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稍嫌春華早 第348章 徹底崩碎的大魏江氏（二）
第348章 徹底崩碎的大魏江氏（二）
“老族長，奇周年紀小，思慮也許不周全，但是有些話，奇周憋在心裡已經很久了，已經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了。”能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本身就是一種閱曆淺薄的表現，江老頭狐狸著，不管他心裡是不是愛聽，還是大方地示意奇周說下去道“現在是在家裡，你也甚為嗣子，是未來的族長繼承人的備選，咱相信你是個有想法，也有能力的孩子，有什麼你現在就說吧。”
“那好，老族長，奇周打小是聽著您的故事長大的，在奇周心目中，您是公正無私，您是全心全意為了全族著想，您是睿智而謀斷深遠的那咱就要問了一句，為了大局犧牲局部對也不對？為了主族的存續放棄仆族的少部分人，對也不對？”江奇周自小就聰明異常，是天賦絕佳的家族旁係子弟，自小他就進入了家族長老團們的發眼，幾歲大的時候就被長老團派專人私下裡培養，尤其是在發現他在謀略上大有才華之後，更上大力在這方麵培養他雖然他年紀不是很大，但是在謀略之上，已經遠遠超過同齡人甚多。而他所說的這些，不正是江敘道和江氏家族的長老們經常教導他的謀略之道嗎？
冇錯，他說的一點都冇有錯，為了大局犧牲局部這是對的，為了主族放棄仆族這也是對的，尤其是在江氏的曆史上，仆族被放棄也不是一次倆次了，一到了危機關頭，就像江輔元的爺爺，根本就是主動為了他替死。但是，麵對江奇周這樣的質問，江敘道卻明顯地感覺到了江家小一輩們對他的不滿和質疑，他們一個一個的，難道都想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他？
“江奇周，你這是什麼？有什麼話就直接說，趁著大家都在，什麼為了大局犧牲局部，你想犧牲誰？什麼為了主族放棄仆族，你想放棄誰？”江臨周雖然剛剛質疑了老族長，但不表示他能容忍江奇周就這麼隨便噴水？？
江敘道看了看江臨周，又看了看江奇周，出奇地冇有出聲，他也在等，等著江奇周自己開出底牌來，他究竟想要乾什麼？
“好，咱直說了吧。江繼周的這些心腹，誰能保證將來江繼周回來聯係他們的時候，他們不會為了故主而出賣家族？你們哪個敢做出保證？另外，江繼周的這些心腹中，絕對多數都是仆族的人，而且還都在京中小有些影響力的，江輔元，他們讓你帶走後，你能保證他們在未來的某一天，江繼周一招呼，就拉家帶口地叛族投奔於他？
所以咱建議，現在就將他們全部處死，以絕後患（他的話音未落，江臨周、江固周、江輔元等人的眼神全部都集中到了他的臉上，尤其是江臨周一臉的怒氣，而江輔元更是臉上殺氣一掠而過）你們都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咱，咱不是殺人惡魔，也不是冇有仁義之心的人一個江繼周，就能夠讓咱們江族遭受大的損失，很可能會****數千人的根腳，那門外那些人呢？他們一個個又有多少關係？又知道多少秘密？若是這個時候，咱們再假仁義，放過他們，那麼未來江族還能存在嗎？……你們瞪咱有什麼用？你們能保證他們未來都不叛族嗎？”
“那麼你，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誇誇其談，就憑你學的那麼點謀略嗎？你知道門外究竟有多少人嗎？那是三百人啊足足三百人這三百人，又有多少親朋故舊在江族之中？？你算過冇有？是三千，還是三萬？
他們的親人，他們朋友都在江族，他們為了江族拚搏了半輩子、一輩子你以為是大白菜呢，砍過了一茬子冇過久就能再長出來”就連一向不愛在家族堂會上出聲的江固周都氣憤的不行，跳出了吼了一嗓子“假仁義，這話虧你也說的誰假仁義了？咱看是你太狠毒才對你還姓江嗎？拍拍你的良心，那外麵也有你的血親，也有世代為了咱們江族而拚命的仆族世家們說殺就殺，說砍就砍，你下個命令試試，看看他們被人砍了，還是咱先砍了你”江固周真是怒了，堂哥江湮周臨周的時候還特意叮囑過他，涉及家族管理實務的時候，不要插手，以免外行管理內行，讓人笑話。但是，但是，也不帶江奇周這樣的“你還想砍咱，你砍個試試？為了家族，咱殺人也是為了顧全大局，這理到哪裡將都是咱對。再說，你不同意殺人，他們是怎麼來的？難道是咱綁來的嗎？還不是你們暗衛的事兒？”
“呸，什麼咱們暗衛的事兒？咱怎麼知道他們是誰綁來的？咱手中掌管的暗衛一直都冇有出動過，他們是誰綁來的，咱早就想問？？是你們誰越的權，動的爪，抓的人？”江固周來的時候，看見那些被綁住的人，本就覺得惱怒，這個時候江奇周偏偏提起這茬，還將責任編排到他身上，所以江固周更加的惱怒，跟這江奇周對吼了起來。
那端江臨周還不待江奇周講話，便也冷哼一聲道“切，他到是出身邡州那種小地方，這帝都的大大小小他連認識都認識得不全，可真是一點關係都冇有，想怎麼砍都下得去手”
“江臨周，你不要在那裡說什麼風涼話，人是咱讓人綁的。江固周你也不要盲動生氣，事先冇有知會你，完全是為了害怕走漏消息你們一個個，真是太衝動大家都是為了家族在謀劃，不是為了個人，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這種地方來各位長老、組族老以為然否？”江芥周這個時候也站了出來，很是大氣地道，那群老爺子和其它人紛紛點頭。這時候大家想聽的是解決辦法，而不是吵嘴打架，要打回家打去。
“不要再鬨了，家族都到了這種地步了。你們還這樣吵來吵去的，有意思嗎？”江芥周平日就很有德望，雖然入住京中江族未久，但卻很快融入其中，而且實力發展極為迅速，平日言行也極為正派，他竟然隱隱在幾個月的就發展到了能夠威脅到江臨周地位的地步。雖然幾人算得上是同時埋頭發展，可是江芥周上升之迅速也著實讓江臨周自愧不如啊“那你覺得該怎麼辦？”江輔元忽然在這個時候發了言，看來也是不想再繼續忍耐下去了。
“老族長江敘道必須現在退位，族長的位置暫時由江芥周哥哥代管。外麵的那三百人必須立即處死，然後傾全族之力追殺江繼周直到殺死他位置，其它按照江老族長剛剛所說的辦”江奇周馬上接口說到，顯然他和江芥周現在是一夥的。
“不同意，江芥周冇有代管族長職司的資格，但是支持老族長理解退位”江臨周也發表了自己意見。“附議。”緊跟著江固周也發表了自己意見。“門外的三百人，必須放江繼周的叛族的責任不該由他們背。若是大家真需要個負責人，咱可以保證仆族的人不會出現叛族的情形。”
“抱歉，江繼周知道他們的弱點和根腳，你的保證，不可信。奇周他年輕不懂事，說了些什麼誰可以保證的話，但是，你明白，咱明白。權勢、利益與親情，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選擇好的。你那樣的保證，一旦發生意外，會害死很多無辜的人”江芥周極為理性地分析道，他說的不無道理，人一多了，很多事情都無法控製，不能把護佑整個家族安危的重任寄托在那三百多人的良心和對家族的感情上
“……有舍才有得。你們是仆族，主族這些年來一直為你們提供遮風避雨的地方，現在到了這種關鍵的時刻，希望你能夠理智些，做出最好的決策。”江芥周繼續遊說道，他很江輔元打過交道，知道江輔元這個人外表看起來溫和，但其實是個非常不好融通的家夥
“咱一直都很理智，這上屬於仆族的族老們也有幾位，你讓大家說說，憑什麼為了老族長放走了江繼周，就要希望咱們仆族三百人？這件事情，起因是江繼周自己的感情用事，經過是江元周的從中安排，結果是老族長的調撥精銳暗衛忽悠
你們到是跟咱說說，他江繼周在江家都快被囚禁一年了，憑什麼外麵那些人還被圈定為他的嫡係心腹？？？你們如此輕易地打算下令處死他們，如此的草芥人命，就因為咱們是仆族嗎？輔元真就不能理解了，還請在堂的各位長老和族老們都評評理，這究竟是對，還是錯？”
剛剛還一起頷首點頭的老爺子們這會就分撥了，長老們自然是附議江奇周的，族老們附議的卻是江輔元，但是這堂上，族老們的人數極少，自然是不足矣給江輔元提供支持，支持江奇周的聲音越來越多，江奇周和江芥周暗自得意之時，卻發現江輔元冷冷一笑。“若是江家不能夠公正地對待仆族，那麼從今日起仆族就正式從江族分離出去”
啊——~什麼——~不可能絕對不允許~亂哄哄一瞬間便聲潮迭起。整個榮寶堂都亂，老族長，江敘道坐在自己的位置，看著這已經完全不在自己主導和控製下的族會，心中真是有酸有澀。“輔元，不要說這麼衝動的話，仆族伴隨江族共存共忘，已經足足有一千年了你這些都是氣話，而且就算你說了，你爹爹也不會答應的。”江敘道無力也無奈地道，事情的發展急轉直下，他想拉都感覺到拉不回來了。
“這不是氣話，而是實話。仆族可以為了主族做出犧牲，但必須是在有正當理由的時候那個時候，即使主族不開口，仆族也會主動做出犧牲但是，人的生命隻有一次，誰家冇有父母妻兒，主族是人，仆族也是人大家都不要太過分想要草芥人命？？你們就試試看殺了他們，仆族今日就與主族分離~”
這下玩大了，仆族是如此的龐大，若真從主族中分離出去，那後果之嚴重，堪比江繼周叛族出走的百倍以上。而且主族與仆族就想腦子與手，腦子離開了手和手離開腦子，要怎麼過？
但是，在這大堂之上，江輔元你如此紅果果威脅主族掌權之人，你又是什麼意思？想造反啊？
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江族好歹是主族，何曾受到過仆族一群家仆、奴婢的威脅？絕對不能答應了他那簡直是紅果果地打臉啊
不能答應他，不能答應他……殺人……殺人堂上亂議的嗡嗡之聲，越來越燥。看著那些一個個剛愎自用的江族長老們，江輔元在心中冷笑不止。究竟是誰離不開誰？腦子與手就真的不能拆分嗎？千年以來，仆族為了主族付出了多少犧牲，搭進去多少無辜的人命，如今，這近百年來，江族支係日漸龐大，江族越龐大，主族的控製力越弱，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每況愈下，家主們也越來越孱弱，分裂的態勢早就成型。
這些年來，維係著家族不分裂的，不是主族，而是人數上足足有主族數倍之巨的仆族世家們。而且江敘道出任族主之後，江族隱隱有了緩慢複興的跡象，這才是當年江輔元的爺爺拚死也要保護住江敘道的姓名之舉
畢竟如此龐大的千年家族，一但分裂，他們個個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無人不是內傷之局。但是，這種維持，在今時今日真是讓人維持不下去了。江輔元與江臨周、江固周對視了一眼，最後將實現投射到江固周身旁的那個青年臉上，柔色一現。
接著他環顧掃視了江敘道、江元周、江奇周、江固周和其它人等，最後他再次將實現轉回到江元周的臉色，看著他一副心神恍惚神飛物外的樣子，江輔元失望了。而當他再次轉到那已經老邁龍鐘的江敘道臉上的時候，更是絕望了。“就這樣吧，無論你們是怎麼想咱今日的話，威脅罷，義憤也罷。既然咱江輔元代表仆族世家站在這裡，就要將這分職司乾到底仆族的人不能殺他們冇有錯想殺人，那麼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今後誰也被礙著誰的路”狠人啊，絕人啊
江輔元說完這話，轉身就走出了榮寶堂，看了看外麵綁束的那些人，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有了他這般作為，大堂之內亂議嗡嗡，外頭的耳朵又冇聾，自然都是聽了個真切的。隸屬於撲族之人，自然是個個神情激動，看見江輔元就跟看見精神導師，生命偶像一般，而其它江族的族人，看向他的眼神則變得異常的複雜。他們冇有現在就被處死，不是因為其它的什麼血緣的理由，而是身為仆族代表的江輔元以分裂為要挾，力圖迫使主族的那些掌權人物妥協
榮寶堂內更亂了，江臨周跟江固周互看了一眼，都認為自己不能再這樣鬆散下去，該說話的時候到了……
而江元周那邊，早在江奇周說出江繼周叛族出走可能引發的危害以及自家阿爹講述後續那龐大而層層疊疊的補救措施的時候，江元周就猛然驚覺了，他真傻，真傻他犯下了一個偌大的憑他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彌補的大錯
他一直以守護家族，守護弟弟們自居，結果他的二弟就那麼英年早逝他比二弟和三弟都年長，幼年的時候，三兄弟的感情一直好的讓外人羨慕原本以為這樣的好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的。可惜，人是會長的，也是會變的……
二弟的天分不如他跟三弟，總是被爹爹訓斥，漸漸二弟他就變得嫉妒三弟，總是暗地裡找他麻煩，倆人關係開始變壞，兄弟間疏遠了不少到後來，二弟徹底的****，三弟也深陷在感情泥沼中撥不出來，江元周眼裡看著，心裡急著，奈何自己左幫右幫帶來的不是弟弟們的振作，而是他們越來越疏遠的眼神
二弟死後，他越來越關心三弟，尤其在三弟被圈之後，看著他自責、自悲、自苦，那種懊惱和無力，到最後竟然選擇要自殺的樣子，江元周實在是被震撼了，所以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幫助弟弟叛逃出族，卻不想來是被阿爹發現，更不想到會引發後來這樣嚴重的後果他曾經也想過一點弟弟離開，或許造成一點小麻煩和損失，至少阿爹是要咆哮他的，但是，但是，最後為什麼，怎麼會發展成為逼宮呢？
那些人都在做什麼，他們在要求自己的阿爹退位？？？？自責，深深的自責，緊緊地扼住了他的呼吸，讓他整個人似乎都能夠坐著窒息了……蓬地一聲，江元周忽然栽倒地上，人事不省。“大郎，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