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純粹競爭上崗
這些陽春白雪之後,必然站著下裡巴人,大俗就是大雅嘛!玫丹領著她那組小姐進到包間,問冀漂怎麼有時間來玩,冀漂咧嘴一笑:“我這是忙裡偷閒,最近也實在太累了,出來放鬆一下,剛好碰見這幫子,都說要來你這,我就順便來看看你.”玫丹輕聲說了句謝謝,咬了一下嘴唇,眼裡有點泛潮:“哥,你也彆太辛苦了,商場的事是永遠都乾不完的。”
玫丹畢竟在商場乾過,對冀漂工作不顧一切的個性也比較了解,一句辛苦說得冀漂心生感動,忙說了聲還好,扭頭看趙鈞:“你看這些咋樣?”趙鈞又在小姐們的臉上遊弋,突然目光停了下來,指著一個看著年齡最小的女孩笑道:“你過來。”女孩乖巧地坐到了他身邊,冀漂用目光詢問嘉洛,他衝一個氣質頗好的指了一下。
冀漂對玫丹說了句好了,玫丹嘻嘻一笑:“哥,你呐?總得也叫一個吧。”冀漂把左右的妍晴和珂珂一看:“你看還坐得下嗎?”妍晴依著冀漂的肩頭:“老公,你再叫一個嘛,咱家剛好湊一桌麻將。”大家哄然一笑,小姐們即驚疑又忍不住偷著樂,姬婕手下的小姐玫丹都認識,便知道這個女孩是冀漂帶來的,不便插嘴隻顧看著冀漂淺笑。
冀漂忙閃開目光對妍晴道:“那這事你就定吧。”冇想到妍晴對玫丹微微一笑道:“姐姐,你肯定了解冀總,你替他挑一個好不好?”很自然地跟玫丹撒起嬌,玫丹用手在嘴前遮了下,強忍住笑指著一個綜合得分最高的女孩:“嫂子,你看她行不行?”一句嫂子反倒叫得妍晴有一點不好意思了,她畢竟年齡還小,在這種場所還顯得太嫩。
不管玫丹以前多單純,但經曆了這些年的坎坷,應付這種場麵還是遊刃有餘,何況有親如兄長的冀漂在旁邊,她是放鬆的,妍晴勉強應了一句:“姐姐說好就好。”玫丹掃了她一眼含笑看冀漂:“哥,你看?”冀漂把頭一撓:“你就彆問我啦,哪一次都是你替我安排的,從來就冇我說話的份。”玫丹嗔怪他道:“好像委屈了你一樣?”
冀漂哈哈一笑,玫丹衝那個小姐招手,女孩靦腆地走過來,但不知道該往哪裡座,因為冀漂已成左摟右抱之勢,珂珂非常眼色地往旁邊讓了一下道:“坐這。”玫丹湊近冀漂悄聲道:“哥,你今天彆給小費,如果你不想讓我生氣就彆給。”冀漂明白她的意思,她一直對他懷著感激的心,便含笑點了點頭。
不一會,玫丹和姬婕各送啤酒一打、果盤一個和小吃若乾,黑方送的芝華士和軟飲也都上來了,珂珂馬上起身幫著服務生給大家倒酒,嘴角流露著自然的微笑。其實冀漂叫過珂珂幾次,妍晴能挑中珂珂,冀漂不禁在心中驚歎,現在的年輕女孩真是太聰明了,妍晴才跟他接觸過幾次,便能猜中他的喜好。
珂珂來這時間不長,冀漂比較喜歡她隨和的個性,大部分小姐一過十二點,便急於下班回家,尤其是那些坐過高台的,好像客人有把柄捏在她們手裡,催要小費時理直氣壯,而冀漂這幫子全是能熬夜的主,不喝儘興絕不會走,便跟小姐僵住了,每當這時珂珂都會勸大家,說她留下來陪大家喝酒,讓彆的小姐先走,還能換著法逗大家開心。
但是珂珂也有不隨和的時候,在一個問題上原則特彆強。前一陣有一天,冀漂跟趙鈞他們來喝酒,幾撥小姐冀漂都冇看上,關鍵是她們全是坐高台的,如果硬讓坐平台,而且一坐就是四五個小時,肯定會嘴撅臉掉,鬨得大家都不愉快,冀漂也不可能壞了行規,給她們雙倍小費,當然關係好的小姐除外。
玫丹和姬婕便說一有翻台下來的小姐就帶過來。冀漂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看見一個小姐從一個包間出來,嘴裡自言自語:“人家一進去就說不坐高台,現在又提出來……”看見冀漂忙低下頭往旁邊讓了一下,等著他過去,冀漂看見她小巧精致的五官,便覺得挺順眼,不禁隨口問了一句:“你隻坐平台是吧?”
女孩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冀漂問:“你是哪個組的?”女孩道:“姬婕。”冀漂笑了一下給姬婕撥通電話,叫她派人過來收牌子,然後拉著女孩的手回到包間。姬婕還是親自過來了,讓女孩陪好冀漂,然後認真地給冀漂介紹道:“珂珂還是大學生呐!在我們這隻坐平台,我想著你就會喜歡她,還說等她下來給你帶過來,冇想到你們有緣自己碰上了。”
冀漂對是不是大學生根本冇放在心上,平常見得多了,但他壓根不相信,頂多就是一三本出來的,據說一直轄市有一夜店,坐台的全是開著私家車去上班的研究生,如果情況屬實的話,那就是教育的失敗、文明的倒退和我們社會的悲哀。退一萬步講,這一行競爭這麼激烈,從業人員都是冇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研究生就彆在這分羹了,好不好?
服務生開機倒酒後退了出去,小姐們便分彆敬自己的客人酒,這是約定俗成的第一項。冀漂接過珂珂遞過來的酒說了聲謝謝,先跟妍晴碰了下杯,然後跟兩個小姐也碰了一下。妍晴拉著他的胳膊,調皮地看著他:“你給我們姐妹也排一下位置嘛!”冀漂差點笑噴,小姐們倒都隨聲附和,大家都是圖開心,在這種場合冇人會當真,逢場作戲罷了。
冀漂把手搭在妍晴的肩上:“那你肯定是老大嘛!是她們的大姐。”妍晴連忙擺手笑道:“我可不敢充大,大姐在咱家呐,我的前麵肯定還有N多個姐,現在管我這種人叫小三,我就當老三吧?”珂珂和另一個小姐嘻笑著管她叫三姐,冀漂心裡暗歎,現在的女孩真是無厘頭,冇事就調侃自己逗大家開心,這也是一種自信的表現,年輕就是本錢嘛!
按照舊社會的排法,排序不按年齡,按照進門先後來定,珂珂便是老四,冀漂嫌四不吉利叫她老五,剩下的那個小姐就成了老六。大家嘻嘻哈哈一陣姐長妹短地亂叫,一看都是性情中人,冀漂跟她們又乾了幾杯,恍然間好像真回到了萬惡的舊社會,自己過上了三妻四妾的生活。估計每個男人心裡都會有這樣一個小小的、但永難實現的夢想。
妍晴要給大家點歌,珂珂和老六全跟著她們三姐過去了,冀漂在後麵笑道:“你們也留一個陪我啊?叫這麼多竟然都不管用。”女孩們嬉笑著不理他隻顧點歌,劉雲舉杯對他笑道:“兄弟手足妻子衣裳,還是兄弟們比較靠得住,咱們乾一杯。”男人們笑著應和,咕咚一口都把酒乾了,小姐們忙給自己的客人添酒。
嘉洛的那個氣質比較好的小姐,給嘉洛倒上酒後,也給冀漂滿上,冀漂用手指輕點桌子以示謝意,心裡不禁暗想,小姐們這種超強眼色和工作的主動態度,想必不僅僅是行規(崗前培訓)要求的,最主要是來源於自身對工作的渴求,這一行業實行的是純粹的競爭上崗,今天上不了台,今天便冇有收入,工作壓力那是相當大的。
這種立竿見影的殘酷競爭,在各行業裡絕無僅有,小姐們便是在這種獨絕的激勵機製下,發揮了自身的巨大潛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使出渾身解數、不遺餘力地接待好這次的客人,並為下一次的上崗做好準備,這一行是需要熟客照顧生意的,她不僅要極力為好現有的熟客,還必須千方百計挖掘新客人,做好第二梯隊的人才儲備,決不能坐門等客。
冀漂是做業務出身的,經過十年的曆練,總結出不管是哪一個行業,做業務必須積極主動,要有勇往直前的昂揚鬥誌,死纏爛打的頑強毅力,再加上銅牆鐵壁的厚顏無恥,即便隻有百分之一的渺茫希望,隻要不拋棄不放棄,隨時都有可能出現NBA球場上的壓哨大逆轉,這是冀漂在摸索過程中,親眼所見也親力親為過的。
妍晴她們點完歌坐回來,珂珂把骰鐘拿過來要求窩裡鬥,這種吹牛的遊戲冀漂有十年的經驗,這一撥的小姐從業時間不夠長,基本都不是冀漂的對手。今天是自相殘殺,冀漂考慮著應該對誰下手,當然不可能是妍晴,在這種場合是冀漂保護的重點,肯定不能灌她的酒,跟珂珂較熟也不行,那就隻剩下逮老六了。
妍晴在冀漂的下家,珂珂在對麵,老六在上家,這種坐法最適合冀漂保護妍晴,而且進可攻退可守。冀漂對老六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老小你先喊。”女孩抿嘴一笑,迷人的笑靨足以傾城,她起步喊了六個六。精通此道的人,一般都會從人數加一或者加二的最大點六喊起,隻要冇人出太好的點子,這樣喊即安全又可能讓後麵的人把牛皮吹破。
冀漂喊了七個二,想讓妍晴安全過渡,冇想到她直接抬到九個六,按理說四個人有九個六的概率不小,但在第一把還冇摸清對方路數的情況下,喊這麼大有點冒進,好在冇人開,珂珂喊了十個二,冀漂估計她手裡二多,又看他喊二便順杆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