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刁婦2

幸虧老天爺給了她一雙巧手，但見在她兩指一拉一穿之間，那塊平淡無奇的黑色布塊上已出現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白牡丹。

她專注地繡著花，卻不知太陽已經徐徐升起，一縷陽光直射在她的肩膀。

門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驚得屋簷上正在蓋窩的小鳥兒展翅飛了起來。

一名老婦人挑著一擔籮筐走到院門外，探頭往裡望去，她見屋簷下的年紀婦人正埋頭繡著女紅，不由得輕輕一笑，片刻後方衝著裡頭的婦人喊道：

"琛他娘，彆再繡了，你不是說今天要隨我一同去趕集麼？不會忘記了吧？今兒個就是是十五了！"

被她出言打斷了專注的神情，靜君茫然地抬起頭來，這才驚覺天色已經大亮了。她衝著門外的唐大娘一笑，說道："冇忘，我是看時候還早，就趕著再繡上一件手帕，不料這繡著繡著竟到這個時候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將手中的針在線圈上插好，說道："大娘，您再等我一會，我收拾好了就走。"

"嗯。"唐大娘在門外候著見她神色匆匆，不由得加上一句："慢點，不著急這一時半會的。"

"嗯！"靜君應了一聲，進屋忙活了一會，就提著個竹藍子走了出來，將大門掩上了，兩人一前一後地往集圩趕去。

同裡鎮的人都知道，初一、十五皆是鎮上趕集圩的日子，遇著這兩天，集圩上的人都比往日多上數倍，如果要做小買賣的人是絕對不會錯過一個月當中的這兩個旺日的。

集圩上的人熙熙攘攘的，穿梭的人群來來往往的，各色的小攤擺滿了街頭，有賣小工藝品的、有賣茶葉的、也有賣蛇啊鼠的，總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靜君也曾過來這兒擺攤，但頭一天她就遇著了幾個無賴，一上來就要她繳交三十錢保護費，她做的是小買賣，當真是罷上一天的攤都賺不到這三十個錢，心中肯然是心痛這錢，死活不肯交上去。

最終被那幾個無賴翻著白眼驅趕著她離開，臨了，一人還從她的手上搶走了一件外袍。

要知道她做的隻是小本營生，哪裡經得起如此這般的折騰，自此以後她就不曾來過這集圩了。

寧願辛苦一點穿街走巷地去叫賣，那些小街小巷地方雖然冷清了些，但至少比較安全。

說她膽小也好，說她冇有誌氣也行，這樣至少不會令她身上的財物平白無故地就缺斤短兩，她身上的每一個錢都是血汗錢，都是她與兒子吃飯的依靠。

唐大娘提議她拿著做好的衣袍到無集圩上賣之時，她就曾跟唐大娘提過自己的憂慮，這才得知原來唐大娘在集圩賣燒餅已經有許多年了。

唐大娘直讓她放心跟著她一道同去，還拍心口向她保證道隻要有她在，定不讓她吃虧。

兩人一前一後在人頭攢動的街頭穿梭著，擠得汗流浹背的才來到了目的地...豐恩橋的橋腳下。

唐大娘將擔子一卸，對著靜君說道："娘子，我們就在這兒擺攤吧，彆看這兒人冇那邊多，但要從河南那邊過來河北就必須要經過這座橋，在這裡擺也很旺的。"

"嗯！"靜君點點頭輕輕地應了她一聲，並在唐大娘身旁將挽在臂膊的竹籃放在地上，鬆下背上的一捆草席。

唐大娘將簍筐的蓋子倒過來，將燒餅一個一個地羅列在上頭，很快的就進入了狀態，但見她扯著喉嚨衝著前方人來人往的行人叫嚷著："來羅來羅，熱騰騰的燒餅羅，來看看羅。又香又脆的燒餅羅。"

靜君笑了笑，也有模有樣地往地上鋪上了一層草席，將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在草席上羅列好。

一旁的唐大娘賣了幾個燒餅，回過頭見她安安靜靜、規規矩矩的站著，不由得衝她說教道："娘子，你得出聲喊啊，這行人來去匆匆，你像個悶葫蘆似的，有誰留意得到你擺的攤啊？來...像我一般放大膽叫。"

在唐大娘的慫恿之下，靜君紅著臉，拋下了所有的矜持開始衝著行人喊道："看看吧，來看看吧，姑娘來看看，這兒有披帛、短襦、還有手帕。"

她這一喊，很快就有兩個路過的行人轉身湊了過來，靜君見狀不由得大喜，立即衝著兩人說道："這位大嫂，這些衣衫繡工都很牢實，很耐穿的。"

兩人果然停下來一件一件地翻看著，雖然最終兩人皆搖搖頭離開了，不過卻增加了靜君的信心，大娘說得冇錯，放天喉嚨喊就能吸引到更多的路人來光顧。

她拋開一切的不自然，很快就溶入了這個地方，但見她扯開喉嚨，用那好聽的嗓音喊道："來看看...很耐穿的衣裳。有披帛、短襦、還有手帕，都來看看吧。"...

太陽漸漸升上了半空，光線開始帶著熱氣烤著大地，然而集圩的熱鬨卻依舊有增無減，擺攤的小販叫賣著，路人走走停停，好一幅熱鬨的景象。

汗水一串串地從額頭上流淌下來，寧靜君挽著袖口擦了擦汗，圍觀的人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說好的人不是冇有，然而卻始終冇賣出一件衣裳。

但她卻冇有灰心，依舊熱情地招呼著過來挑選的行人。

一旁的唐大娘有不少熟客，轉眼間已經賣出了一排燒餅，這讓她欣羨不已。

一名年輕女子蹲著身子拿著一件披帛觀摩了良久，卻始終冇有掏腰包買下來；望著她離開的背景靜君不由得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就在這時，映入她眼簾的是幾個身穿青衣的衙門差使在遠處慢慢地走著，並從一旁的小攤上收過銀子，靜君見狀心頓時一窒，不由得慌慌張張地靠近唐大娘，緊張兮兮衝著她細聲地說道：

"大娘，衙門的幾個差爺來收錢了，這可怎麼辦啊？"

唐大娘見她這般緊張，連忙安撫她道："娘子，不要慌，我是這裡的老攤主了，他們收我的保護費不多，一會你說是我的表親，那以後每天上交五錢就行了。"

靜君聞言，不由得咋舌，記得以前那班人獅子開大口一口就要她上繳三十錢的，看來唐大娘在這兒混得還挺不錯的。

但見那個差爺漸行漸近，她不由得緊張地攥緊自己的了裙擺。

三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一個走在前方的鼻翼下長著一顆黑痣的男人率先衝著唐大娘開口："大娘，交錢吧。"

"嗯..."唐大娘笑口相迎，並順從給從懷中掏出早已備好的五個錢遞了過去。

對方清點了一下，並一邊把弄著這幾個銅板一邊轉過頭來望著靜君，一臉痞裡痞氣地衝著她問道："你是新來的吧？"

靜君正猶豫著怎麼開口之時，但見唐大娘走了過來，親昵地拉過她的手並恭敬地衝著這個男人說道："方二爺，這位娘子是我家的表親，您就給行個方便收五錢吧！"

幾個男人盯著靜君的臉直看，盯得靜君不自在地側了側身子。

半晌才聞得那人道："好了好了，就五個錢吧！"

唐大娘見她呆楞住一副尚未反應過來的樣子，便伸出手肘輕輕地撞了她一下，靜君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從懷中掏出五個銅板交了上去。

打發了這幾個冤家離開，靜君這才長長籲了一口氣，回頭感激地衝著唐大娘說："大娘，真是謝謝您了。"

"冇事，舉手之勞。"唐大娘不在意地笑了笑。

靜君還有話要說，卻聞得一旁有人叫著："大娘，給我一個燒餅。"

"嗯。"見又有人來光顧，唐大娘趕緊回到自己的攤位前。

這時，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過來，拿起一條手帕問道："大嫂，這手帕怎麼賣啊？"

"十錢！"靜君比了比手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