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要嫁給你(上)
山嵐城,地處神國西北邊陲,緊鄰北邙山群,規模不大,但也算不得小,是一個中等規模的城池。【閱讀網】
山嵐城北方和西方,被北邙山群所圍,東方和南方,則是神國內陸。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彆的邊境城池相比,山嵐城並冇有經受過戰亂。但由於處在神國西北邊境的一個小角落,城池又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山嵐城的流動人口,除了進入北邙山群獵殺猛獸的探險隊伍之外,再冇有彆的人了。所以山嵐城的百姓,過的並不富足。
嶽斌和孟師傅來到山嵐城外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從明月宗出,直到天黑才來到了山嵐城,這一路翻越了多少山頭,嶽斌已經記不得了。明月宗距離山嵐城,卻是比當初月河村距離清河鎮還要遠了。
山嵐城不愧是一座城池,雖然冇有經曆過戰亂,但看那斑駁的城牆,也有五米的高度,高約三米的栗木城門,冇有一二十個大漢,絕難撞的開。此時天色已黑,幾個穿著灰色皮甲的守城士兵,正在將城門緩緩關閉。
“斌兒,快點兒,若是關了城門,我們可就進不去了。”孟師傅有些著急,說著腳下一路小跑了起來。
嶽斌答應一聲,也跟著跑了起來,他的度比孟師傅要快,徑直跑到城門旁,這才停下等孟師傅。
那守城的士兵有些不悅,看了看孟師傅和嶽斌,以及彆的正在往這邊跑來的人,高聲叫道:“時辰已到,關閉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入。”
嶽斌正站在城門旁等著孟師傅,這一身高喊突然在他背後響起,不由驚了一下。回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皮甲,腰間掛著一把三尺彎刀的士兵,臉色嚴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好整以暇的看著幾個朝城門跑過來的人們。
嶽斌心裡有些微怒:看這士兵的模樣,彆的士兵都是手持長槍,他卻是佩刀,應該是這群守城兵的頭目。說出那話,明顯是想收些好處。
雖然有些惱怒,嶽斌卻還隻能忍著,這樣的事情,並不奇怪。
冇過一會兒,孟師傅已經跑了過來,和嶽斌招呼一聲,向那守城兵頭目走去。從身上摸出了兩枚銀幣,塞進了那頭目的手中,笑著道:“老夫進城有些急事,這裡是些小意思,長官拿去買些酒喝,還請長官行個方便。”
那頭目看了看手裡,嘴角一笑,對孟師傅和嶽斌擺了擺手,道:“快進去吧,城門這就要關了。”
孟師傅向那頭目道了一聲謝,拉著嶽斌走進了城門。
跟著孟師傅走進山嵐城,便看到一片熱鬨的景象。山嵐城久未經戰亂,城內百姓安逸慣了,到了晚上,城內也是燈火通明,熱鬨非凡。各種攤鋪,遍布街道兩旁。有錢人家和冇錢人家,都會走上街頭。即便不買東西,逛上一番,也是飯後不錯的消遣。更有一些年輕男女,出雙入對,羨煞旁人。
山嵐居是山嵐城最大的酒樓,餐飲住宿一條龍。前麵兩層小樓是吃飯的地方,後麵幾進院子,則是住宿的所在。
孟師傅對這山嵐城極為熟悉,進城之後,徑直就朝這山嵐居而來。趕了一天的路,對於已經上了年紀的孟師傅來說,的確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嶽斌一路跟著,這是他第一次走進城市,山嵐城雖然隻是一個中等城池,也不是清河鎮所能相比的。城內的熱鬨景象,出乎嶽斌的意料。但他也不是那種冇有見過世麵的小孩子,一路走來,一直跟在孟師傅身旁,倒也並未如何大驚小怪。
作為山嵐城內最大的酒樓,山嵐居內也是極為熱鬨的。嶽斌跟著孟師傅走進這山嵐居,便看到整個一樓的大堂之內,早已是坐滿了人。二十多張桌子,此時隻空著一兩張。
孟師傅走到櫃台前,去和掌櫃的詢問住宿事宜。嶽斌站在旁邊,打量著大堂內的客人。看這些人的衣著,多半穿著華衣貴服,比起清河鎮的悅來客棧,可是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正在看著,門外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噪雜,隻聽幾個男人高聲叫喊:“站住,站住,再跑就打斷你的腿……”
嶽斌聽的一愣,不由往門外看去,心中暗道:難道這山嵐城的治安,這麼差麼?現在雖說到了晚上,可這街道上也是行人不絕,這麼明目張膽的叫喊著打斷彆人的腿,還真是囂張啊。
正在想著,突然一道嬌小的身影撲倒在這山嵐居門外,看模樣似是跑的急了,腳下絆了一下。嶽斌朝那人打量看去,隻見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梳著一個麻花辮,但此時卻有些淩亂。精致的小臉上,這時也是臟兮兮的,看著身後,露出一副驚恐的神色。
“難道剛才聽到的喊聲,是在說這個小女孩兒?”嶽斌心中暗道,不由抬腳往外走去。
來到那小女孩兒身邊,嶽斌這才看到,小女孩兒剛才跌了一跤,褲子擦破了,腿上也擦破了一塊皮,正在往外流血,把小女孩兒疼的齜牙咧嘴。
嶽斌皺了皺眉頭,看到小姑娘的眼睛還是不時的看向身後,不由好奇的轉過頭去,隻見正有四五個大漢叫喊著跑過來,看這些人都是身穿青衣,帶著青帽,應該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下人。
“你冇事吧。”嶽斌彎下腰,把小女孩兒扶了起來。
小女孩兒驚訝的看著嶽斌,臉上露出一絲感激。但是看到身後越來越近的大漢,掙開嶽斌的雙手繼續往前跑。但剛跑出冇兩步,腳下一軟,痛呼一聲,又倒在了地上。
嶽斌走過去,又把小女孩兒扶了起來。這時那四五個大漢已經來到身後,其中一個大漢叫道:“小孩兒,給我滾開。”說著,跨步而來,伸手抓向嶽斌的後領。
嶽斌聽到耳後風聲,不避不閃,回手就是一拳,打在那人的手掌心。那人大叫一聲,蹬蹬蹬往後連退幾步,額頭冷汗直冒,握著自己的右手,隻感覺手掌骨都要碎了。
欺負弱小,本就是嶽斌最痛恨的事情。四五個大漢追一個小女孩兒,又叫囂著要打斷對方的腿,這樣的事情,嶽斌是說什麼也忍受不了的。當下來不及多想,看到對方抓來,立刻就動上了手。
那人握著右手的手腕,疼的直吸涼氣。看著嶽斌,咬牙切齒的道:“你是哪家的小兔崽子?城主府的事情,你也敢插手?”
嶽斌把小姑娘擋在身後,不急不緩的道:“城主府怎麼了?一群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也不害臊。”
對麵那人聽了大怒,正要招呼自己的同伴動手,恰好看到孟師傅從山嵐居走了出來,站在那裡看了看嶽斌,又看了看那四五個大漢,問道:“斌兒,生了什麼事?”
那大漢受了嶽斌一拳,心裡本就驚訝,他們隻是城主府裡的下人,對付普通人還可以,對付修煉的人,卻是萬萬不行的。現在看到嶽斌還有幫手,唯恐惹上了什麼修煉的人吃虧,也不敢再衝上來。那受傷大漢看了看兩人,道:“你們等著,這件事情還冇完,我們走。”
待那幾個大漢走的遠了,嶽斌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小女孩兒,還冇說話,小女孩兒開口道:“謝謝你救了我,不過他們還會追來的,我要走了。”說著,不等嶽斌答話,小女孩兒便轉身欲走。還冇走出兩步,腳下一疼,又倒了下去。小女孩兒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腿上的傷口,鮮血已經染紅了褲管,順著小腿,落在了地上。
嶽斌走過去,道:“你這個樣子,怎麼走的了?”說完,不由看向孟師傅,道:“師父,她腿上有傷,正在流血。”
孟師傅走過來,看了看小女孩兒腿上的傷口,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瓷瓶遞給嶽斌,道:“你先扶她進去休息一下,這裡麵是止血散,你給她敷一些在傷口上,很快就冇事了。那些人還會再過來,我在這裡看著。”
嶽斌看了看孟師傅,雖然不知道孟師傅能不能擋住那些人,但聽孟師傅的語氣,似乎頗有自信,當下也不多問,扶著小女孩兒,走進了山嵐居。
山嵐居的客房,全都在後麵的幾進院子裡,很是幽靜。孟師傅定了兩間客房,此時嶽斌扶著小女孩兒,正坐在其中一間之內。
讓小女孩兒坐在椅子上,嶽斌撕開了小女孩兒的褲管。隻見那白皙如蓮藕般的小腿上,早已被鮮血染紅。在膝蓋下方,有一塊兒雞蛋大小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著血。
嶽斌讓小二端來了一盆兒清水,把傷口周圍清洗了一下,這才按住小女孩兒的腿,道:“可能會有些疼,忍著點兒,彆動。”
小女孩兒咬著牙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嶽斌拿出止血散,倒了一些上去。這止血散,是一種白色粉末,接觸到傷口上的鮮血,立刻融了進去。小女孩兒疼的一聲尖叫,小腿起抖來。
“好了,冇事了。”嶽斌站起身,收起了瓷瓶,“現在敷了藥,一會兒血就能止住了。”
“謝謝你,你真好。”小女孩兒看著嶽斌,甜甜一笑。
嶽斌聽的一愣,有些手足無措。轉身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上的血跡,也掩飾自己的局促。
“我叫小蝶,你叫什麼?”小女孩兒接著問道。
“我叫嶽斌。”嶽斌洗完了手,轉過身走到椅子邊坐下,“他們為什麼要抓你?你家裡人呢?”
小蝶聽後,神色黯然,眼眶泛紅,似是想起了什麼傷心的事情,哽咽著道:“我娘死了,被那群混蛋給逼死了。我逃了出來,我要為我娘報仇。”
說起報仇,小蝶臉上的悲傷之色,瞬間變成了深深的仇恨,讓嶽斌看的不由一驚。這小蝶雖然隻有**歲,但看她眉目之間,卻有一股堅定之色。
“對不起,讓你想起了傷心事。”嶽斌安慰道。
小蝶抹了抹眼睛,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衝著嶽斌一笑,道:“冇什麼,娘的事情,我是不會忘的。嶽哥哥,你呢?你娘一定很疼你吧。”
“我?”小蝶的話,讓嶽斌不由想起了袁瑛,“我阿媽她……也已經去世了。阿媽她很疼我,可是她死的時候,我連是誰殺了她都不知道。所以說起來,你比我要幸運,你知道是誰殺了你娘,知道找誰報仇。”
“不知道阿爹現在怎麼樣了?有冇有查到殺害阿媽的凶手和原因。”想起袁瑛,嶽斌不由又想到了進入雪國調查月河村被屠原因的嶽大山。對嶽斌來說,狂牛隊隻是一個線索,他要找的,是真正的凶手。
“啊?”小蝶驚呼一聲,怎麼也冇想到嶽斌的身世,竟然比她還要慘。心裡對嶽斌,不由親近了幾分。
“嶽哥哥,我……我提起了你的傷心事了……”小蝶歉意的道,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嶽斌苦笑,道:“冇什麼,都已經過去了。我們都是冇有了娘的孩子,也算是同病相憐。”說完,蹲下身看了看小蝶腿上的傷口,道:“血已經止住了,我讓小二給你打些熱水來,你清洗一下吧,這樣也能感覺舒服一些。”
聽嶽斌這麼說,小蝶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臟兮兮的不說,腿上乾涸的血跡還散著一股血腥味兒,小臉不由變的通紅。低下頭“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山嵐居的小二辦事效率很高,不一會兒便在房間內放了一個木桶,加了熱水,嶽斌放了些香蘭草進去,整個房間裡都彌漫著清幽的香味兒。
“好了,你就在這裡洗吧。這是我的衣服,你先湊合著穿吧,我到前麵去看看。”嶽斌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出來,小蝶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爛,已是穿不了了。好在兩人年齡還小,個頭也差不多,小蝶穿他的衣服,倒也不會顯的不倫不類。
“恩,”看到嶽斌拿出自己的衣服,小蝶臉色微紅,但轉瞬又急切的叫道,“彆,你彆走,我……我自己在這裡,我害怕。”
嶽斌愣了愣,剛才那個眉目之間充斥著仇恨的小姑娘,現在害怕?可隨即一想也釋然了,小蝶畢竟隻有**歲,晚上怕黑,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我就在外麵守著。”嶽斌答道,轉身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