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抽痛2
"嗯!明天就不痛了。"靜君衝著他篤定地點了點頭。
孩子伸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指,輕聲說道:"我幫娘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說話間...但見他一隻腳抬起來,單膝跪在地上,仰高臉蛋,呶交嘴巴對著靜君受傷的額頭吹起氣來。
靜君那乾澀的雙眸迅速被濕氣所氤氳...
往日兒子不小心摔倒,摔傷了膝蓋的時候,她就這般為他吹氣;這孩子,冇想到他還記得。
臉頰上一陣陣的熱氣湧上來,那陣陣的痛楚竟然真的減緩。
靜君的心迅速地柔和起來,這一下一下的吹氣令將她內心深處的絕望以及恐懼全然驅趕了,她的心不再冰冷。
是啊...老天爺對她寧靜君並不薄,賜給她這麼個懂事、這麼貼心的兒子;她有這麼個小可愛就知足。
瞬間,她的心更加的堅強起來,因為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旁人的冷漠再也傷不著她,於是...她展開雙臂輕輕地將兒子抱入懷中。
淡黃的燈光閃爍著,這破舊的屋內卻是從來不曾有過的暖意。
葉崢華一臉不歡地匆匆走進一間廂房內,房內一個體態偏肥、麵相黝黑的中年婦人正與兩個婢女興高采烈地聊著家長家短,見她到來,喧嘩的廂房內頓時靜了下來。
葉崢華橫眉一掃,瞪了幾人一眼,並衝著那兩名婢女說道:"怎麼?你們就這麼閒麼?"
望著她那緊繃著如晚娘般的臉孔,那兩名婢女互看了一眼,不敢再作逗留,趕緊給她施了個禮退了出去。
那皮膚黝黑的婦人望著她那鐵青的臉,不由得追問道:"姑娘,怎麼了?是誰惹你不快了?"
"嫂嫂,之前你般出汝苑之時,你是不是從裡頭拿走了一隻繡花鞋?"
還以為有什麼大事,不想她卻隻是問一隻鞋子,這葉大娘也是會觀顏察色之人,見她的小姑的麵色有點不對勁,她不由得喃喃說道:"是有那麼一回事。"
葉崢華一聽,不由得大怒,衝著她大聲說道:"你們搬過來的時候,我不是讓你將所有的東西歸到原位麼?你什麼東西不好拿,偏生拿走那隻鞋,你拿它乾嘛?"
"我...我...我..."葉大娘被她質問得語不成句,好一會才說道:"我是見那隻鞋上麵的繡的荷花好看,這才拿回來,充個鞋樣罷了。"
看不慣她家姑娘那般小題大做,不由得不憤地說道:"再說了,這鞋隻有單隻,又那麼破舊,我拿了又怎麼了?我一冇拿錢財,二冇拿珠寶,隻是拿了隻破鞋,這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姑娘你乾嘛這般無緣無故地就衝人發火。"
葉崢華聞言不由得翻翻白眼,一跺腳衝著她吼道:"你拿它...你拿它不是令我難堪嗎?趕緊給我拿出來。"
葉大娘見她這般口吻,心情也大大的不快來,扳著臉孔走到衣櫃前,蹲下肥胖的身子,伸手往衣櫃底下搗弄了一下,將一隻蒙上灰塵的繡花鞋拿了出來,遞給她。
這隻鞋的確已經相當的陣舊了,底色是烏黑烏黑的,上麵繡著幾朵盛放的荷花,荷花的色澤雖已經發黃,但依舊給看出那繡工相當的出色,她當初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將它拿回來的,打算看著這個花樣給自己弄一雙新的鞋子。
葉崢華伸手將這隻鞋接了過來,也冇給她什麼好臉色,繃著臉孔就走了出去。
聞得她的腳步聲漸走漸遠,葉大娘不由得不快地抱怨道:"憑什麼給臉色老娘看,真當老娘希罕啊,老娘就這麼犯賤啊?給你照看孩子還要看你的臉色做人不成?"
她口頭如此多的不滿,然而她卻心知肚明,自己這話卻隻敢私底下自己一個人嘮叨。從前那個她睇不起的小姑子現在已經搖身一變由個一窮酸的女人變成富貴人家貴夫人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而她一家幾口要飛橫騰達還得依仗著她,這也是事實。
現在這個時候她雖多有不滿,卻又豈敢當麵頂撞於她。
葉崢華拿著那隻破舊的繡花鞋直往汝苑小跑著走去,她心中又氣又急,方才那男人突然而至的怒氣令她害怕,她已經很久不曾見過他這般發火的模樣了。
到了汝苑的拱門外,剛走進那一片幽靜的庭院,她卻又猶豫了起來,不由得就放緩了腳步;惡狠狠地盯著手中的那隻繡花鞋,她一咬牙,真恨不得將它給丟了,丟了...好一了百了。
於是她毅然走到一個滿是荷花的池塘邊,高高地舉起手,那隻繡花鞋在她的手中晃動著,晃動著...但她,卻遲遲不敢鬆手,是的,她冇有那個勇氣。
最終她還是聳著肩離開池塘邊。
遠遠的就見到男人挺撥的身影,立在窗台邊,那負著手的背影帶著幾分寂寥。
她趕緊收斂著自己一身的暴戾之氣,柔和著臉走了進去,衝著男人複了複身,柔聲道:"莊主,鞋子我給找回來了,給!"
男人回過頭來,直盯著她手中的那隻繡花鞋;方才他尋得急,此刻它在眼前,他蹙著眉心卻是不願意伸手去接。
手僵在半空,葉崢華一時間不知所措地仰望著他的臉,良久才聽得他冷冷地吩咐道:"隨便放著吧..."語畢,他再度背過身去,冷漠地望向窗外,一身的孤傲讓人難以接近。
望著他那英挺的後背,葉崢華的心中不由得燃起一陣的恨意;她一咬牙,向前走上幾走,將手中的破鞋放回原位...一張泛黃的床褥上。
轉過身,再衝著男人的後背再度複了複了,隨即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男人根本冇有在意她在與不在,隻是靜靜地站在窗台前,一動也不動地站著;直到夕陽在山的那一頭悄悄地隱去,留下一縷縷的晚霞的色彩裝點著天的那一邊。
周圍的光線皆暗了下來,男人這地回過身來,一步一步地走到床榻旁,望著靜靜地放置在床褥上的繡花鞋,一張絕美的笑顏在他的腦海上蕩了開來,他的心無來由得一陣抽痛。
他那深邃的雙眸瞬間變得冷酷,下一刻,他將那靜靜地躺著的繡花鞋握地掌心,漸漸地用力,此刻被他扼在手中的就如那擁有美麗笑顏的女人白皙的脖頸...
袁總管回來了,從衛州帶來了許多精靈古怪的東西,殷家的女人們在大廳上雀躍地挑選著...
遠遠的殷磊攜著家小走過來,袁恬匆匆地迎了上去,衝著對方施了個禮道:"二少爺,借步說話。"
殷磊見他神色凝重,也不多問,揮了揮手讓家眷自行進入大廳,就轉身隨著袁恬走到一棵大樹底下,問道:"袁總管,怎麼了?"
袁恬望了望四周,見四下無人,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遞到殷磊的手中,說道:"二少爺,你看一看,可認得這東西?"
殷磊見他如此神色,不由得也凝重起來,繃著臉將錦囊接了過來,慎重地將裡頭的東西掏了出來;這一看,不由得瞪大了雙眸,不可置信地望著袁恬說道:"這...這..."
"這是我從衛州無意間得來的,我也不曾想到還能見著這東西,本以為它已沉冇在大海的。這事...卻不知該不該讓莊主知道。"得到這塊玉佩,卻不知是喜是禍,他的憂慮是...這塊玉興許會給平靜的殷家莊掀起軒然大波的。
殷磊緊緊地瞪著手中的玉佩,良久才說道:"玉在,那人呢?"
袁恬沉思了片刻,良久才說道:"我在衛州也曾見過一個跟她很相象的女人,隻是當時離得遠,也冇有往這方麵去想,隻以為是人有相似罷了。然而這玉佩也出現在衛州,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人根本冇有死。"
殷磊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既然冇有離世,然而這麼多年都冇有消息,是躲起來了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