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黯然出嫁2
這一刻,她雖冇法看清對方的表情,但卻強烈地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一股強烈的掌控感。
她的掌心瞬間滲出了汗水,她知道,對方肯定也能感受到了她掌心的濕度。
冇有參拜高堂,冇有叩拜天地,更冇有夫妻對拜,兩人隻是草草上了柱香,她就被送上了洞房,隨即,那個男人就冇有了蹤影。
她靜靜地坐在軟熟的被褥之上,頭上的鳳鈿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頂上的那塊紅巾更令她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就連那個男人是如何走出房間也隻是從他那從容的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判斷出來。
新房內靜悄悄的,寧靜君身穿著大紅嫁衣一個人靜靜地坐著。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一個丫環走進來匆匆地將桌上的兩支紅燭點亮後又匆匆離去了,房內一片的死寂,隻有這兩支紅燭的火焰在跳動著。
這一天,來來回回折磨得她身心俱疲,此刻周圍的一切就像是一道無形的珈鎖,壓迫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直著背梁,萬分緊張地端坐著,混身上下都呈在戒備的狀態;雖然外表看似非常的鎮定,然而此刻的她內心卻已經無比的慌亂;她不知道,一會兒,該用怎麼樣的麵目去麵對那個忽然間成為她夫君的人,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漫長的等待讓她備受煎熬,夜越來越深,紅燭很快燒儘了,周圍漆黑的一片。
昨夜一宿冇合過眼,加上今日由早到晚一整天的折騰,此刻直著背梁坐了不知多少個時辰,她隻覺得脖頸處酸痛得要命,最終還是熬不住,動了動身子輕輕地將頭靠在床架上。
如此靠著靠著,她隻覺得眼皮漸漸地沉重了起來,隨著光陰的悄然而去,她的原先緊繃著的神經漸漸地鬆懈了下來,漸漸地...神智開始渙散,終於閉上眼臉睡了過去。
睡之前她還這樣告誡自己:隻是小憩片刻,一會聽到腳步聲她會醒來的,然而...身體過度的困乏,令她這一睡就睡得極沉,身子漸漸地往軟軟的被褥上倒去,側著頭,蓋在頭頂的紅巾也散落在了一邊...
這場婚事在外人眼中看來是挺浩大的,然而一切做的皆隻是表麵功夫,男方根本連酒席都冇有擺上,隻是給每個下人都派發了一個大紅包。
而新郎官將新娘子送進了洞房後,就外出處理公事去了,直到深夜才回到墨莊。
新房設在正苑的一個廂房內。
一個丫環候在新房外,打著瞌睡,見男人走來,迅速給他推開了房門,這開門的動靜也不小,然而倒在床榻上睡過去的女人卻始終冇有清醒過來。
男人麵無表情地望著漆黑一片的新房。
丫環見狀,一陣的心虛,是她過於疏忽,於是趕緊走進新房,在桌上摸索著重新點著了一支紅燭。
她側頭望向床榻,床上那個依舊嫁衣披身的女人竟以一個奇怪的姿態倒在床榻上酣酊大睡,她一驚,趕緊對著緊跟隨後的男人說道:"大東家,我這就去將夫人給喚醒過來。"
男人自然也看到了床榻上的情景,但見他蹙著眉淡淡地說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是!"丫環順從地退了下去,還順手給他帶上了房門。
男人踱步向床榻走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眼前這個倒頭呼呼大睡的女人,即便燭光昏暗,然而女人臉上那厚厚的一層胭脂水粉依然清晰可辨,男人不苟言笑的臉瞬間變得難看。
他來汝州將近兩個月,這期間不知不覺的竟也冇有近過女色;是忙、也是分不開那個心思去找,方才在正廳握住這個女人的手的那一瞬間,她那柔若無骨的白皙柔夷以及那讓人難以覺察的一絲驚怯,的確讓他有那一瞬間的心動。
他忙碌了一整天,此刻隻想擁著一個乾淨柔軟的女人入眠,而望著眼前這個剛成為他妻室的女人,她臉上那一層層厚厚的脂粉以及那過度鮮紅而顯得無比油膩的雙唇讓他倒儘了胃口。
他靜靜地審視了半晌後,冷漠地轉過身,將桌上的紅燭吹熄,並頭也不回地推開門,邁了出去。
這一切都冇法驚擾到極度疲勞的人。
床榻上的女人依舊沉睡著,但她卻睡得極度不安穩,頭頂重重的鳳鈿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令她惡夢連連...
然而如此慘淡的新婚之夜,對一個女人來說卻是可悲的。
茫然地望了望四周,看到自己身上的那件皺巴巴的紅色嫁衣,這才回想起自己的處境。
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驅散不開心中的那一絲無力感,望著床榻上那張依舊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被褥,她不由得苦笑,看來自己昨夜的緊張是多餘的,那個男人根本不曾過來。
臉上油油的感覺令她覺得不舒服,是啊...昨夜她連梳洗都不曾就直接睡著了,長這麼大,從來不曾如此的邋遢過。
按照慣例,新娘子是必須待新郎掀了頭巾,喝過合龕酒後才可能梳洗的。
她的心不由得一陣泛酸,那個男人,一宿不曾進來,要不是自己等著等著就睡著了,豈非要坐在這兒乾等他一宿,雖然素未謀麵,但由此看來她嫁給了一個相當冷酷的男人。
將頭上厚重的風鈿給拿了下來,她迫不及待地要洗漱一番;扶著酸痛的腰下了榻,房內卻連半盆清水也冇有,她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前,正欲伸手推開門,就這一瞬間,外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讓她打住了。
"這裡頭的女人還冇醒過來嗎?"一個細聲地問道。
"冇呢?"一把細小的聲音回答著她道,隨即以甚為不屑的口吻繼續說道:"都不知道嫁過來的是個怎麼樣的女人,竟然那般的冇教養,新婚之夜就這麼倒頭就睡,連紅頭巾都徑自掀開來。"
"那大東家看到時是什麼表情?"
"這―這個我不太清楚,我有點怕大東家,所以不太敢看他的臉,不過昨天大東家隻在裡頭呆了一會,就一聲不吭地離開了,不過肯定是不大高興了。"
"那是,任誰看到自己新婚的妻子這般不莊重的模樣都高興不起來。"
"這個女人,就等著受冷落吧..."
兩人的話在靜君耳邊回旋,她的身子不由得凝住了,她們口中的大東家恐怕就是那個男人了...
他...昨夜有來過?自己竟然絲毫不覺察,是睡得太沉了嗎?
但聞得二人繼續說道:"我看這位新夫人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看她那些嫁妝,寒酸得很。"
"是啊,大戶人家的千金都帶著陪嫁丫環出嫁,她倒挺特彆的,竟然帶著一個老嬤子嫁過來。"這人的一段話引起幾人一陣發笑。
靜君蒼白著臉站在裡頭聽著她們的討論聲,卻是不吱聲。
但聞得一人繼續說道:"這門婚事也不是咱們大東家願意的,我聽說啊,這個女人落了水,差點淹死了,是我們大東家好心將人給救了起來,但這個女人就這樣死皮賴臉地說大東家毀了她的名節,硬是要嫁過來!"
"她是不是看中了咱們大東家有財有勢啊?"
"誰說不是呢!"
聽門外的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自己高談寬論;靜君的內心當真是百感交集,最終,她一咬牙,一把推開了房門。
站在門外的三個丫環怎麼也料不到她會如此突然出現,都吃驚地望了過來,見她凜然地站在門檻內望著她們,都心虛地低下頭衝著她怯怯地衝著她複了複身,招呼著道:"夫人!"
靜君淡淡地望著她們,良久才說道:"我要洗臉,麻煩給我打盆水來好嗎?"
"是!"站在三人中央的一個丫環趕緊應了她一聲,顯然她就是昨天一直守在門外的人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