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三百六十四章聖體寶衣
柳無邪前世的時候,也是無意中獲得靈瞳修煉之法,隨著前世記憶逐漸解封,正好解封了這門秘術。
“起來吧,以後好好修煉!”
柳無邪摸了摸方琳的腦袋,將她扶了起來。
方琳迫不及待修煉柳大哥傳授給自己的煉體術,以及靈瞳修煉之法,體內的力量,正在不斷暴漲。
一旁的方正山,連忙拿出幾枚丹藥,送到方琳麵前。
“快吞服下去,能儘快提升你的肉身品質!”
每一枚丹藥,價值連城,換作之前,方琳強行吞服,反而被靈瞳吸收一空,壯......
九黎古脈之上,罡風如刀,撕裂長空。
萬柳與萬左雙臂展開,聖尊境的護體罡氣在身後形成兩道巨大的金色羽翼,將柳無邪穩穩裹於中央。三人破開雲層,如三道金光掠過天穹,所過之處,連蒼鷹都不敢盤旋,唯有雷雲被強行撕裂,露出一道筆直的真空軌跡。
柳無邪閉目調息,太荒吞天訣自行運轉,周身三百六十處竅穴如星子明滅,悄然吞納著高空稀薄卻精純的天地元氣。他並未沉睡,而是借勢淬煉神魂——高空罡風不僅削肉蝕骨,更可磨礪神識鋒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寸寸變得凝實,仿佛熔爐中千錘百煉的玄鐵,剔除雜質,隻餘純粹鋒銳。
忽然,萬左低喝一聲:“來了!”
話音未落,前方雲海驟然翻湧,三頭墨鱗雷鷲自雲中俯衝而下,雙翼展開逾三十丈,喙如玄鐵長矛,利爪泛著幽藍電弧,竟是三頭聖將境中期的飛行凶獸!它們常年盤踞九黎古脈高海拔區域,專獵聖王以下修士,嗅到生人氣息便群起而攻。
“公子莫動,看我兄弟二人手段。”
萬柳輕笑一聲,右手虛握,一柄赤焰長槍憑空凝聚,槍尖吞吐烈焰,竟引得方圓十裡雲氣蒸騰。他身形未動,僅手臂一抖,長槍已化作赤色流光,貫穿最前方一頭雷鷲眉心。那雷鷲連哀鳴都未發出,整個頭顱轟然炸開,血雨灑落半空,屍身打著旋兒墜向下方萬丈深淵。
萬左則更顯詭譎。他指尖輕彈,七枚青灰色小劍倏然飛出,劍身刻滿晦澀符文,在空中一分為七,再七分為四十九,瞬息之間織成一張縱橫交錯的劍網,將另兩頭雷鷲死死困於其中。雷鷲瘋狂撲擊,利爪撕在劍網上,竟迸出刺耳金鐵交鳴之聲,反震之力令其雙爪崩裂,鮮血淋漓。
“鎮!”
萬左吐氣開聲,劍網驟然收縮,青灰光芒暴漲,兩頭雷鷲身體猛地一僵,眼珠暴凸,體內靈脈寸寸斷裂,如兩具被抽去脊骨的皮囊,軟塌塌墜落。
全程不過三息。
柳無邪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倒映著兩具墜落的屍骸,心中並無波瀾。聖尊之下,在真正的聖尊強者麵前,確如螻蟻。但他知道,萬柳萬左之所以出手如此果決淩厲,並非炫耀修為,而是以雷霆之勢震懾潛伏在暗處的窺探者——九黎古脈深處,不止有凶獸,更有遊蕩的散修、隱世宗門的眼線,甚至……五大古國派來的斥候。
果然,就在兩頭雷鷲屍身尚未落地之際,左側山巔一道黑影一閃而逝,速度快得近乎虛幻。
萬左目光微凝,卻未追擊,隻低聲對柳無邪道:“是黑鱗宗的人,擅長匿蹤潛行,不過不敢靠近。他們盯上的是我們攜帶的丹藥氣息——閣主命我二人隨行時,特賜了三枚‘凝神定魄丹’,丹氣內斂卻不掩其華,尋常修士聞之如飲甘泉,對散修而言,不亞於絕世至寶。”
柳無邪頷首,心中了然。萬無極此舉,既是示恩,亦是布餌。若真有宵小覬覦,必會暴露行跡;若無人敢動,則說明此路尚算安穩。
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簡,正是臨行前萬無極親手所贈,內中記載著一份名錄——九黎古脈十二處險地、八處隱秘洞府、三處遠古傳送殘陣的方位與禁忌。其中赫然標注:“第七處,雲隱穀,穀底藏‘斷龍淵’,淵中有寒螭蟄伏,形似巨蟒,實為上古異種,通靈近智,喜食聖尊精血。切記:遇之莫戰,莫逃,莫祭法寶,唯焚‘清心香’三柱,靜坐三刻,待其自行離去。”
柳無邪指尖摩挲玉簡邊緣,目光投向遠方一片灰白霧靄籠罩的山穀。那裡,便是雲隱穀。
“公子可是察覺什麼?”萬柳察覺他神色微動。
“無事,隻是想到一事。”柳無邪收回目光,聲音平靜,“我觀二位前輩出手,招式堂皇,法力渾厚,卻少了幾分變化之機。譬如方才那劍網,若雷鷲以尾骨為矛,自下而上穿刺劍網薄弱節點,未必不能破開一線生機。”
萬柳與萬左聞言,身軀微震,相視一眼,眼中儘是驚愕。
聖尊強者對戰,豈容後輩點評?尤其這點評,直指他們苦修數百年才凝練出的劍意破綻!
但驚愕之後,卻是難以遏製的震動。
萬左深吸一口氣,竟抱拳躬身:“請公子明示!”
柳無邪坦然受之,卻無倨傲之色,隻從袖中取出一支炭筆與一塊空白玉板,就著罡風氣流,在玉板上飛速勾勒——線條簡潔,卻精準無比:一道螺旋狀氣勁軌跡,繞過劍網節點,順勢鑽入其靈力交彙死角,而後陡然膨脹,如蓮花綻放,瞬間撐裂整張劍網。
“這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萬左瞳孔收縮,手指微微發顫。
“非也。”柳無邪搖頭,筆尖一點,落在螺旋儘頭,“這是‘吞天’之道。不破其形,而噬其源。劍網由靈力交織而成,節點即靈脈交彙之所。若在其靈力奔湧最盛之時,以一道微不可察的逆向漩渦刺入,引其自身靈力反噬己身……劍網不毀,自潰。”
萬柳倒吸一口冷氣,額頭竟滲出細汗。
此法之精妙,已超越招式範疇,直抵大道本源——以敵之靈,養我之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哪裡是破解劍網?分明是在解構聖尊境的法則根基!
“公子……您是如何參悟至此?”萬柳聲音乾澀。
柳無邪收筆,將玉板遞還,目光澄澈:“不過是太荒吞天訣入門篇裡,一句‘萬法皆可吞,萬道皆可噬’的注解罷了。”
二人怔住。
入門篇?注解?
萬藥閣典籍浩如煙海,他們曾翻閱過無數古卷,卻從未見過哪本典籍敢將“吞天”二字置於入門之始!更遑論將“噬道”奉為圭臬!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義父萬無極會對著一個少年,行那大禮;為何他寧可推遲吞服萬壽無疆丹,也要親自送柳無邪至傳送陣;為何他不惜派出兩名心腹聖尊,橫跨古國護送——這不是報恩,而是押注。押在一株尚在破土的幼苗身上,賭它終將撐開蒼穹,遮蔽日月。
風勢忽緊。
前方霧靄翻湧如沸,雲隱穀到了。
穀口狹窄,兩側峭壁如刀劈斧削,上方垂落萬千銀瀑,水汽蒸騰,竟凝成一層流動的琉璃屏障。屏障之後,寒氣透骨,連萬柳萬左的聖尊罡氣都微微波動,仿佛被無形之手輕輕拂過。
“斷龍淵……就在那屏障之後。”萬左低聲道,語氣竟有幾分凝重,“我二人曾隨閣主來過一次,當時淵中寒螭未醒,隻覺陰冷。今日……氣息不對。”
話音未落,琉璃屏障陡然震顫!
哢嚓——
一道細微裂紋自屏障中心蔓延,隨即蛛網般炸開。寒氣不再是滲透,而是噴湧!漆黑如墨的寒流裹挾著腥甜氣息衝天而起,所過之處,連高空流雲都瞬間凍結、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
吼——!!!
一聲低沉咆哮自淵底傳來,非龍非蛇,似億萬根冰針同時刮擦青銅古鐘,直刺神魂深處!萬柳萬左麵色驟變,齊齊踏前一步,將柳無邪牢牢護在身後,各自祭出一方青銅古印與一柄寒光凜冽的短戟,靈力狂湧,罡氣暴漲三倍!
“公子速退!此物……已生出半縷龍威!”
然而柳無邪卻未退。
他站在兩人身後,仰頭望著那裂開的琉璃屏障,目光穿透翻湧寒流,落在深淵底部——那裡,一條長達百丈的墨色巨影正緩緩昂首。它無角,卻有三對幽藍豎瞳;無爪,脊背卻生滿倒鉤狀冰刺;最詭異的是其頭顱,竟似一尊古老冰雕的帝王側臉,眉宇間凝著萬載不化的悲憫與漠然。
寒螭未動,隻是靜靜凝望。
柳無邪心神一震。
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太荒吞天訣竟自主加速運轉,丹田氣海深處,那團混沌初開般的黑色漩渦,第一次……回應了外界的氣息,微微旋轉,發出無聲嗡鳴。
“它……在等我。”柳無邪輕聲道。
萬柳萬左一愣,回頭見他神情平靜,竟無半分懼色,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公子?”
“莫動手。”柳無邪抬手,製止二人,“它要的不是血,是……答案。”
他緩步向前,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走向那裂開的琉璃屏障。寒氣撲麵,衣袍瞬間結霜,皮膚刺痛如刀割,但他腳步未停。
“公子不可!”萬左急呼。
柳無邪卻已走到屏障邊緣。他伸手,不是去觸碰寒流,而是探入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色結晶,表麵布滿天然紋路,形如縮小的星辰圖譜。正是他在不周山脈深處,吞噬第一頭遠古遺種“地脈蜥”後,於其心臟位置凝練出的唯一一枚“荒核”。
荒核離體,刹那間,整個雲隱穀為之死寂。
深淵中的寒螭,三對幽藍豎瞳齊齊收縮,凝固在柳無邪掌心那枚小小結晶之上。它龐大的身軀竟微微弓起,如同臣民麵見君王,又似遊子歸家,喉中發出低低的、近乎嗚咽的震動。
柳無邪舉起荒核,迎向那六道目光。
“你守在此地,不是為了殺戮。”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寒流,清晰傳入萬柳萬左耳中,“你在等一個……能認出你血脈源頭的人。”
寒螭沉默。
良久,它緩緩低下頭顱,巨大如山嶽的頭顱,竟輕輕點了一下。
轟隆!
深淵底部,寒氣驟然退潮,露出下方一座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古老祭壇。祭壇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藍色冰晶,內部封存著一滴流轉著星輝的銀色血液——那血液中,赫然浮現出與柳無邪荒核上一模一樣的星辰紋路!
“上古……荒龍遺血?”萬左失聲。
柳無邪卻笑了。他明白了。
不周山脈的地脈蜥,雲隱穀的寒螭,乃至他體內奔湧的太荒吞天訣……一切並非偶然。這方天地,早已在血脈深處,為他鋪就一條回歸之路。
他向前一步,踏碎琉璃屏障最後一絲阻礙,走入寒流之中。冰晶在他周身自動融化,寒氣溫順如水。他走向祭壇,伸手,輕輕握住那枚冰晶。
就在指尖觸碰到冰晶的刹那——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意誌,如天河倒灌,直衝識海!無數破碎畫麵在眼前炸開:混沌初開,巨龍銜星而遊;天地傾覆,龍族以脊梁撐起蒼穹;諸神黃昏,龍血灑落大地,化為萬靈之種……
最後,所有畫麵坍縮為一行古老符文,烙印在他靈魂最深處:
【吞天噬地,非為霸業,乃歸墟之途。】
柳無邪渾身劇震,雙膝一軟,卻未跪倒。萬柳萬左急忙上前欲扶,卻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輕輕推開。
他單膝跪在祭壇之上,不是屈服,而是承接。
荒核離手,懸浮於他眉心之前,與那枚龍血冰晶遙遙呼應。兩者之間,一道纖細卻璀璨的銀色光束連接,光束中,無數星辰明滅,演化著宇宙生滅。
萬柳萬左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他們看到,柳無邪的發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縷幽邃的銀白;他裸露的手背,浮現出細密如龍鱗的淡銀色紋路;他呼吸之間,吐納的已非空氣,而是絲絲縷縷、凝若實質的星輝。
一炷香。
兩炷香。
當第三炷香燃儘,銀光收斂。
柳無邪緩緩起身,眉心那枚荒核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米粒大小、卻深邃如黑洞的銀色印記。他眼眸開闔,瞳孔深處,似有星河旋轉,又似有巨龍蟄伏。
他看向深淵。
寒螭依舊匍匐,但那六道幽藍豎瞳中,最後一絲漠然消散,隻剩純粹的……歸屬。
“走吧。”柳無邪轉身,聲音平和,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承載了萬古歲月,“我們,該去天虞古國了。”
萬柳萬左深深一拜,再無言語。他們知道,眼前的少年,已非昨日。
三個時辰後,三人穿越九黎古脈,抵達邊境。
前方,巍峨雄關矗立,城樓之上,一麵繡著青鸞振翅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天虞古國,到了。
柳無邪仰望城門,目光穿透千丈距離,落在城門內側一塊斑駁石碑上。石碑無字,卻隱隱散發出與他眉心印記同源的波動。
他輕輕抬手,指向那塊石碑。
“大哥說得對,這條路,果然有人安排好了。”
萬左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見石碑底部,悄然浮現出一行新刻的小字,字跡新鮮,墨跡未乾:
【恭迎吞天傳人。天虞古國,南門,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