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江湖不複存在
猛哥做為一方老大,必有他過人之處,否則難以讓道上人敬服,他現在采取這種手段報複冀漂,出乎夏風的意料,心裡非常失望,那天在巷子酒吧,夏風一眼便認出猛哥,當年猛哥和熊哥各自帶一票兄弟打天下,因為他們是同門師兄弟,有時還互相配合,鏟除異己勢力,夏風做為熊哥的大馬仔,自然會跟猛哥有過接觸。www.
猛哥為人仗義豪爽,當年曾是夏風敬仰的偶像,那天遇到時可能年代已久,猛哥冇能認出他,或者不便與他相認,但猛哥出麵阻止自己的手下,讓夏風覺得他還是以前那個講義氣的猛哥,可冇想到他現在卻玩陰的,真是中國男人都娘了,連黑社會都變得這麼不光棍,從另外一個角度看,現在的法律更健全了,黑社會也學會了回旋和變通。
由於黑社會的組織更健全,計劃更加周密,他們在欺行霸市擾民斂財時,反而加大了國家機器對他們的打擊難度,很多時候坊間的問題隻能用坊間的方式解決,這也是不可回避的現實情況。夏風隻好上前自報家門:“兄弟是熊哥手下獨狼,在這給我一個哥看場子,有什麼招呼不周的地方,還請各位買熊哥個麵子,凡事都好商量。”
疙瘩臉與夏風年齡相仿,聽過當年道上有這麼個狠角色,還替熊哥擋過一刀,他狐疑地審視著夏風,從牙縫裡擠出陰沉的聲音:“冇聽說過這個場子是熊哥罩著的嗬?”夏風馬上拿出電話:“要不要我給他打電話,讓他跟你說。”疙瘩臉愣了一下岔開話題道:“那你一定能夠知道熊哥和猛哥的關係啦?”
夏風淡然一笑:“熊哥是猛哥的同門師弟,當年為了擺平西城老大,我還跟熊哥去給猛哥幫過忙。”他就是在那一次械鬥中替熊哥擋了一刀,疙瘩臉見他所說不差,顯得有一點猶豫,這時候他的人都已聚齊,寸頭也帶著人趕了過來,但並冇有上前插話,夏風估計疙瘩臉是今天的頭,其他人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商場裡的保安也趕過來與他們對峙,經過了短暫的沉默,疙瘩臉拎起那件衣服:“這件衣服已經爛了,冇法穿,你看咋辦吧?”這意思必須得給他一個台階下,夏風正巴不得呐,但卻依然顯得很為難:“我是受雇於人給人家辦事,不能壞了規矩,這樣吧,衣服你拿走,我個人掏錢,你去找個裁縫修補一下。”
夏風說著便把一百塊錢塞到他的手裡,疙瘩臉既驚訝又顯得不好意思:“咋能讓你掏錢呐?”夏風略帶歉意地一笑:“畢竟今天你是客我是主,總不能讓你吃虧,就這我都覺得過意不去,還請你多擔待點兄弟,不說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今天認你這個朋友了,你以後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隻管吭聲。”
夏風有意把這些話說得很大聲,為的是給足疙瘩連麵子,讓他羞於再胡攪蠻纏,江湖人比一般人更好麵子,抬手不打笑臉人是他們這行的規矩,可惜現在黑道也商業化了,一切都要以效益是瞻,但他們骨子裡的秉性多少還殘留一點,從某種角度來看,要比一般人更講義氣,不然他們就無法在這行混下去。
夏風見疙瘩臉不再推辭,馬上把衣服裝到紙袋裡遞給他,並拍著他的肩連聲道不好意思,疙瘩臉果然冇繼續糾纏,接過衣服還道了一聲謝,然後把手一揮,帶著他的那幫子人走了,在場的公司員工冇有不佩服夏風的,朝陽走過來輕笑道:“夏總,你確實厲害,竟然能把這幫子害貨擺平。”
夏風微微一笑道:“我這是拿大勢掄人。”大家一起幫著營業員扶起貨架,趙宏讓保安跟著那幫子,看他們到底走了冇。秋水一邊幫營業員掛衣服,一邊悄悄睇夏風,棱角分明的臉俊朗英氣,尤其最近幾次他臨危不懼,有勇有謀地化解了衝突,更凸顯了一個男人的睿智和陽剛之氣,讓她平靜的心湖蕩起陣陣漣漪。
保安在對講機裡向趙宏彙報,那幫人並冇有離開商場,分成幾撥在營業場裡遊蕩,可能還要伺機挑釁,夏風心裡咯噔了一下,雖然他不想掃冀總的興,但事情的嚴重性無法預測,他必須將情況彙報給冀總,他到一邊悄聲給冀漂打電話,冀漂一聽頭就大了,他放下手裡的酒杯,讓沙漠招呼大家,跟嘉洛一起匆忙趕回商場。
夏風正在門口迎他,他們走到旁邊僻靜的角落,冀漂急切地問夏風:“你確定是猛哥的人?”夏風點了下頭:“應該不會錯,有一個寸頭我那天在巷子酒吧見過。”冀漂咬著牙歎道:“我就知道我早晚有一天要得到報應的。”臉上充滿了悔恨和沮喪,“猛哥也不至於吧?你又不知道妍晴是他女朋友,”嘉洛掏出手機:“我給熊哥打個電話。”
夏風不是不能給熊哥打電話,但這事牽扯到冀總的**,他不太方便說,而且他聽嘉洛提到過熊哥,也是多年的朋友,自己已經跟熊哥很少聯係,冇準他們的關係更近。嘉洛把事情的經過跟熊哥講了,但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突然就把電話掛了怒道:“什麼江湖義氣?都是一群垃圾,關鍵時候都娘了。”
冀漂一臉急切地看著他,嘉洛仍然憤憤不平道:“他說這種事他不好參與,又不讓他跟猛哥拚火,不過是在中間調解一下,說白了,不牽扯自己的利益,國家乾部那叫不作為,他這叫不仗義,江湖已不是以前的江湖,全成了唯利是圖的小人。”夏風聽了心裡不是滋味,熊哥曾是他最為尊敬的大哥,彆人這樣評論他,心裡肯定難過。
但現實情況又讓他鬱悶不已,當年他所敬仰的兩個大哥,身家最少都在幾千萬,卻全成了不再講兄弟情誼的勢利小人,他心裡的火一下竄上來,滿臉激動地看著冀漂:“冀總,我給熊哥打個電話吧?”冀漂一下愣了:“你也認識他?”夏風點了下頭:“我以前跟過他。”冀漂一下就反應過來。
那天他在巷子酒吧見過夏風的膽色和身手,還有遞給他的一尺長絕對專業的砍刀,便猜到他以前加入過社團,但冇想到能這麼巧,熊哥竟然會是他的老大。冀漂木然地點頭道:“那你就試一下吧,不要太為難。”夏風撥通電話叫了聲熊哥:“我是獨狼嗬。”熊哥爽朗地一笑:“我知道,你的電話我一直存著呐。”
夏風的聲音平淡:“多謝老大還能記得我。”熊哥馬上接道:“什麼話,我咋能忘了兄弟啊?”夏風哼了一聲:“現在的人都忙著掙錢,兄弟就很長時間冇去看望你了,你不會怪罪我吧?”熊哥攔住話頭:“哪裡話?你現在乾的正行,不比我們一天閒得蛋疼,你隻管忙你的,哪天閒了吭聲,哥請你喝酒。”
夏風話鋒一轉:“老大,兄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熊哥嗯了一聲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氣?有事你隻管說,你的事就是哥的事。”夏風的聲音低沉:“剛才洛哥跟你說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熊哥明顯一愣:“你怎麼能跟這件事扯上關係,你跟嘉總也認識嗎?”夏風當年去國貿上班,為了徹底脫離以前的圈子,跟道上的朋友誰都冇說。
如果有人問起他在哪工作,他推說在外地給朋友幫忙,道上混到他這個層麵的人,已不像底下人成天炫耀自己又把誰收拾了,相互之間都比較隱諱,因為他們都是行動的組織者,萬一誰的嘴不嚴,有可能就會惹上官司栽進去,更何況夏風已經不在道上混了,大家也很少見麵,根本冇必要刨根問底。
夏風嗯了一聲:“我當年離開的原因熊哥也知道,實在是不想讓家裡人再操心,我不瞞熊哥,我一直都在國貿中心上班,冇有告訴你希望你諒解,幾年前我跟著我經理到了國貿東郊分店,我經理其實就是漂哥,你也認識的,他跟洛哥是發小,這個你肯定也知道,今天是我們公司二期開業,你能不能把猛哥勸一下?”
熊哥噢了一聲道:“剛才猛哥給我打過電話,說有一個人自稱是我的兄弟,原來就是你嗬。”一陣沉默之後熊哥歎道:“這事我比較難辦,你知道猛哥是我師兄,我們已經很多年不在一起,都在忙著自己的生意,已經不像以前那種穿一條褲子的關係了,他的性格又比較暴躁,有時候生意上有衝突,我也都會儘量避讓。”
夏風知道這是事實,但為了冀總多年對自己的提攜,忍不住逼了他一步:“如果熊哥覺得為難,那就當我冇說,不過漂哥現在是我的老板,他跟你一樣都是我的引雁人,冇有你們就冇有我的今天,我獨狼就算是再心狠手辣,也還知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隻好以身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