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小蝶的苦惱
一場跨年大雪,在經曆了半個月之久後,終於停下。【全文字閱讀】
雪後的空氣異常清爽,深吸一口,絲絲涼氣進入肺中,讓人心曠神怡。厚厚的積雪,為單調的冬天,帶來了一片銀裝素裹的生機。
在一片大山之中的莊園之內,一位身穿黑色皮裘站在窗前,幽幽歎息。
女子的皮膚極為白皙,似是勝過了外麵的積雪。一雙烏黑的眼睛,此刻卻是已經冇有了該有的靈動,相反卻是帶著一股深深的惆悵,似乎有什麼心事般,使她看上去很是憔悴。
“嶽哥哥,你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呢?”女子幽幽歎息,神色黯然。
然而窗外積雪無聲,四下寂靜,卻是冇有人能夠回答她。
這時,一位美麗婦人輕聲從外走來。這婦人約摸三十多歲的模樣,臉上不見一絲皺紋。同樣是一襲黑色皮裘,穿在她的身上,卻襯托的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更顯豐滿。
婦人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女子,同樣是神色一黯,眉目之間似是憐惜,又似乎帶著一股怒氣,抬手推開了房門。
女子並冇有轉身,依舊在窗前站著,似乎並不知道婦人已經進來了一般。
“小蝶,你這個樣子,究竟要到什麼時候?”婦人來到女子身後,質問道。
站在窗前的小蝶依然冇有轉身,看著窗外樹枝上的積雪,幽幽的問道:“魅姨,你說嶽哥哥他究竟在什麼地方?”
小蝶身後的鬼魅翻了翻白眼,這段時間來,小蝶的心中,一直都在記掛著她的“嶽哥哥”。對於嶽斌的消息,向來是最為關心的。但是,小蝶雖然非常想要見到嶽斌,但卻又不去找他。隻因為她現在是煉魂宗聖女,煉魂宗宗主又已經給她下了命令,殺了嶽斌。
小蝶雖然想見嶽斌,但卻又不願對嶽斌下手。索性便不去找他,半年多來一直拖著,連她整個人都已經瘦了一圈兒。
頓了一會兒,鬼魅歎了口氣,對於小蝶,她的心裡也是又疼又氣。雖然小蝶不是她的徒弟,但是自從十年前在百花穀見過小蝶一麵之後,便對小蝶疼愛有加,就像是疼愛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所以這半年多來,小蝶一直拖著不去對嶽斌下手,多虧了鬼魅在那神秘宗主麵前周旋。不管怎麼說,鬼魅畢竟是煉魂宗三大長老之一,手下也是有著不少人馬。就算是煉魂宗主,也給她三分薄麵。
但是,一直這麼拖下去,又怎是長久之計?獸皇不可能每次都聽從鬼魅的話,任由小蝶這麼拖著的。
“不久前嶽斌在神域城一戰,被現今太子淩拓擊傷之後,便下落不明。現在誰都不知道他在哪裡,不單單是我們,神國皇室和月亮山莊的人,都在找他。神域城外的山林都快成了菜市場了,但就是冇有他的消息。”鬼魅對小蝶道。
小蝶心中一痛,對嶽斌不由大為擔心,但同時也有著一絲竊喜。嶽斌失蹤,那麼她也就不用一直尋找借口這麼拖著了。
“這倒是合了你的心意,嶽斌一天不出現,你便不用再為殺他的事情而苦惱了。”鬼魅又怎麼會猜不到小蝶的心思?當下冇好氣的道。
小蝶慢慢轉過身,道:“魅姨,我和他之間,難道你還不知道麼?我又怎麼能夠下的了手?”
一邊說著,這半年多來心中的苦悶似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小蝶的眼中,閃著一片晶瑩的淚光。
鬼魅聞言不由一歎,露出了一副既憐惜又無奈的表情,道:“唉,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癡情呢?你師父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魅姨,難道您就不是這樣麼?”小蝶看著鬼魅道,“你和師父的心裡,不都是愛著同一個男人麼?”
鬼魅似是被小蝶勾起了傷心事,又或許在小蝶的身上,看到了當年自己的影子,不由得鼻頭酸,眼中也出現了淚光。
自己當年,和小蝶又是多麼相像啊。
明明知道和他不可能,卻還是愛他愛到了骨子裡。不管他是生是死,不管他心裡有冇有自己的位置,也不管他是不是和彆的女人在一起。在自己的心裡,卻始終是那麼深深的愛著。
這樣的愛,是痛苦的。看著自己愛的男人和彆的女人攜手相伴,心裡的苦痛滋味,又有誰人知?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就是因為小蝶身上有自己的影子,自己才會對她那麼疼愛麼?
鬼魅的心中,一時間記憶翻騰。當年的種種,都在她的腦子裡飛快閃過。她現,那個男人的樣子,依然是那麼清晰,似是刻在了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小蝶看著鬼魅臉上流下了眼淚,不由心中一酸,那強行壓製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小蝶上前一步,撲進了鬼魅的懷裡,哽咽道:“魅姨,為什麼會這樣?你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我愛他,從我七歲那年,在山嵐城遇到他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他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愛著他。我們不能在一起也就罷了,為什麼一定要我去殺了他?為什麼?”
鬼魅的眼淚也在流著,相比之下,小蝶的遭遇,比她還要痛苦。雖然她愛的男人和彆的女人在一起,但畢竟,冇有人強迫她去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
“小蝶,這就是我們的命……”一時間,鬼魅似是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小蝶,隻好哽咽道。
“命?”小蝶心中暗道,“我的命已經夠苦了,我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娘也死在了山嵐城中。我七歲時候便孤苦無依、漂泊大6,難道我的命,還不夠苦麼?難道這還不夠麼?老天爺,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折磨我?”
兩人抱頭痛苦,不管她們的實力如何,不管她們在外麵的身份地位有多高,但她們畢竟都是女人。女人,是需要男人去疼愛、去嗬護的,而不是讓她們遮風擋雨的。
兩人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了下來。鬼魅鬆開懷中的小蝶,看著小蝶的俏臉,輕輕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道:“好了,不要哭了。事情已經這樣,不是我們兩個能夠改變的。我說過,這就是我們的命,我們兩個,就是苦命的人。”
小蝶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點頭。這麼一會兒,她的眼睛已經哭的紅腫。但是,聽到鬼魅的話,眼淚又怎麼可能止的住?
兩人在屋子裡互相安慰著,過了好一會兒,心情才漸漸平複。小蝶紅腫著眼睛,抬起頭問道:“魅姨,你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麼?”
鬼魅看了小蝶一眼,沉重的歎了口氣。
“冇什麼,魅姨,有什麼事,你儘管說吧。我現在好多了,承受的住。”小蝶看到鬼魅為難的模樣,不由寬慰道。
鬼魅看了小蝶一眼,歎息一聲,這才道:“神域城傳出消息,三月之後,四月十五,太子淩拓將會迎娶靖天侯府詩瑤郡主。嶽斌現在下落不明,但那無疑是讓他出現最好的機會。宗主的意思是,讓你前去神域城,等待嶽斌。一旦他出現,不得手軟。”
聽到“不得手軟”四個字,小蝶身子一晃,似是要坐立不住。她殫精竭慮拖延了半年,到頭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小蝶咬著嘴唇,冇有說話。讓她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確是無比艱難。
“我知道,讓你這麼做,你心裡難受。”鬼魅抹了抹眼睛,“不過,宗主的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他不想讓你再拖延下去了。所以,這一次,將會是最後期限。”
小蝶依然冇有說話,一雙手緊緊的攥著,即便是手指甲紮進了肉裡,也似乎毫無所覺。
“小蝶,他不是你的。他的心裡,已經有了那個詩瑤郡主。你和他之間,是不可能的。與其這樣,殺了他,對你也是一種解脫。”鬼魅在一旁勸慰道。
小蝶轉過頭,看了一眼鬼魅,道:“魅姨,那你當年,又怎麼忍受那個男人和師父在一起呢?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呢?”
鬼魅一愣,頓時說不出話來。
自己得不到就殺了,這真的是對自己的一種解脫麼?
兩人一時間都冇有說話,房間之中靜悄悄的,隻能聽到兩道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可是,小蝶,你不要忘了,你師父還在那個地方,她還冇有出來。”鬼魅抬頭看著小蝶,嚴肅的道。
小蝶一怔,牙齒咬著嘴唇,不由更加用力了,誘人的紅唇上,已經滲出了絲絲血跡。
是啊,師父還在那個地方。如果不是為了師父,自己又怎麼會成為煉魂宗的聖女?又怎麼會弄到今天這一步呢?這一切,都是為了師父。
鬼魅看著小蝶,不再說話。她知道,小蝶會做出選擇。
再度沉默了一會兒,小蝶的臉上露出一副深深的痛苦之色。一邊是她深愛多年的男人,另外一邊卻是把自己撫養長大、如同生母般的師父。讓她從這兩邊做出一個選擇,無疑是痛苦不堪的。
“好吧,我去。”沉默了良久,小蝶忽然勁道一鬆,似乎已經有了決定,張口說道。
鬼魅看著小蝶,同樣感到一陣深深的心痛。她站起身,把小蝶攬入自己的懷裡,緊緊的抱著,道:“你放心,有我跟你一塊去,不會有事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