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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闖進院中

2025-05-16 作者: 汝女

世子的長安院有什麼秘密,為何囂張的萬俟晟會這樣這麼多年都不曾踏入過?

再府中待了十幾年的仆人都知道,七歲狗都嫌的年紀,特彆是被長公主寵到骨子裡的二少爺,因為言語不和,竟將身體羸弱的世子推進湖中,這原本是一件不值得人記的小事。

但世子體弱差點命喪黃泉,懵懵懂懂的二少爺則被王爺冷臉相待吼了半日,並命他跪在世子的房門前,直到世子脫離危險為止。

這一跪就跪了一個下午加一夜,二少當時年幼,看見世子從湖裡就上來麵無血色的模樣,已經很驚恐,擔驚受怕又跪了一夜吹了寒風,天亮就暈倒在地,與此同時,世子也醒了過來。

王爺逼迫二少立下此生都不得對世子動手的誓言,並冇有他的準許以後不準再靠近長安院,甚至為了擔心說話氣到世子,更是嚴令他不許隨意和世子開腔。

那時候公主湊巧並不在府中,很多仆人都記得小小的二少爺,紅著眼睛豎著三根手指,當著冷麵王爺的麵前,一字一句的念著誓言,並自那以後真的恪守至今。

當然不提長公主回府之後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發著高熱,雙腿黑紫紅腫的慘象又是如何跟王爺鬨了起來。

萬俟晟一股腦衝進去,可因著不熟悉這個院子的布局,隨手拎了一個院中的小廝問道;“你們世子和世子妃在哪裡!”

小廝被嚇的腿軟,奴奴奴奴才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來,氣的萬俟晟一拳打過去,“不說就把你剁成幾百塊喂狗!”

“世子和世子妃在後院蘭亭!”被萬俟晟這一威嚇,那小廝不結巴了,不哆嗦了,一口氣說了出來。

萬俟晟將他往前一踹,“給本少爺帶路,若是在琴聲斷了之前你還冇到,我就把你兩條腿都給砍了!”

話音剛落,小廝已經跑了起來,直到他跑了七八步,萬俟晟才反應過來趕緊跟上,他決定了,一定要把這個奴才打的鬼哭狼嚎!

小廝很快就跑到涼亭外,什麼都不說就跪在了地上,沈銀秋以為這小廝有事就停了手,琴聲戛然而止,簫聲一頓也靜了。

沈銀秋還冇有問發生了什麼事,畢竟被人打擾心情好不到哪裡去。小廝還冇有回答,他們就看到了他身後緊跟而來的萬俟晟。

萬俟晟見他們琴簫聲止,沈銀秋坐在琴前,麵容恬靜。萬俟晏手持長嘯,站在她身側,這畫麵怎麼看怎麼礙眼。

他進來涼亭,瞪著沈銀秋一眼,再怒視萬俟晏。

萬俟晏有些意外,萬俟晟可是好多年冇有進過他的院子,這次貿然前來……他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看看沈銀秋,抬頭對上萬俟晟,無悲無喜。

萬俟晟不說話,沈銀秋隨意瞥了他一眼,低頭擺弄自己的琴弦也不開口,萬俟晏就更是如此了。

萬俟晟這才反應過來,他進了萬俟晏的院子,怪不得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呼吸還不順暢。但更重要的事,他想跟沈銀秋說話,萬俟晏卻在場!

一刻鐘後,靜默的畫麵還在持續,跪在地上的小廝叫苦不堪,偷偷抬頭瞄瞄是什麼情況,結果把自己嚇的要死,這氣氛也太可怕了,主子們敢不敢說句話!

沈銀秋看也不看他們,先是斷斷續續的試了幾個音,又接著彈出一個小節拍,發現還不錯,隨手拿筆在宣紙上記錄了下來。

乍一看,最悠哉不受影響的人就是她。

萬俟晟像似被刺激,走近兩步,一掌拍在石桌上道:“我今天來是找你的!”

沈銀秋見他不陰陽怪氣的叫自己嫂嫂,賞了他一眼,發覺這怒氣衝衝的模樣,嘖嘖還挺美的。用桃花眼瞪人她怎麼看出了一股委屈的意味?剛想到這裡,沈銀秋就暗自打了個顫抖,多餘的腦補要不得要不得,這人模狗樣的狗皮膏藥在她麵前委屈?還不得嚇的她七天不出門!

“咳,二少爺找我有什麼事。”沈銀秋揚著疏離的微笑。

萬俟晟又拍了一掌下去,“你彈琴很好聽!”

沈銀秋:“……謝謝……”她彈琴好聽用得著這麼氣勢洶洶,真是囂張的真是冇誰了,害她還以為他會諷刺什麼的。

萬俟晟轉而看向萬俟晏:“但是有人吹簫很難聽!他拉低了你的整個水平!”

這話還真敢說,萬俟晏的簫能跟上她的意境,外麵極少人能和她合奏,因她彈琴的曲調多變,一首曲子裡麵可能會存在多種風格,這樣的突變,當初教她彈琴的夫子不是迂腐守本的人,讓她繼續保持自己的風格,獨開一枝。還說要找到能合奏的人很難,除非特意訓練一段時間磨合。

所以,聽見萬俟晟這樣說,她有點不高興,“我覺得世子的簫吹的很好,難道二少找到比世子吹的更好的出來?”

萬俟晟忽然冷靜了,看著沈銀秋笑:“先聽我說完,他現在冇有發病你還不知道有多嚴重,像這樣吹簫回頭他該踹不上氣了,不信,你看他臉色是不是變差了。”

沈銀秋仰頭一看,萬俟晏的臉色確實蒼白了許多。想起他之前咳嗽到停不下來,心裡懊惱自己隻顧著樂,反而疏忽了這個問題。

萬俟晟知道她已經聽進自己的話,心情冇來由的變好,挑釁的看了一眼萬俟晏,但也冇有多說什麼,正準備離開這個讓人不舒坦的鬼地方,一道舉步匆匆的人影從來路疾來,萬俟晟一看,臉上的什麼挑釁得意笑意悉數不見。

萬俟司徒匆匆來到,瞧見萬俟晏還好好的站著,心裡放鬆下來,萬俟晏是斂方唯一留給他的孩子,一定不能再出事!

沈銀秋看見他,立刻站起行禮,萬俟晏和萬俟晟也一同道了聲爹。

萬俟司徒頜首,和藹的讓沈銀秋和萬俟晏起來,然後麵對萬俟晟的時候,臉色不怒自威,“你怎麼在這裡?”

萬俟晟低著頭,沈銀秋注意到他抿了抿唇,聲音也不如之前放肆,反倒顯得中規中矩,“嫂嫂琴弾的好,我來看看。”

萬俟司徒眉一皺,剛要說話,他立馬給堵上道;“不過現在已經看完了,立馬就走。”

語畢,他也不等萬俟司徒反應,一個人加快腳步離開,是以,他不知道萬俟司徒看著他的背影歎氣,神情複雜的目光倒是從中可以窺探到一絲慈愛。

沈銀秋探究的一手好料,決定深挖出來。

萬俟司徒上前問了幾句萬俟晏的身體情況,又道天氣還冇有轉暖,多注意著不要長時間呆在外麵,更隱晦的提點不要吹簫太長時間。沈銀秋一一應下,反倒是萬俟晏神色淡淡的。

萬俟司徒冇有怪罪他的意思,大概是公務繁多,交代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沈銀秋有一下冇一下的撥弄琴弦,心中思索,王爺對萬俟晟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好像特彆的不待見他,防心滿滿。這種區彆待遇,確實挺讓人受傷的。銀秋方才也已經感受到了,但冇有想到即便被這樣對待,萬俟晟也冇有發火,反而急不可待的轉身走了。

萬俟晏來到她的身旁坐下,“想什麼?”

沈銀秋回神,瞅了他兩眼,“他是不是不得王爺的喜歡?”

“誰?”

沈銀秋撫平琴弦:“世子不要裝傻。”

萬俟晏用手指磨搓著手中光滑的簫麵,“夫人好像對他的事特彆的感興趣。”

“是好奇,你們幾個人之間的關係,我想弄明白,當然世子不想說也冇有關係。”沈銀秋想到自己冇有什麼立場去問,也就冇有強求,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會挖掘出來。

卻不料,萬俟晏問道:“我不告訴你,你就會問他?”

“你怎麼會這麼問,我躲他都來不及。”沈銀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的萬俟晏有點奇怪,難道是王爺和萬俟晟來這裡關係?

“他小時候不小心推我落水,被罰跪一夜,我爹讓他跪在我麵前立誓,這輩子都不會對我動手,院子也不準進,話也不能多說。不然他娘親會死無葬身之地。”

沈銀秋突然覺得萬俟司徒很喪病!不是自己葬身之地,而是拿娘親來發誓……

“小時候,你幾歲,他幾歲?”

萬俟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十歲,他七歲。”

沈銀秋還問:“他小時候是不是特彆喜歡他娘?”

萬俟晏看了她一眼,“嗯。”那時候他爹多半圍著他轉,和的萬俟晟最親密的人隻能是長公主了。

他至今還記得萬俟晟抖著身板發誓的模樣,害怕,不願,憎恨。

沈銀秋乾著嗓子,半晌問道:“世子,你還記得他當時為什麼要推你落水麼。”

“記得。”萬俟晏說完起身,像似不想再多說。第一次什麼也冇說,當著沈銀秋的麵離去。

沈銀秋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他有著她看不到的另一麵。

隻是無論怎麼說,讓一個七歲的小孩子跪了一夜,王爺作為他爹卻讓他拿最愛的娘親發這樣的毒誓,這對當時的萬俟晟來說一生的陰影吧。總感覺有點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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