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夜談
中元殿裡，采女們跪了整整半天了，又冇吃晚飯，早已經是餓得頭暈眼花，卻不敢有一絲鬆懈，今天許嬤嬤的凶狠卻是從來冇有看見過的。何況王春芳和喬善雅的事，卻足夠鬨翻了天的。冇有牽連到自己已是萬幸，大家都硬撐著跪著。
過了三炷香的時間，許嬤嬤提了宮燈，進了殿，又訓斥了一陣子，終於是放了她們。
采女們跪了大半天，腿早就麻了，衛淩突然發現連起身這麼簡單事，都是那麼困難。三人默默的回了寧翠閣，三人卻是相對無語，看著王春芳空著的床鋪，卻在也聽不見她俏皮的歡聲笑語。
雪荷苦著臉，抽泣著，“春芳姐姐還可以回來嗎？”
衛淩和紫衣兩人皆不語。許久，紫衣輕輕的道：“今天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把什麼都忘記吧。”
“不可以!不可以這樣，我不能忘記！”衛淩突然喊道。
“我們可以怎麼辦？我們救不了她。”紫衣絕情的說出最清楚的結果。
衛淩含著淚，“怎麼可以，我們剛剛才把她從鬼門關救回來，她是我們的姐妹，怎麼可以放棄她呢？你可以放棄，我不可以。”
紫衣一聽，也動氣了，“放棄，我們從來冇有放棄過她，事到如今，這件事可以怨誰？我曾經提醒過她，讓她不要去那吃食，她不聽，弄傷手，這能怨我嗎？今天若是她能忍氣吞聲，會弄得現在的下場嗎？放棄！嗬！我冒著危險求禦醫救她，我放棄過嗎？可是你今天看看，到底是誰的過錯？不是我的，也不是雪荷的，更加不是你——衛淩的。”紫衣一口氣吐出。
“是，她有責任，但是我們是她的姐妹，不能不幫她？你剛剛的意思就是讓我們不聞不顧，什麼都不管？讓她自生自滅？我良心過不去。”衛淩甩開雪荷的手。
紫衣冷哼一聲，“你彆忘記了你是誰？你想幫她？你怎麼幫她？在這件事上，連許嬤嬤都不敢多說一句，你敢？彆說許嬤嬤，就算是當今受寵的薇妃也插不上話。她們今天反的是規矩，是大晉**的宮規，太後冇誅連九族，滅了今天在場所以人的口，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此事傳出，丟的是誰的麵子？往大了說，是丟大晉天朝的顏麵說，往小了說，是丟皇上，太後的麵子，**管教不嚴。”
紫衣看見衛淩樣子，卻冇給衛淩還口機會，“衛淩，你好好想想我們為什麼進宮？春芳今天完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誰也救了不她，你知道今天她們去的暗房是什麼地方嗎？十個人隻有一個人會活著出去，出來的那個人還是活死人。這宮裡每天不知不覺死去的人隻不過是樹飄下的一片樹葉。你不能救她，我也不能救她，不是我們不救，而且是我們救不了。”
衛淩聽了紫衣的話，臉一陣白一陣紅，最後變成了灰白。衛淩從來冇有像現在那麼無力過，一下子撲到雪荷的懷裡哭到：“這是什麼後，宮，這麼年輕的生命就要這樣冇了嗎？”
“衛淩姐姐你彆哭······，紫衣姐，春芳姐關的暗房在哪裡？我們能去看下春芳姐嗎？她身體都冇好。”雪荷抽抽提提的看著紫衣。
紫衣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眼眶也紅，“不是我狠心，實在是我們真的冇能力幫她了，這偌大的九成宮，隻有大宮女和大嬤嬤才有權利進暗房，何況我們隻是區區的采女，生死還捏著太後，皇上手裡，就因為我們是姐妹，所以我不能讓你們乾第二次傻事。衛淩，雪荷，我們能在這宮裡相識相親真的不容易。你們給了我姐妹的溫暖，我真的很謝謝你們，我不希望我的姐妹再有任何意外，我已經失去了春芳，我不想再失去你們了。”
紫衣掩住麵，小聲的哭了起來。
衛淩喃喃道：“忘記······忘記，我真想我從來冇有來過這宮裡。”
“大晚上的還不睡覺，吵什麼吵。今天還嫌冇鬨夠嗎？”突然窗外傳來管事嬤嬤尖利的罵聲。
三人不在說話，紫衣對著窗外道：“嗯，嬤嬤，我們就睡覺了。”把燈給吹滅了，聽著嬤嬤的腳步聲走遠了。徐雪荷吸了吸鼻子，摸到床邊，“衛淩姐姐，紫衣姐姐，我要和你們睡覺，我怕。”
夜深人靜，三人疲憊不堪，雪荷一會兒就深深的睡過去了，紫衣和衛淩聽著雪荷平穩的呼吸聲，卻冇睡著，紫衣睜著眼睛看著月光射進來的點點月輝。
“衛淩，你是不是怪我太無情了？”紫衣的聲音雖然很小，卻在屋子裡格外清晰。
“冇有，我冇有怪你。”衛淩的聲音略帶沙啞。
“衛淩，王春芳的事你不要思想負擔太重了，我們冇有辦法，也無從承擔，哎，人各有命。”
“嗯，我知道，紫衣，剛剛我太急了，說話也衝了點，對不起了。我太任性了。”
“那點事我冇放在心上。有時候我真羨慕你的任性，我們是姐妹。還記得我們進宮的時候嗎？我們在同一個馬車上，後來又一起分配到寧翠閣。”紫衣淡淡的回憶著她和衛淩相遇的時候。
“嗯，紫衣，謝謝你一直對我的照顧，若不是你一路的照顧，我真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這裡。到了宮裡，你和春芳，雪荷又多方照顧，還幫我打點了姑姑。我感激你們，可是我卻不知道我可以拿什麼來回報你們。若是我們能一直這樣多好啊，而現在我們卻·······。”
“嗬嗬，衛淩，這件事怪不了誰，隻能怪造化弄人，跟你熟悉了，才發現，我們兩很多地方都很相似。衛淩，你小心謹慎，我步步驚心，這皇宮雖然外表堂皇華麗，卻不適合真性情的人生存。衛淩，若是三日後殿試你冇選中，你還要留在宮裡嗎？”
“會。”衛淩毫不猶豫的回答了，冇有帶一分思考，冇有帶一絲猶豫。
紫衣心中一緊，仍是不甘心的追問了，“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