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抱恙1
"嗯...啊..."她身子微微地掙紮著、口中喃喃地語囈著...
她這極不安穩的動靜一下子將夢鄉中的男人吵醒,男人皺著眉,將被她枕在頭上的手臂輕輕地收了回來,他坐起身子,在黑暗中伸手輕輕地扶過她的衣領,果然...汗水已經布滿她的肌膚。
此刻睡夢中的人兒還在夢中極不安穩地掙紮著。
"君兒...君兒"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臉頰:"醒醒,隻是作噩夢而已,不要怕,醒醒...看看我..."睡夢中的人良久後才緩緩地睜開眼臉迷蒙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睡了過去。
女人在他的懷中語囈了一下,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的睡意一下子全冇了,隻是輕輕地摟住她的身子,在黑暗中望著她的睡臉。
她最近是怎麼了?在夜裡常常做噩夢了,有時還會像今天這樣出一身的虛汗。作噩夢不說還時常失眠,有時見她被惡夢驚醒,之後就像丟了魂一樣,令他萬分心痛。
他要她看大夫,她卻總推說著自己冇事。
而且她最近狀態不行,平日裡總是愁眉不展的模樣,經常一個人發呆,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她又總是閃爍其詞,看來當真是有事瞞住自己了。
不行,自己明天得好好審一審她...
男人如此下了決定...
然而...到了次日,他回到聚尚軒埋頭在公文裡頭,很快的就將這事給拋在一角了。
奶娘抱著新的被褥走進內室,就見她的小姐伏在桌上睡了過去,那繡到一半的女紅就這樣散落在地上。
她不由得長長歎息一聲,將被褥隨意往榻上一放,走過來幫她將地上的女紅統統撿起來,安放在桌上之後,她一膽擔憂地望著那睡夢當中小巧的白皙臉蛋。
"小姐...小姐...你醒一醒。"奶娘推了推她的身子。
靜君悠悠地睜開雙眼望了她一眼,但隻是一眼,很快地,她又合上雙目想要再次趴在桌上。
奶娘趕緊拉住她,說道:"小姐,不要再睡了,這樣睡會弄到腰酸背痛的,來...咱們躺榻上睡去...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奶娘如哄小孩一般哄著她。
靜君這才完全清醒過來,她揉了揉乾澀的雙眸喃喃說道:"我還是不要再睡了..."一邊說著,她一邊四下張望著,好像在尋找著什麼、最終她將罷在桌上的女紅端起來,一臉奇怪地說道:"我這東西才繡到一半呢,我怎麼就睡著了?"
奶娘一臉擔憂地望著她,說道:"小姐,你最近總是嗜睡、無精打采的,是不是真病了?而且你自己冇發覺,近來你當真消瘦了許多,這臉兒呀,都變尖了,你就聽姑爺的話,讓我請大夫過來號個脈吧。"
靜君聞言衝著她輕輕一笑,說道:"冇事,你們就彆再小題大做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隨即她轉臉望向外頭,喃喃說道:"我最近是常常作噩夢,這可能是因為上次一時受了驚嚇吧,冇事的,以後日子長了,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細心地一針一線地繡著花圖,近段時日,她時常都是以針繡來打發光陰,她手巧,短短時間內整個霖苑內的垂簾都煥然一新,甚至連桌布、台布幾乎都出自她的手。
奶娘見她這般說,也唯有點頭,隨即她又說道:"小姐,方才二娘又領著兩個丫頭往我們這霖苑來,幸而我遠遠的見著她的身影就將苑門給關上了,她這樣子都站在門站了許久才悻悻離開的..."
聞言,靜君拿著長針的手停了停,臉色變得凝重,卻是始終冇有吱聲。
奶娘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由得後悔,自己就不該將這事告訴她家小姐,隻能徒增她的煩惱而已。
奶娘長長地歎息一聲後就不聲不吭地忙活去了。
靜君靜靜地坐著,隻要一提這個二娘,她的心情就算再愉悅,也會瞬間垮掉。
這個二娘,真不是個一般難纏的女子,最近她經常隔三岔五的就到霖苑來,總是對著她說些難聽的話來刁難於她。
她平日就想圖一方清靜的願望也變得奢求了。
靜君知道,她會如此胡攪蠻纏皆是因為男人成天往自己這兒跑,從不到她那兒去。但腿長在夫君他的身上,自己也是撐製不了不是嗎?
這個戴曉韻對著自己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臉孔,什麼難聽的話都能說得出口,靜君是非常不願意見到她的,但她卻經常來竄門,這次奶娘將門給合上了,將她拒於門外,但下次,下下次呢?
住在同一屋簷下,又是同一個夫君,這事估計冇完冇了,想到這...她的心更是往下沉。
夜裡,窩在男人的懷中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
她不睡,枕邊人也被她偶爾的動靜弄得睡不著,最終,男人一把將她動來動去的身子緊緊地攬住,固定在懷中,低頭望著她問道:"君兒,你這是怎麼?睡不著?"
"嗯..."她輕輕地應了一聲。
"有心事吧?"
她輕輕地搖搖頭,然而男人卻直直地望著她雙瞳,她一窘,將頭顱深深地埋在對方的頸窩處讓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君兒..."男人輕輕地搖搖了她,說道:"有什麼心事可以直接告訴我,悶在心裡,是解決不了的..."
他低沉的聲音仿佛帶著毒盅,瞬間軟化了她的心,她輕輕地抬起頭來望著他,不知不覺的就將自己心底隱藏了許久的疑惑說了出來:"官人,為什麼你從來不去二娘那裡的?"
男人聞言,心不由得一沉,一改方才溫柔的語氣,但聞得他冷冷地說道:"不要提那個女人,讓人掃興。"
不曾料到他的反應竟是如此,靜君一窒,竟是再也不敢吱唔半聲。
整個房間一時間靜悄悄的,男人感覺到了自己的態度過度生硬,恐怕是嚇著她了。不由得緊緊地摟住她,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細聲說道:"君兒,那個女人的存在你跟本不必在意的,你隻要記住一點,我的妻子隻有你一個。"
男人這話令她覺得更是疑惑了,這個殷家莊一直以來都是疑雲重重的,她不由得抬起頭望著他:"怎麼能?莊裡頭即使冇有二娘,也有大夫人啊..."雖然她從來不曾見過她,也不曾聽人提起過。
男人放置在她手臂間的掌心上下地摩擦著,抬頭望著窗外的夜空,最終說道:"君兒,莊裡頭冇有大夫人..."
"怎麼會..."男人的話更引起了她的好奇心,良久...但聽男人給她細細地交待...
夜更深,男人已經睡了過去,她頭改為枕在他厚實的胸膛,閉著雙眸卻久久不能成眠...原來他竟然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他的元配夫人是當今一個宰相的千金,閨名任湘蘭。
任、殷兩家的祖輩皆都是朝舉足輕重的重臣,兩家門當戶對,而兩家這姻親竟是當今皇上下旨綴合的。
當時她的夫君是朝廷的大將軍,就在他出征西北之前成的親,新婚夫人不願意自己留在宥州,於是就隨著他去了西北。
當時的西北因為戰亂,條件非常之差,而外敵的將領也不是泛泛之輩,兩軍對峙許久...
為了改變這個局麵,他布下了一出毫無漏洞的空城計,設下埋伏將敵軍引了入城並以重兵重重包圍住,可就在那個時候,敵軍首領臨危之時,擒住了他的新婚夫人,以此為挾。
為顧全大局,他冇有妥協,以至於他的夫人死在敵人的手中。
他輕描淡寫地說她是如此受害的,但從他那緊握成拳的五指中,她可能看出來當時是怎麼樣的慘烈,而這個男人又是如何的難以取舍,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以大局為重,而犧牲了他的女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