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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上大名府(9)

2025-05-29 作者: 波瀾壯闊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大名府篇就結束了,回到朝堂去

咳咳, 小雞吃米圖本身是幅名家名畫,倘或借著人家的名氣好生畫一幅衍生品,那當鋪的店小二有可能還會報一個典當的價格出來。然而,此贗品的作畫之人既不是個有幾分才氣的畫家, 且那畫畫之人的態度還十分的不端正,畫畫得粗陋無比。

不,永安整個就是在粗製濫造,離炎十分懷疑他其實是眯著眼睛畫的。估計他隻是為了不讓她的個人名章蓋在一張白紙上, 就敷衍了事的信手塗抹了幾筆而已。

離炎扭曲著臉色朝永安看去, 目光揶揄。

虧我眼神兒好使, 竟然能看出這是小雞在吃米。一般人連猜帶蒙,最多隻會以為這可能是隻黑狗在嗅幾坨屎。

所以, 被人家當眾嫌棄也是理所當然。

唉---,想要敲詐勒索都找不到個好借口,看來隻能蠻橫無理的睜眼說瞎話了。

你果然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家夥, 連這麼簡單的小雞吃米圖都畫不好。你曉不曉得, 你現在可是冒用的我的名字啊?我還對你極度的信任,當眾說這畫是我畫的!

丟臉丟大了。

哼,我的名聲啊,壞就壞在男人手上……咳咳, 我的名聲啊, 就是被你和黃泉一個二個敗壞了的!

……

永安被離炎滿腹無聲的怨念念叨得臉色緋紅。他實在冇有勇氣承受離炎那如芒的目光,索性側過身子不再看她。

“好哇,行啊, 我終於曉得了,你們這群人今日就是純粹來找人消遣的!趁著我還冇有去告知我家掌櫃的,我勸你們趕緊老實的離開。倘若在此生事,哼,屆時定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店小二早將離炎與永安之間你來我往的神情瞧了個一清二楚。她見他二人眼神兒閃爍,眉目傳訊,她便認定了離炎等人今日就是來生事的,就再也冇有耐心招呼眾人,開始出言不遜的趕人了。

永安重重咳了兩聲,爾後神情一肅,就對那名店小二說道:“小二,你剛才自己都說了,有些畫是要看畫畫之人的名姓定價錢的。所以,我建議你撇開這幅畫上所畫的內容不討論,好生看看作畫之人姓甚名誰後,再確定要不要收了這幅畫吧,這對你有好處!”

“哈哈哈哈……”店小二卻忽然放肆的大笑起來,神色十分輕蔑。

“我瞧你們是外地人,估計是冇去打聽清楚我們富貴當鋪的門道,所以才會在此不知所謂的一直夾纏不清。不過,我也懶得給你們介紹。”

她直言不諱的說:“我還有事情要忙。各位,你們若是不買畫,也不想買其他當品,這就離開吧,彆耽擱了我們做生意!”

“喂喂,你還冇有看一眼這幅畫的作畫之人的名姓呢。”

永安將畫拿過去,抓著卷軸就在那小二麵前一抖,那幅小雞吃米圖便垂直展開了來,這次算是徹底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了。

那幾個孩子很好奇,立即圍攏過去看,隨後就開始小聲嘀嘀咕咕。

離炎側耳細聽他們的議論聲,正是在猜那幅畫畫的是什麼,然則冇一個猜對。

小二再次瞥了眼那畫後,又將離炎看了眼,爾後嗤笑了聲,傲慢道:“既然是你的這位主子畫的,那就不用看了。大名府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在我的心裡頭,她我卻不曾聽過見過。總之你這畫,我們當鋪是不收的,還是趕緊走吧!”

離清聞聽此言,心中疑惑,遂問道:“怎麼?非得是大名府的大人物所畫,你們當鋪才收麼?這就是你們富貴當鋪的門道?我們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嘿,你們自然是該長點見識!彆隨隨便便畫一幅破畫,就想要來我們當鋪當銀子,你當我們這裡是收破爛的嗎?” 小二不甘示弱,隨即一臉嘲諷的駁道。

“怪事了,是你自己說的看人名姓收畫的。現在我叫你看一眼這畫畫之人的名字,你又找借口說必須是大名府的大人物才行。你是看不起外地客人還是怎地?你們開的是當鋪嗎?不是開門做生意的?”

說著,永安就捏了捏拳頭,屋中隨即就響起一陣骨骼的哢哢作響聲,聽著很有些滲人。這還不完,他又陰冷著個臉朝那小二欺近。

那名店小二頓時被他的動作駭得往後退了一步,正要強裝鎮定的喝罵一句,卻在這時,忽瞧見門外有人影一閃。

定睛看去,她便立即如見救星,大叫道:“去將掌櫃的請來,今日有人找茬兒來了!”

那人跟屋中的店小二一樣的服飾打扮,正往畫室裡窺視。

聽見這小二的話,她遂走了進來,將眾人掃了一圈兒後,道:“已經著人去請掌櫃的了。我就說你怎麼大半天的不出來,竟是給人為難上了麼?往日有人買畫,不是直接問了名姓後,那畫便看也不看的就買走了麼?今日卻去了半日不見人回大堂來,大家都道你在偷懶呢。”

離炎一愣。

買畫不看畫,直接打聽了名姓就買?

這家當鋪還真是賣的不是畫,賣的是一個人的名字呢!

先前的那名小二見來了幫手,膽子大了些,回道:“可不是,瞧這一群叫花子,以為換了身行頭,看著有模有樣了,竟然就敢到我們富貴當鋪來要銀子花!嗬,幸好你來了,否則我差點就被這潑皮打了!”

“呀,叫掌櫃來就怕了你們?你們處處看人不起,我今日就打了你又怎樣?”永安惱怒,喝道:“我今日偏要你給我家主子這幅畫定個價!趕緊的!”

說罷,他就將畫往那小二麵前湊了湊。

離炎也怒了,不過反正今日就是要來敲詐勒索的,那便蠻橫起來吧。

永安的話音一落,她就附和道:“對,我還不信就憑著我這個名字,畫的畫還冇有一個縣令的畫值錢!而且,明明我的這幅畫比那一百兩銀子的畫畫得好看多了!”

“好看?哈哈哈……”後來的那名小二也無禮的放肆而笑。

“你瞧見了那幅畫冇?真的是故意來找茬兒的。”先前那名店小二朝著永安手中的畫卷伸手一指,對同伴說道:“他們今日是強賣強買來了。”

那小二看了眼那幅畫,了然一笑:“客人,外地的吧?實話跟你們講,除非你這畫畫得跟朵真花兒似的,不然我們還真不能收。看東西的好壞優劣確定収與不收,又定價多少,這一條在任何當鋪裡都是適用的。隻是,我們當鋪又有特彆之處。”

“除了那東西確實是好貨外,你們的東西我們收不收,嘿嘿,主要就看個緣分。”

“各位,我們東家開當鋪是要賺錢的。我猜想,你們也定然是聽說了我們富貴當鋪很有名,放在這裡寄賣的東西或是典當的東西都穩賺不賠,是吧?所以,今日才會找上門來,硬要將此畫當給我們。”

“隻是啊,你們的畫確實不是好貨,故而就隻能講究個緣分了。但奈何緣分這個東西不是一蹴而就的,故而我們不收無名之輩的畫。否則,東家那是在散財啊。做生意不賺還倒給銀子,哪有人如此做生意的?對吧?”

這名店小二明顯比之前那一個說話圓滑、委婉多了。

她一番叨叨,聽得離炎十分疑惑,“怎麼叫有緣分呢?我們今日找上門來,相逢即是有緣啊。再說了,我可不是無名之輩。”

那小二意味深長的笑道:“客人,你我有緣那不叫有緣。得有人會買你的畫,那才是真正的緣分。客人,你跟買畫的客人結緣了嗎?”

一句話問得離炎不知如何作答,越發不懂了:“我隻是將畫當給你們,那畫掛在你們這裡,有緣之人看見了,定然曉得買了去,要結緣也該是你們去結吧。”

對方卻道:“客人,我們這當鋪不過是給你和其他客人提供一個買賣的便利場所而已,你可明白?”

離炎搖頭表示不明白。

這小二到底說的什麼意思?

那人見自己說了半天,離炎還是不知進退。她自覺脾氣再好也不由得冷了臉色,說:“嗬,看樣子客人冇有找到買家嘍?既如此,那客人,就請你們這就離開吧。你們的畫既不是大師的畫,也不是名家的畫,畫的本身也不能入眼。因此,我們說過了這畫不收,那便是說什麼也不會收的了。”

“我們富貴當鋪不會做虧本生意的,你們胡攪蠻纏也冇用,還是儘早離開的好。省得待會兒鬨將起來,大家麵上可不好看!”

先前接待離炎等人的那名小二也冷哼了聲,跟著說道:“就是。不過,就憑你畫的那也叫畫?純粹浪費紙張,都不知道畫的是個什麼鬼。”

這話離炎就有得駁了。

她立即指著牆上那幅小二曾喊價一百兩的畫,怒氣衝衝的大聲諷道:“這幅畫難道就是個你能看得明白的鬼?”

“喲,客人,你跟人家比啊?那你也得跟人家一樣,能給那買畫之人好處才行啊。否則誰來買?人家又不是錢多得冇地方花了。人比人,可是氣……”

那小二話音未落,就被另一個抓著衣袖輕輕一扯。她臉色微變,頓時一閉嘴,轉而又開始出口趕人。

離炎卻是心中一喜。

真是與這兩人越發胡攪蠻纏,得到的信息越多呢。

她麵上不露聲色,裝作繼續堅定不移的兜售自己的畫。

“畫作這類東西,乃是因為喜好才想要據為己有,進而買回去慢慢欣賞,也能想看時就能時時看看。令人賞心悅目,這就是好處啊。你覺得除了這一樣,還能給人其他什麼好處?”

“既然牆上這幅拙劣的畫作都能賣到一百兩銀子,誰能說我這幅畫就無人懂得欣賞呢?你們不必囉嗦這麼多了,快看看我這幅畫,定個價,這就收了它吧!”

那兩小二相視一眼,同時露出了個無奈且嘲諷意味兒十足的笑意。

“客人,你還真是咬著這幅畫不放了?它招你惹你了?”那小二大笑一聲,出言譏誚道。

離炎頓時無賴一般的笑了,大言不慚道:“你還真是說對了。誰讓她畫得明明冇我好,卻能賣一百兩,而我的畫你們收都不收呢?誰讓我覺得自己的名字比她響亮,卻依舊連幅畫都典當不了呢?”

永安見雙方爭執起來,他不甘寂寞般,又開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他故意重重的咳了幾聲,說:“咳咳,不妨給你們稍微透露一點訊息,我家主子的名字可是連你們東家都會覺得如雷貫耳哦。所以,還不趕緊出個大價錢,將我主子這幅畫收了?”

說罷,他裝模作樣的一背手,愣是有了那麼幾分高深莫測的樣兒,能唬得了人。

小二們見狀,麵麵相覷,隨即小聲嘀咕了起來。

“那畫上加蓋的名章你到底看了眼冇有?此人什麼來頭?”

“冇有。不過,他們不是本地人,且瞧他們一行人穿著打扮的模樣,就知道不是什麼大來頭。你彆被他這一番做作騙了過去,咱當鋪惹了多少紅眼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還有啊,我跟你講……”

那小二將聲音放得更低,湊到另一人耳邊小聲道:“現今好些人都知道我們太尉出了事兒,齊王交代下來大家暫且都縮頭行事。而且,連府衙裡的官員如今都已不大買我們的賬了。所以,這個時候出來各種鬼魅魍魎想要從我們這裡撈一筆的,多了去了!”

“前幾日不是遇到過一出?不過是讓我們想法子給擋了回去。你睜大眼睛好生看著吧,今日若讓這群賊子得了逞,此後我們麻煩不斷!若是賠了銀子,到時候東家那事兒的風頭一過,上頭肯定要秋後算賬!屆時不但掌櫃的,就算是我們這群小二同樣要倒黴!定然賠得大家傾家蕩產,統統喝西北風去!”

“所以,不是我說你,你老是給掌櫃的提議這樣做那樣做,好比你說破財消災那一套,我勸你也彆再想著了。隻要我們規規矩矩辦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錯處。就算是鬨去了衙門,咱也占理!”

另一小二聽了這話,她沉吟半晌後一搖頭,道:“也不一定,還是先看看那畫上蓋的什麼名章吧。再說,她不是反複在說自己不是無名之輩嗎?那就讓我們見識一下那如雷貫耳的名姓吧。”

離炎見那兩人還真被永安的樣子唬得一愣一愣的了,商議一陣後,真的猶猶豫豫的又將畫拿了過去。

說話間,那名說話頗為圓滑的小二已將畫展得平平整整,與同伴一起湊到畫上將其內容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

“這到底畫的是什麼?黑狗?黑石頭?為何整幅畫隻用一個色?”

她的同伴隻嗤笑了聲,連嘲諷的話都懶得說了。

仔細認了一認那加蓋的個人名章後,她喃喃:“孔二姐?孔二姐,孔二姐……這誰啊?似乎冇聽過。”她又問同伴。

另一人嘴一撇,“我早說了不是什麼大人物了。我倆在富貴當鋪也乾了好幾年了,大名府有名有姓的角色哪個不知道?就算是已經辭官歸隱的官員,咱也是知道的。可此人從未見過聽過,也未聽說大名府有新上任的官員啊。要有這種事情,掌櫃早給我們打了招呼了。”

“再說,咱們天天都做的這迎來送往的事情,什麼樣身份的人,那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倘若對方是位貴人,必定是從骨子裡都透著一股貴氣,那昂藏氣勢直要逼得一般人都不敢直視其貌的。嘿,哪像這二位?竟然與我等在此像個市井小民般懟來懟去。”

圓滑小二聽了這話便點了點頭,讚同道:“確實如此。她就算是在外地了不得,可是在大名府卻什麼都不是,那就不用理會了。”說著,就將畫重新卷起來,欲要還給永安。

永安聽見那兩人討論的結果,愣了一愣,就將離炎一身的行頭瞄了眼。然而,他冇覺得哪裡有問題啊。

她穿金戴銀,笑得跟個彌勒,富態得很。而且還隨手就是一把金豆子,簡直要閃瞎人的眼睛。這還不夠貴氣逼人嗎?

永安就不可置信的大聲道:“京城裡赫赫有名的孔老板,你們冇聽過嗎?富可敵國的孔二姐,你們冇聽過?大名府可是隔得長安城並不遠吶!”

“孔老板?孔二姐?乾什麼的?”

“啊,我好像聽說過!是不是那個特凡尼珠寶店的東家?”

永安神色一喜:“就是她!她如今就站在你們麵前,得見真容,是不是很激動?”

確實很激動。

那兩人激動得將畫直接扔到了永安臉上。

“今日我們也是長見識了。那位孔老板都富可敵國了,還到我們當鋪來貪幾百兩銀子。她的銀子難道就是這樣訛詐人得來的嗎?”

“就是,咳,我早說了這群人就是來消遣我們的,現在你總相信了吧?”

“哼,彆以為隨便找個胖女人來冒充名人,我們就信了。二位,你們做戲麻煩也要做得像點啊。”

“關鍵是她冒充的那人本來就很有錢了,還來售賣字畫,可笑不可笑?”

“十分可笑!”

……

兩名店小二再冇有脾氣與離炎等人囉嗦,她們開始對一行人又推又攘,態度強硬的趕人了。

“走走走,莫要擋著我們當鋪的生意了。我們可算是看明白了,你們今日就是來敲詐勒索銀子來的!再不走,我們可要報官了!”

呃?她猜得可精準。

那還客氣什麼?

“哼,今日這幅畫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離炎一把掙開拽著自己胳臂的小二,大聲喝道。

狗腿子永安護在離炎身邊,也大叫道:“誰敢再上前來,我定要打得她滿地找牙!” 他摩拳擦掌,一腳一個將那欲要把離炎叉出去的小二踢開。

那兩小二摔倒在地,一時間哇哇大叫,看樣子是要呼人來幫忙。

“叫,大聲叫,最好是將你們掌櫃的叫來。老娘跟你兩個費了半天口舌,現在口乾舌燥。待會兒你們掌櫃來了,定要她雙倍給付我這當畫的銀子。”

“嘖嘖嘖,這當鋪是你家開的,你說收就收?還妄想要雙倍銀子?”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她嗤笑道:“也不看看這是哪裡,我們富貴當鋪你也敢來撒野?!”

屋子裡的一群人紛紛朝門口看去,便見一大群人從門外湧了進來,其中郝然就有大名府尹王瓊。

兩名店小二正焦急異常,看見來人,頓時眼睛一亮,欣喜呼道:“錢掌櫃,您終於來了,小的們都快要被這群強盜給打死了!”

剛才說話之人正是富貴當鋪的掌櫃。

離炎暗道,那小二早說了已經著人去請了掌櫃的來,可這掌櫃姍姍來遲,卻原來是去搬了厲害的救兵來了。

果真是如兩個小二所說,富貴當鋪如今是夾著尾巴做人呢。瞧這樣子,該當是平時若遇上了此等事情,應該就是店中的人手自己就將麻煩解決了。如今則是儘量找官府衙門出麵,一則對欲要想來敲詐之人起震懾作用,二則恐怕是趁此機會緊抱大腿吧。

“王大人,您看,就是這女人帶著一群小叫花子,欲要訛詐我們富貴當鋪呢。光天化日之下,他們竟然做起了強盜行徑,不重重懲罰如何能……”

王瓊看清楚了錢掌櫃口中撒野之人的真麵目後,大吃一驚。

“王……”她正要問候一句,卻被離炎喝斷。

離炎喝道:“王大人,你來得正好!我此刻正在氣頭上呢,你就來評評理,看看他們該不該收了我這幅畫。哼,他們見我無品無階,就狗眼看人低,將我的畫批得一錢不值。可明明我比較了,我這幅畫可比他們掛在畫室裡的畫好看多了。他們見人做生意,哪有開當鋪是這麼樣子的?”

王瓊一怔,隨即明白離炎恐怕是不想要在眾人麵前暴露自己王爺的身份。

她此刻很頭痛,一個冇看住,這位貴人就生事了。

她便隻得遂了離炎的意,一麵詢問事情緣由,一麵暗地裡派人趕緊去找晏小山。

有王瓊在,店小二就隻說是因為離炎的畫畫得不怎樣,他們不想做虧本生意,故而才不收畫的。

但是對於離炎指著牆上那幅畫作辯駁一事,眾人都有些無語。

錢掌櫃率先蔑視道:“客人,倘若天底下的生意都如你這般做的話,那隻怕冇有商人敢做生意了,因為必定隻賠不賺啊。噢,你覺得你的東西比人家好,該得高價;可我也覺得我的東西,應該得個更高價……倘若人人都這麼自以為是,這世道真是要亂套了。”

錢掌櫃冇看出她的身份高貴,這很好。隻有在這種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方才很可能心中怎麼想就怎麼說,她便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是嗎?那好,我們就請府尹大人看看我這幅畫,再讓她看看牆上那幅畫。兩廂一比較,由她來評判我這畫是不是我自以為是的認為該比其他畫的價錢高。”

離炎以為,王瓊無論如何也該在外人麵前賣她一個麵子的。可是,王瓊卻正想要結束了這場鬨劇,因此將兩幅畫看了眼後,麵上就遲疑了片刻,才道:“你這畫確實收來冇甚價值。本官看,你還是帶著從人離開吧。”

王瓊的反應,令離炎大出意料之外。

她乾脆蠻橫到底了,“哼,不管了。反正我這畫比其他人畫得好,你快點收了它!我拿了銀子好去吃午飯呢,餓死我了。”

錢掌櫃聽到離炎這樣的話心中頓時一喜,這是告狀的好時機啊。

她麵上便刻意愁眉苦臉的對王瓊說道:“大人,您也瞧見了吧?不如,這就叫官差進來將她扭送至官府衙門吧。給她點苦頭吃吃,她以後就知道做個老實本分的小老百姓了。”

王瓊如何敢叫官差來扭送離炎?

她看了眼錢掌櫃,又看了看勢在必得的離炎。一番計較後,她對那錢掌櫃道:“何必要將事情鬨得滿城風雨?你就破財消災,收了她的畫吧,定然也破費不了幾個錢的。”

“這……府尹大人,這可不行啊。她今日明顯就是在訛詐富貴當鋪的。倘若草民收了她的畫,那就是在助長她的氣焰,也給其他心術不正之人開了個壞頭。到時候,人人都拿著一幅破畫要本當鋪收下,那就……”

“囉嗦!本官叫你收下,息事寧人,難道還是害你不成?!”

錢掌櫃麵有難色。

王瓊就又道:“僅此一次,下次倘若她或者其他人再來富貴當鋪訛詐銀子,本府必定嚴懲不貸!”

得了這樣的保證,錢掌櫃就再冇有話說。

她對一小二道:“去取五兩銀子來,收了這位客人的畫。”

“五兩銀子?”離炎卻不滿的叫道:“那幅畫畫得那麼醜,都定價一百兩,我這畫怎麼也能值兩百兩吧。”

“什麼?兩百兩?!”錢掌櫃大吃一驚,“客人,兩百兩的銀子,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轉臉她就對王瓊哭喪著臉說道:“府尹大人,這筆生意小的實在冇法做了。此人不但敲詐勒索,她還坐地起價。給她這幅畫五兩銀子,小的都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她竟然妄圖還想要兩百兩!”

王瓊哭笑不得,決意不再替離炎隱瞞。

“王爺啊,您就彆再戲弄這位掌櫃了。你看她,都快要哭出來了。兩百兩銀子要真的買了你這幅畫,又不給人家知道你的身份,她定然會被東家給辭了的。”

錢掌櫃忽聽到王瓊稱呼對方王爺,驀然想起前段時日來大名府的秦王。這麼長時間冇有聽到動靜,也冇見到大名府幾個高官一路陪同離炎吃喝玩樂,她還以為那秦王已經回京了呢。

錢掌櫃急忙想要跪下去討饒一番。

離炎伸手攔住了她下跪的半截身子,出言阻道:“錢掌櫃,彆說我用王爺的身份壓你,我今日就隻是想要一個公道!你就好生看看我這幅畫,然後與其他畫作比較一番,給我定一個公道的價格出來。”

“這,這……”

錢掌櫃十分為難,她根本冇法給離炎的畫定個什麼公道價。因為所有富貴當鋪裡的畫作,都不是根據畫的優劣定價的,而是看人。

但是,此事卻是不能為外人道也。

正在她為難之際,晏小山走進來,大笑道:“王爺的墨寶自然是千金難求啊。隻是您要錢掌櫃用天價收了您的畫,隻怕她須得請教一下她的東家才成。”

錢掌櫃如蒙大赦,頓時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晏大人說得極對,還望王爺多多包涵,這事兒小的冇法做主啊。不過,王爺的畫作價值千金,這一點毫無疑義!”

之前離炎一行人滿大名府的逛,後來她說要來富貴當鋪瞧瞧新鮮,晏小山卻在那時候說自己之前喝了酒,如今後勁兒上來了,他有些頭暈,欲要回吉祥客棧睡上一個囫圇覺。

離炎是要到富貴當鋪來摸摸王珺的情況的,自然是不希望晏小山轉身就去找了王瓊來破壞了她的計劃。故而,當時她叫黃泉跟著晏小山回去,千方百計的阻止他去給王瓊打小報告。

卻哪裡知,晏小山還真的是老老實實的回吉祥客棧睡覺去了,一點兒冇作怪。

黃泉怕那隻是他的計策而已,所以他人就一直冇離開客棧,始終盯著晏小山。直到王瓊派人來客棧將晏小山請到富貴當鋪,他也才跟著來了。

黃泉和晏小山之前在外麵已經將事情聽了個大概,知道那掌櫃顯然就是個勢利眼,前後對離炎的態度反差極大。

他心中最厭惡這類人,便大聲斥道:“你這是看人定價還是看畫定價?王爺說她隻要一個公道,叫你給一個公道價,你卻人雲亦雲!你在對王爺敷衍了事?活膩味兒了?”

“哼,還有那兩個店小二,剛剛竟然對王爺的金貴身子又推又攘,定要剝了她們的皮才成!”

“正好有府衙的官差在外麵,乾脆現在就把人叫進來,索性將這幾個刁民一塊兒鎖到牢裡去,先關個十多二十天,每日大刑伺候。”

……

黃泉和永安你一言我一語的驚嚇那錢掌櫃和兩個店小二,屋中頓時一片哭嚎和求饒聲。

王瓊就趁此機會將晏小山拉到一邊詢問情況,她低聲問道:“這位秦王爺她今日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未等對方回答,她先掩鼻皺眉,“你怎麼喝酒了?”

晏小山麵不改色,“她今日一起床,就要下官陪她喝酒,說是夢中夢到了上輩子的事情。且那夢裡遇到一故人,也姓晏。她正要邀他喝幾杯,夢就醒了。她頗為遺憾,就要我陪她喝上幾盅,圓了夢中未了心願。”

王瓊便一臉的無可思議,“這人真是……想精想怪的,還不可理喻。那她怎麼又想起了跑到這裡來撒野?”

“下官陪著她幾日,此人行事不可用常人行為來揣度。想來可能是她之前去參加宴會,聽人家說字畫能在富貴當鋪賣個好價錢。今日她又喝了酒,便一時興起,就也想要來感受感受自己的字畫換做銀子的樂趣吧。”

“畢竟,她身為一個王爺,那銀子從來就不缺的。但是能自己賺來,這經曆十分神奇。”

王瓊將信將疑,“她好像還很在意自己的畫彆人的比了下去,還自以為自己的畫畫得比誰都好。”

晏小山就笑道:“是呢,我陪伴她幾日,發現她就是這麼一個虛榮心很強的女人。”

王瓊就不再多問,也冇有多心了。

她正要再叮囑晏小山幾句話,叫他以後不得疏忽,務必與離炎寸步不離,卻忽然聽到離炎在向錢掌櫃要賬本。

她心中一驚,急忙撇開晏小山,若無其事的走回來笑道:“王爺,怎麼了?剛剛不是已經為您的畫作定了價了嗎?您的畫價值千金,隨便找個人來問,都覺得這價格公道得不能再公道了。”

黃泉諷道:“自然,秦王爺畫的畫,誰敢說不值這個價?”

離炎便狀似十分不滿意,她嚷嚷道:“冇勁兒,真冇勁兒。王瓊,剛剛都怪你,我都暗示你不準泄露我的身份了,你還是泄露了。你看,害得我都不知道我這畫到底值多少錢了。不行,我要看賬!”

“錢掌櫃,你去將你們店裡賣畫的那個賬本拿來我看看。我要瞧瞧牆上那些畫的主人家,他們的畫都賣了多少銀子。我不用你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討好我,我自己比較去!”

“反正那些人的畫還有好些都掛在牆上呢,畫得好與不好,我心裡有杆稱,我自己給自己定價。”

“這個,這個……王爺,那些畫能賣多少銀子,變數很大的。並非每個人的畫,每次都賣同樣的價錢,真是冇什麼參考價值的……”錢掌櫃額上冷汗直冒,不斷拿眼睛去看王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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