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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痕跡

2025-05-16 作者: 豆子惹的禍

一見姥姥帶著宋陽進來,蘇杭的眼睛亮了,停下‘轉圈子’,兩步跳到宋陽身前,指著自己的頭發問:“好看不?”

低下頭,同時抓起宋陽的手來摩挲自己的短頭發,還笑:“手感好不好,萌不萌?”

問過,也不用宋陽回答,蘇杭又拉著他走到窗前,指向外麵忙碌非常的‘工場’:“猜猜看,他們在做啥?”

宋陽凝神看了一陣,語氣遲疑:“還是你的熱氣球?”木匠在訂一隻巨大木匣、皮匠縫製、接連牛皮、還有大群人在結網、搓繩。

蘇杭‘咦’了一聲,很驚喜的樣子:“這次變聰明了?”

雖然猜中了,宋陽還是有些意外,搖頭笑道:“就算有了樣子也飛不起來,不可能的。”蘇杭雙手往口袋裡一插,聳起了肩膀宋陽這才注意到,她的羅裙上竟然還隱縫了兩個口袋,一下子大好羅裙立刻變得二百五了。

晃著肩膀,邁著四方步圍著宋陽轉圈,語氣得意洋洋:“我也冇想過它會飛,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姐姐自有安排。”

一句話說完,蘇杭剛好轉了一圈,回到他麵前,亮晶晶地眸子上上下下打量著宋陽,越看臉上笑意越濃,突兀問:“你準備好了?”

宋陽不明所以:“準備啥?”

而蘇杭就那麼毫無征兆的、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氣跳起來,跳到最高處時腰上使勁把自己整個身體都橫了過來如果這個姿勢摔回地上,非把自己摔成殘廢不可。

宋陽嚇了一跳,總算反應不慢,雙臂一抄把她穩穩接住,蘇杭早就料到會是如此,歡呼了一聲雙臂攬住他的脖子,紅紅的嘴湊上前,好像小雞啄米似的在宋陽臉頰上一連親了十幾下:“親愛的宋陽同學,姐姐想死你啦!”

宋陽失笑:“不許學那誰!”

蘇杭仿佛不知道該怎麼高興才好,回地上跑到姥姥跟前,一把抱住了對方,跳著腳地笑:“一見到這小子我就高興,打從心眼裡的那麼開心,忍不住,受不了受不了!”

姥姥伸手輕拍蘇杭的後背:“好孩子,開心就對了。你就隻管高興,其他事情都交給我去做船的事情全不用擔心,姥姥會安排妥當。”

蘇杭嘻嘻一笑,姥姥是她真正的心腹,完全不用避諱什麼,放手後又跳回到宋陽懷中:“小宋陽,要不要喝酒?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今晚走不了啦!”

宋陽身邊的漂亮女子不少,他能不碰的小九、能推辭葉非非、能拒絕瓷娃娃似的謝孜濯,除了任小捕之外,他咬著牙能把其他女人都從g上推開,唯獨麵前的蘇杭。

世上唯一的同類,烙印在骨頭裡的親切。兩個人都一樣,每次見麵都像極了一場夢,回不去的時候,能遇到一個夢,何嘗不是極樂。

第二天中午宋陽總算回到了驛館,見到胡大人和其他奇士,自然少不了一番客套、寒暄,全都是冇什麼意思的廢話,但就是這個時候,一條讓奇士們久等的重要消息,從燕宮傳來:回鶻、吐蕃、犬戎三國都應下了景泰的賭注,由此一品擂的日期也真正得以確定:重陽前、九月八。

宋陽上一趟往返曆時三個月,現在算算時間,距離一品擂還差一個月的光景。

南理使節中,有人對其他三座強國都應下賭注頗感意外,景泰一個人瘋也就算了,另外幾個皇帝居然陪他一起瘋,未免讓人有些驚奇。

對這件事,左丞相胡大人看得通透得很,手撚著須髯給一眾手下解釋道:“賭錢、賭江山、賭兒子歸根結底他們賭得是是什麼?是麵子!一品擂上打生打死,為的就是國家的臉麵、皇帝的臉麵。”

“這麼重的賭注,聽一聽都讓人耳朵發痛,可諸位想一想,這樣的賭注有可能兌現麼?吐蕃要是輸了,皇子、銀錢都好說,但它怎麼可能把天關、斷角崖兩座雄關拱手讓人。”

“結果不用想了,打輸的皇帝一定會賴賬、絕對會賴賬。借口有的是,比如贏家提前下毒、偷襲暗算等等,屆時皇家榜文公報全國,嚴斥勝者卑鄙作弊說穿了就是愚民之事,花些心思辦的像樣些,不僅不會在百姓麵前丟麵子,還能ji起國內同仇敵愾之心,反正臉不會丟、錢也不能賠。”

“賭了、贏了,皆大歡喜;賭了、輸了,照樣有借口。可要是不敢賭、不敢打,那便冇有說辭了,不賭,一定會丟臉,讓百姓失望,為臣民所不齒。所以三家皇帝都會答應的,諸位就打醒精神,等著九月八,看一品擂上的那場好打吧!”胡大人笑眯眯的,自己家不用打擂,提前登台獻藝更像是‘暖場’,他心裡全無負擔。

隨後的七八天裡,宋陽愕然發現,自己居然冇有事情可做了。

琥珀還在修養,宋陽問過幾次,她都冇精神見人;驛館中的侏儒、瞎子一邊吵架一邊勘察現場、複核設計,南榮寸步不離左右;付黨、謝門走狗也都各自忙碌,冇人搭理宋陽。

宋陽變成了個閒人,這可始料未及,正百無聊賴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漂亮和尚施蕭曉終於來找他了。

宋陽精神一振,給和尚讓座,隨即笑道:“現在能說了?”不久前從十停返回睛城途中,施蕭曉無端問起國師身邊的弟子,隨即又莫名其妙地發了脾氣,之後也始終冇有個解釋。

摧毀破山營的時候兩人曾共經生死,也不用廢話客套,施蕭曉落座、開口有些突兀:“你覺得,我像是愛國之士麼?”

宋陽搔了搔後腦勺:“還行吧,你肯定比我愛國。”

“恩,就是隻紅城的猴子,也會比你更在意南理。”施蕭曉笑了下,繼續道:“在佛徒之中,我ting有名的,十幾歲的時候就曾遊曆四方、駐壇講經。”南理選拔奇士赴擂一品,專門為‘無豔大師’留了一席,當然不是因為他會寫假信刻假戳,而是看中了他精修佛家、通徹禪理。

“經解得好,不一定就能修得出真味,我始終破不了色相,乾脆還是還俗吧,省得佛祖彆扭我也彆扭。但是我心中的色相和南理冇有半點關係,不想再做和尚,也犯不著來摻和一品擂這檔子事。南理朝廷派人來請我的時候,我本來是拒絕的。”

其實這一隊奇士,從蕭琪到二傻,瞎子侏儒黑口瑤雖然都是南理人士,可有誰是為了‘彰顯國威、替吾皇爭光’才來赴擂的?大部分人都是為了掙一份賞賜、撈一個前程吧。

宋陽點點頭,問:“後來怎麼改主意了?你又為什麼赴擂一品?”

“因為師父讓我加入南理奇士,他著我照應點你,小麻煩我出手幫你抹去,大簍子的話,我會通知師父,救你逃命。”施蕭曉似乎早就知道宋陽是個禍害。

宋陽很有些詫異:“你師父是誰?”

“大雷音台菩提園首座、國師座下三弟子,法號天拙。”施蕭曉聲音緩慢:“平日裡國師對他不以法號、排行相稱,喚他做‘阿泰’。”

阿泰不是臥底。

他不是尤太醫的人,也從未幫尤太醫對付過師父。隻是在他拜師之前,尤離曾對他有過大恩。

有過一件小事尤離開始逃亡的當夜,隻顧著從棺材裡挖出宋陽帶走,忘記把墳埋回原樣,是阿泰替他填的坑。那個時候阿泰也根本不知道尤離就是自己的師伯、更不曉得他在想著對付國師。

莫說阿泰,就連國師也不知道,睛城中大名鼎鼎的臭脾氣尤太醫和自己拜過同一個師父。

再過十五年,等到燕子坪外yin家棧的案子後,阿泰意外發現尤太醫就藏身小鎮,而此刻國師已經獲知了尤離的身份,早將其列為天下第一必殺之人。阿泰保不了尤離了,但他應下了恩人最後的要求,護住宋陽。

宋陽能有機會活下來、他的存在能夠不為國師所查,都是因為阿泰。

而阿泰也不是幫宋陽遮掩一次就再不管以後了,有關宋陽的動作,他大概都有了解。

大概說過前事淵源,施蕭曉把話題拉了回來:“師父冇想過對付國師,可也不會抹去報恩之心,總要完成恩人死前最重的那樁心思,他要護著你,所以我也成了南理奇士。”

宋陽的聲音有些晦澀:“阿泰前輩已經仙去了吧。”

和尚是‘圓寂’,老道才會‘仙去’,可宋陽哪分得那麼清。

施蕭曉比女子還要更美貌些,笑容中的淒然讓人心疼:“最近失去聯絡了。還有你在燕子坪上冇見到他緊隨國師身旁。”

兩個年輕人都有份精細心思,都能想到‘破解澇疫’會讓阿泰苦心隱瞞的秘密暴lu。

宋陽沉默了一陣,才開口道:“對不住得很,這個時候還要問你有一件事,不知阿泰前輩有冇有和你提過,國師是如何察覺尤離真正身份的?”

“大雷音台中有一座經閣,隻有國師能進。師父聽國師說過一次,他師門中的每一張紙、每一冊書都被搬來了這裡十年前一天,正在經閣中查閱典籍的國師突兀暴跳如雷,召集所有親信弟子,傳下一道法旨:追查一個叫做尤離的人。”

宋陽緩緩呼出一口氣,事情不難猜。一個人隻要存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或許是一份學習毒術時的心得筆記、或許是一本自己研創的醫方、也可能是為了抒發少年情懷寫過的幾篇酸詞歪詩國師無意中翻看到這些,自然也就知道了,自己還有過一個師兄叫做尤離。

不知尤太醫赴死前的那一把火,會不會也有一分‘莫讓宋陽再重蹈覆轍’的心思呢。

“另外,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明白,”施蕭曉的聲音不停:“我是阿泰的弟子,但並非大雷音台的和尚。所以以後你再對付國師,不妨喊上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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