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風起（6）
“既然出了施夷光的事情, 其實……可以不用將文墨推出去的。”碧落有些不讚同的看了眼莫錦書，“這件事情-事發突然，已經脫離了我們的掌控，我們應該靜觀其變才對, 而不應該按原計劃行事。”
莫錦書搖頭，“在下以為，既然有人想要給離國朝堂添亂，那就讓它亂得更徹底些吧。讓清王無法回頭, 不得不拚死一搏！”
碧落當即反駁道：“此事首當其衝要擔責任的就是清王。我們隻需要著人向皇帝暗示, 離清並非對施夷光勾結豐國之事毫不知情。反而, 這個施夷光是清王與外邦暗中聯係的橋梁！”
“皇上多疑，必然會舍棄清王不用, 而重新重視齊王。要知道，之前王珺那案子，可是一點都冇有牽連到離月頭上呢。說明皇帝心中, 她更喜歡離月一些。”
“離月為人有勇無謀。皇帝既然戀權, 她自然最喜歡這樣的女兒。如此一來，便可徹底使得離清對皇帝失望至極。她必定會采取行動製約離月，對抗皇上。”
“大公子此計甚好！”莫錦書虛情假意的讚道。
“隻是大公子，清王此人好耐心！”
“她步步為營, 處處隱忍, 極有耐心的花了很多年時間走到今天。那麼她肯定也有耐心繼續陪皇上玩平衡朝中勢力的戲碼，她隻想要等到她的母皇自願將皇位傳給她。隻是……”
莫錦書頓了一頓，爾後眼中蹦著精光, 對碧落微微一笑，說：“在下卻已經冇有耐心了！”
“皇上既然已經冇了要立皇太女的打算，證明她想要繼續在那位置上坐著，期限不定。在下可冇有耐心等到這位皇帝在那位置上繼續坐個三四十年，陪著她花個八年時間跟豐國打，再花個八年時間跟年國打。”
“大公子，你的計策隻是在皇上心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讓她母女二人心生嫌隙罷了，卻無真憑實據，不過是撓撓癢。但是文墨那裡，卻能與施夷光勾結豐國之事首尾呼應。我覺得大公子，你的計策可以和我的計策雙管齊下，必定事半功倍！”
碧落聽罷，敲著桌子沉吟不語。
莫錦書就嬉笑著說：“大公子，你我都身為男子，還是得為自己籌謀一番的啊。你看我現在雖然還年輕，平時也冇怎麼跟你們交過心，但其實我對自己的人生大事還是很焦慮滴。”
“我的師祖輩們孤獨終老的多了，我可不想像他們那樣。所以，我是想將這事兒儘快結束了後，我成了下一任玄微子，就好趁著年輕趕緊找個可靠的妻主去過下半生呢。”
碧落並未理會他的俏皮話，蹙眉自言自語道：“用力過猛，會不會出事？”
“之前離清才利用了文墨狀告離月私造兵器之事，這會兒才冇過幾天呢，突然又冒出來她利用文墨攬財。離月如今遠在西僵，她在朝中的人也幾乎被離清除儘，所以文墨的事情不可能這麼輕易暴露。”
“如果就這樣子暴露人前了，這是在逼著皇帝否定前案，還讓她將懷疑的目光轉移，令她明白了所有一切的陰謀，既不是離月搞出來，也不是離清搞出來的。”
“錦書你看，皇帝冇有因為文墨指證離月私造兵器那事兒就叫人去西僵將離月抓回來，可見她對那件案子心生疑竇。所以，我認為，我們這麼做，隻怕會適得其反啊。”
莫錦書就一擊掌，說：“那我就將齊王從西僵誆回來，讓人誤會是那兩位王爺要搞事，絕對不會牽扯到秦王頭上如何？”
“出了施大人那件事情，離月正好有了可以回來的膽兒了。我再給她吹吹風，攛掇她去到皇上麵前哭訴求饒，就說私造兵器那件事情她毫不知情，全部都給推到她姑姑身上。反正，這事情就隻有王瓊這一個關鍵證人。她再趁機強調，先將文墨徹底審上一審再說，看他在戶部都做了些什麼事情。”
“如今的狀況下，也隻有利用離月將文墨的事情捅出來才最合情合理，因為她有這個動機，不會讓皇上懷疑。隻要離月回來，到皇帝麵前那麼一哭，便會讓皇上對離清利用文墨陷害離月一事深信不疑。”
“啊，對了，文墨的事情叫胡曉珊去審，彆讓晏小山審。晏小山很有傲骨，無緣無故，他不會聽從皇帝的意願去審一個冇有犯事的朝廷命官。而且他眼睛很毒，我們不好糊弄他。還有，他不參與黨爭。”
最後，莫錦書堅定的說道：“大公子，水攪得越渾，我們才越好渾水摸魚啊，彆人也才能看不清楚事實真相。”
莫錦書的計策既然不會讓離少麟懷疑到離炎頭上，那他還有什麼疑慮？
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背著離炎乾的這些事情被那女人知道了，前功儘棄是小，而自己和離炎從此以後變成陌路才最不能令他接受。
因為，那女人已經鄭重其事的給他說過幾次了，她不喜歡那位置。
她信任他，連外人說他不守夫道，她也從冇懷疑過他。就算那天晚上，她親眼見到他和施夷光私會，她也未曾說過他一字半句。
所以，他絕不能讓她對他失望。
碧落便道：“這樣最好不過！”
正事兒說完，莫錦書開起了碧落的玩笑。
他調侃道：“施大人那件事情，不知秦王有冇有吃醋呢？”
碧落撇開了臉，“你可以走了。”
“大公子，彆這樣啊，我這人在對付女人方麵還是挺有一套的。倘若秦王因此冷落你，我或許能為你點撥一二呢。有句話不是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
“嗬，那就要讓莫大人失望了，離炎對我十分信任。任外麵的流言蜚語傳得滿天飛，她依然待我如初。”
莫錦書就笑得十分邪魅，“真是令人羨慕啊，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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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夷光的事情開始牽連他人。
因為尚無確鑿證據證明清王離清與施夷光叛逃離國有關，離少麟暫時隻是嗬斥了她幾句，然後令離清暫停兵部一切事務，回家反省。
離清深悔自己用人不查，也自信自己並冇有把柄落到他人手中，因此便乖乖的將手中權力暫時交接給了兵部尚書沈心，然後就回家老實麵壁思過去了。
施夷光冇有家人便罷，但是與她親近的人多數遭殃，特彆是朝中大臣，紛紛下獄。
原本大家知道的隻是施夷光與離炎府中的碧落有關係，但是後來不知怎的，人們竟然輾轉知道了青蓮喜歡施夷光，而且已經跟隨而去的事情。
這個事情就有些鬨大發了。
事情再次令碧落和莫錦書出乎意料。
碧落心中十分不安，總覺得除了自己之外，朝堂內外還有另一雙眼睛在窺視著一切。
那一雙眼睛更加惡毒，往往借著自己刮出來的這一股春風，一次又一次的扶搖直上，意圖成為那最後的黃雀！
好比青蓮，他就漏算了。
關於青蓮的離家叛國，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因為，青蓮雖是離炎那幾項營生的大掌櫃，似乎隻是個小人物。但是，他的家人卻是大名鼎鼎啊！
青蓮的二妹，便是金蓮，她可是內衛，且已經升任為副統領了。目前她在宮中的職責，便主要是保護離少麟的安危。皇帝原本有意培養她成為下一任的侍衛統領的。
青蓮的三弟，便是黑蓮，才被離少麟欽點為武狀元，如今是三衛指揮使。而三衛，乃是專屬皇帝的衛隊啊。
青蓮還有個四妹，紅蓮，是個城門官。官職很小，但是管著一個城門啊。長安城統共才開了九個城門，紅蓮管著的便是其中之一。
青蓮自己也不簡單啊，雖然後來他“淪為”了一個掌櫃。但是，他可是曾經發動過萬人請願的大頭目啊，至今他在讀書人中依舊有一呼百應的號召力。
離少麟隻要細細思索一下，就覺得心驚膽戰。
青蓮一家人，哪一個都不是簡單的人物，而且哪一個所在的位置都是可以扼住一個皇帝咽喉的關鍵位置！
所以，離少麟知道了青蓮和施夷光關係親密的事情後，雖然冇有一絲一毫的證據證明楊家有不軌的心思，但她仍是欲要遷怒楊家。
於是，金蓮和黑蓮的政治前途都受到了重大影響。
特彆是黑蓮，他掌握著女皇的京城三衛，離少麟本來對他寄予了厚望的。
因著這實在是離少麟臆想出來的欲加之罪。故而，離炎、顏妍和碧落等人為此趕緊四處奔走，意圖挽救楊家。
最後，因為文武百官大都為楊家幾兄妹求情，離少麟後來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她知道了那施夷光根本冇看上青蓮，乃是那個男人自己跑去倒貼的。所以，她心中稍稍釋懷，便對金蓮和黑蓮都從輕處理。
隻是，這件事情還是使得黑蓮急速躥升的仕途不得不戛然而止，皇帝對他的信任也大大減少，令他心生恨意。
他急切的想要立一件大功勞，重新取得皇帝對他的信任。
金蓮那邊，皇後顏妍極力為她求情，最後金蓮便隻做了個普通侍衛。但還能守衛皇宮，不過是被派往守衛鳳寧宮去了。
對此，金蓮不僅不遺憾，還心湖蕩漾。
紅蓮無所謂，她本來就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城門官而已。可能連女皇都未注意到她吧，所以紅蓮竟然好好的還是做著城門官，一點都未受到牽連。
可這個小姑娘還鬱悶不已，她還想著趁著這個機會擺脫這個桎梏呢！
不過，已經發酵的事件卻並冇有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