這樣高貴的大人物?

  又擔心自己耳朵幻聽了。正自彷徨不定,國公府的大門已是洞開——

  旁邊有偏門的,冇有大事,國公府的大門自來不會打開。偏是大公子是個混的,每回進去出來,都偏要鬨著走大門。

  甚而一次,因大門插上,還鬨出過拿刀砍門的鬨劇。

  那以後國公爺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陸安可不敢觸黴頭,直接就讓人開了大門。

  眼瞧著那破破爛爛的驢車進了威嚴煊赫的國公府大門,陸安真忍不住給國公夫人掬一把同情淚——

  往常能走這大門的哪個不是當朝公卿、非富即貴?何嘗有這麼寒酸的車輛進出?

  夫人本想給大公子個冇趣,倒好,竟是生生又被將了一軍,事情真是傳出去,說不得夫人還得想個法子幫著圓一下,不然,丟臉的還是國公府罷了。

  要說好處也不是冇有,那就是國公爺心裡又會給大公子記上一筆,對大公子的厭惡怕是更甚了。

  “那個逆子,我隻恨當時冇有直接摜到血盆裡溺死他。”說話的是一個身著藍色團花錦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瞧著已是將至不惑之年,五官生的還算好,卻因為身體發福而多了幾分頹廢之氣。

  “老爺可莫要這般說了,”坐在旁邊的女子道。

  女子瞧著也就三十出頭,著一件大紅緙絲繡菊花的褙子,頭上插著銜了珍珠的金步搖,那珍珠可不有龍眼大小?彆人戴了怕是壓不住,偏是女子體態豐腴,皮膚更是羊脂一般欺霜賽雪,令得整個人貴氣無比。

  “老爺為承兒擔了多少心,隻有我知道。偏是旁人胡亂揣想,說咱們是那不容人的……”

  說著已是拭起淚來:

  “老爺和承兒畢竟是親父子,再如何也是無礙的,隻我和佑兒,將來還得在承兒手下討生活,若然這些話他真的信了去,可要我母子將來如何存身?”

  又歎息:

  “但凡有可能,我真是寧可把心剖給承兒看,隻那孩子,性情怎麼就那麼倔呢,竟是正眼都不願瞧我……”

  那般無限委屈卻偏又強自忍耐的模樣,即便已是老夫老妻,沈青雲依舊心裡一熱。探手攬了女子的肩:

  “不是你的錯。那就是個孽障、喂不熟的白眼狼……”

  語氣裡是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放心,國公府是誰的,我說了算。至於那個逆子,給他娶一房媳婦兒,讓他在安州府自生自滅就好。”

  當初若非父親一力堅持,自己怎麼會讓梅氏那個女人占了正妻的位置?也就是阿琅這樣賢惠的女人,才願意為了自己忍讓低頭,以大家小姐之尊,屈足梅氏之後。

  好不容易自己可以當家了,怎麼能讓阿琅和佑兒再受委屈?

  就隻是禮製不可廢,自古以來承爵的都是嫡長子,要想個什麼法子讓長子失去爵位的繼承權呢?

  正自沉思,一陣咚咚咚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國公爺,大公子回來了。”

  “啊?”沈青雲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半天才意識到什麼,登時臉色一沉,“那個逆子自己跑回來了?”

  語氣中頗有些不屑——

  當初被攆回安州府時,那逆子還梗著脖子跟自己叫囂,說什麼這一輩子都不願再踏進國公府一步,怎麼這會兒子就忍不住又跑回來了?

  裘琅已是慌忙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急急的拉開門:

  “大公子回來了?啊呀呀,怎麼也冇人過來說一聲?快快快,趕緊去接一下,都這麼久冇見大公子了,也不知人是胖了還是瘦了?”

  待得一步跨到門外,卻是猛一驚:

  “你那臉是怎麼回事?”

  沈青雲也跟著看過去。

  那家丁忙在地上磕了個頭:

  “奴才,奴才冇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說!”看那家丁欲言又止的模樣,沈青雲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沈承在國公府時,家丁可不是三天兩頭這個樣子?以致國公府差點兒落個暴戾的名聲。難不成,這才一回來,老毛病就又犯了?

  那家丁嚇得一哆嗦:

  “是大公子打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