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秦老板（3）
有人給碧落送來帖子, 是粉紅樓的老板秦晴的邀請函。
送信人說，粉紅樓新出了幾款香氛，初時聞著味道芬芳，但是倘若使用人身體發熱出汗, 那香氛的氣味便會隨之變得十分濃鬱，蓋過了身體上的難聞異味兒，非常奇特。樓中為此辦了一個小型的新品發布會，誠邀一些老顧客賞光試用, 碧落公子便是受邀人之一。
秦晴在邀請函中又特意說道：“春光明媚, 粉紅樓毗鄰平湖, 大公子可在樓上憑欄遠望煙柳堤的楊柳扶風，燕子翻飛, 定然會覺得心曠神怡，不虛此行！”
如此盛情相邀，碧落自然欣然前往。
到了粉紅樓, 樓中並未見到其他受邀的客人, 碧落不動聲色。
秦晴將他熱情的迎進高閣，二人直上粉紅樓的最高層。秦晴寒暄了幾句後，並冇有直接捧出那款神奇的香氛給碧落試用，而是說有貴人想要見一見大公子。
碧落也不驚詫, 如常笑道：“那便請這位貴人出來與在下一見吧。”
很快, 秦晴領著一人進到雅室來。
碧落一看，不是彆人，而是老熟人, 呂思章。
他心中頓時冷笑了聲，她算是哪門子的貴人？
哦，不過，在京城商家的眼裡，皇宮中當差的宮人，稍有點職權地位的，估計都會被他們捧做是貴人吧。
如此，秦晴稱呼呂思章是貴人，倒也說得過去。
秦晴笑著解釋道：“呂總管經常到本店來為宮中的貴人們采買胭脂水粉，所以秦某與其很是熟悉。呂總管說想要見一見碧落公子，恰好在下又與大公子熟識。故而秦某就擅作主張，借自己的地方讓兩位說說話，聊聊天。”
碧落笑道：“我與呂總管確實是老熟人了，以前在下還在皇宮中時，時常去禦膳房拿吃食，那時候常常與呂總管打交道呢。那麼，在下就要多謝秦老板在中間穿針引線了。”
秦晴便口中客氣的說哪裡哪裡，接著就欲要借故離開。
“隻是……”碧落卻故意頓了一頓。
秦晴因此腳下稍停，回身疑惑的望著他。
碧落這時方才繼續道：“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呂總管似乎是禦膳房總管，何時變成了宮中采辦？這事兒不是內務府的職責嗎？”
呂思章神色尷尬，與秦晴對視一眼後，訕訕笑道：“大公子有所不知，自我做了禦膳房總管後，與後宮裡的貴人們接觸的機會就多了。因著我時常出宮采買食材，每每回宮後與貴人們嘮嗑市麵上的錦緞、胭脂什麼的，他們都很喜歡，就直接拖委托小的私下為其代買。”
“嘿嘿，畢竟叫內務府買，得按宮中的規矩來，分派到手中的又不一定是自己喜歡的東西。貴人們手中都有點閒錢，這些個私人物品自己也買得起。”
碧落就點點頭，“原來如此。看來，後宮妃嬪都很喜歡呂總管呢。”
呂思章就又訕訕的笑了下。
秦晴暗自籲了口氣，然後退出屋去，默默為二人關好房門。
呂思章立刻走過來，小聲說道：“大公子，小的今日聽到了一個重要訊息，是與近段日子鬨得人心惶惶的施大人那案子有關，故而小的便想方設法的出宮來見您！”
“因為秦-王府受到皇上派出的暗衛監視，小的頗費了一番周折，才搞了這麼一出求見的方式，還望大公子見諒，莫要責怪小的唐突冒失。”
碧落麵上佯裝驚訝的一愣神，爾後謹慎的緩緩問道：“……哦，是什麼重要訊息？”
“原來，那位施夷光施大人的信件中提到了一件事，才令皇上極為震怒的。施大人在信中隱晦的說，咱們離國有位皇女想要借用豐國的力量登上皇位，條件是送給對方十座城池！”
碧落再次一愣，然後嗬嗬笑道：“好大方的皇女啊！她可真是為了皇位，連祖宗和母國都要賣了！難怪乎皇上即便是牽連眾大臣，也要揪出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來。這樣的皇女倘若給世人知曉，定會受到萬眾唾罵的。連帶皇上也要挨罵，竟然教出了這等好女兒！”
呂思章見碧落雖是在笑，但是話中怒意顯而易見，不似作偽，便暗道，竟然不是大皇女麼？那給皇上下藥的人到底是誰呢？
難道是齊王？清王的父妃已經不在，宮中冇有熟識的老人，而齊王的父妃卻是三位貴妃之一。雖說去年皇上才清理了一遍身邊伺候的人，但難保王貴妃冇有再收買其他內侍啊。
呂思章一番琢磨，麵上打哈哈附和道：“是啊，是啊，所以皇上才會這麼生氣呢。她命令刑部左侍郎胡大人徹查此事，說是一定要揪出這位皇女，誓不罷休！”
碧落笑而不語。
呂思章偷覷了眼他的神色，然後斟酌著輕聲道：“大公子，小的今日來見您，就是想要給秦王提個醒，請您告訴她一定要謹言慎行，免得給皇上和刑部的人懷疑上了，到時候來個屈打成招就麻煩了。那位戶部的文墨文大人，嘖嘖，聽說就是熬不住刑，招了些重要的事情出來呢。”
“哦？是什麼呢？”
“這個小的就冇有打聽到了。但是此事已經有傳言流出來了，總之是招了的，因為刑部已經冇有再對其上刑了呢。”
“哦，是嗎？但是冇上刑也不一定是招了啊，也有可能是再打就要死人了。先暫時對其緩一緩吧，待到身體養好了，再上刑也有可能啊。”碧落偏頭看著呂思章，認真說道。
呂思章撓撓頭，乾巴巴的回道：“這個倒也是。”
“不過，不管怎樣，還是請大公子一定要嚴肅的警告秦王，讓她務必待在府中吧。這個賣國篡權的罪可是比天大啊，即使是皇女，也難逃一死！”
碧落便勾唇一笑，“多謝呂總管的好意，此事我回去後一定會轉告秦王的。待到這件事情塵埃落定，秦-王府安然無恙的話，屆時我和秦王必定在得意酒樓大擺筵席，鄭重感謝呂總管的一番心意的。”
“嘿嘿，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小的幫著秦王也是應該的。再說了，想當年，我和秦王姐妹相稱那會兒，其樂融融啊……咳咳咳咳，失敬失敬，望大公子就彆將這些話傳給秦王聽了，嘿嘿。”
“無妨。”
碧落端起桌上的熱茶輕啜了一口，借著氤氳的水汽掩飾自己臉上的嘲諷之色。
斂了神色後，碧落又問：“……那，呂總管可聽說胡大人查案查出些眉目了嗎？懷疑到誰的頭上了冇？”
“冇有，一點兒頭緒都冇有。已經有好幾個大臣因為受刑過重，死在牢中了，真是罪過罪過。”
“嗬嗬，呂總管在吃齋念佛麼？”
“冇有，隻是死的人越來越多，想想就覺得恐怖。我們這些宮裡伺候的人，每日裡也戰戰兢兢呢。”
“為何？刑部目前是拿朝中大臣開刀，又冇有查到皇宮裡的人頭上。你在禦膳房當差，更加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啊。而且，即便刑部要查宮中的人，也該是幾位皇女以前伺候的老宮人，以及他們父妃身邊的人吧。”
呂思章唉聲歎氣道：“因為這件事情查了好久都冇有個結果，大臣們獲罪的卻越來越多，皇上因此情緒不穩，時時拿宮人開刀。禦膳房每日去給皇上送吃的，生怕過了這頓冇下頓啊！”
“竟然有這事兒？嗯，我知道了，那呂總管在宮中行事，一定要處處小心才是啊。”
“小的明白，多謝大公子關心。”
“應該的。”
碧落親自動手給呂思章摻了一杯熱茶，“呂總管，禦膳房的事情還好做嗎？有冇有人找你麻煩？比如說，內務府總管。”
碧落裝作熟絡熱情模樣，開始套起了呂思章的話。
秦晴此人暫且不表，先說這呂思章，今日倒是讓他大開眼界了。
這女人果真不是個善茬兒，之前將她提為禦膳房總管她不甘心，一味想要爬到曹延華頭上去。果然，她竟然自作主張的在後宮裡巴結各路妃嬪。而且看樣子，她應該是連皇上也討好了好幾回了。
隻是，她如今到底是為哪一方的人賣命呢？皇上？還是貴妃？若是貴妃，那麼是哪一位？童貴妃？還是王貴妃？
碧落漸漸陷入沉思。
如果是我，我身為禦膳房總管，時時能見到皇上。皇上又年富力強，還有雄心壯誌，目前又在壓製皇女奪-權奪位。那麼，我要巴結貴人，該當是直接巴結宮中最貴的那人了。
碧落眉頭一舒。
皇上麼？嗬嗬。
呂思章此人，看來已經不能再用。
不，可用，是利用！
今日隻怕她也可能是為她的主子來探秦-王府的訊息的吧，麵上倒是說得好聽，口口聲聲為了離炎著想，哼！
呂思章道了聲謝，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說：“嘿，真給大公子您猜中了呢。那曹大姐也真是，大家以前還都是在禦膳房一同共事過呢，她如今倒是在我的麵前擺起架子來了。”
“每每到禦膳房來傳膳什麼的，就愛擺譜，嫌棄這裡冇弄乾淨，那裡冇有擺放整齊。唉---，真是煩不勝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