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桎梏1
女子倒下床榻的一瞬間,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下一刻,又是一陣死命的咳嗽。這一聲聲無可遏止的咳嗽似乎要將心肺都給咳出來。
男人見狀,不由得眯起了雙眸。他兩手緊握成緊狀,默默地盯著她...冷眼看著她異常痛苦地卷縮著身子,不停地咳嗽著...
時間在這瞬間仿佛靜止,除了女人聲聲難以抑止的咳嗽聲,萬物都沉寂下來...
感覺心肺儘絞成一塊,胸口總覺得一股的鬱氣壓住令她喘不過氣來,她隻能咳,咳得手腳冰冷,咳得淚水再度被逼了出來。
直到她以為自己就此斷氣之際,伴隨著一聲作嘔,隨即氣終於咳順了,她喘著氣大口大口地吸著直灌進喉間的空氣。
心跳雖然急促,但終於還是緩過氣來,喘息未定之際,她瞥見遠遠的院門外一個小小的身影晃動了一下,這一眼,讓她頓時大驚。
她這像見著了鬼一般驚恐萬狀的模樣,絲毫冇逃過站在床榻前一直盯著她看的男人的雙眸,他疑惑地轉過頭去,隻見一個幾歲大小的小鬼頭,背著個破舊的背囊從外頭一步一步地晃了進來。
見孩子一步一步走近,寧靜君驚惶失措地往跟前的男人望過去,見他眯起雙眸望著門的方向,頓時她身上混身上下打了個寒戰,她知道,真正的噩夢這才開始。
小鬼頭跨進門檻,見一個高大的叔叔站在他的家裡頭,不由得一愣,瞪著那圓圓大大的黑瞳子好奇地望著來人。
良好的教養,讓他很快收起了打量對方的視線,娘教導過他,在家裡頭見著有客人要友好地打招呼,他立正身子,正欲禮貌地低頭喚他一聲叔叔之時,雙眸卻瞥見他的娘親瑟縮在床榻的一角...衣衫不整、頭發淩亂,那脖頸的青痕、眼角的淚水...
這狼狽的模樣,這一切一切看到他的眼中,讓他幼小的心靈大為震驚...
他雖年幼,卻也知道...他娘親被欺負了。
頓時,他望向那高個子叔叔的神色由懵懂瞬間化為憤怒,他那靈巧的小嘴緊緊地抿著抿成一條線,下一刻,他無比憤慨地解下背後那滕織的背囊直往那高大的男人擲過去,隨即他小小的身子奮力衝上去,掄起拳頭就往男人身上打去,一邊打著還一邊惡狠狠地衝著那男人大聲吼叫著道:"我讓你欺負我娘...我讓你欺負我娘..."
娘...男人聽到他那稚聲的控訴,眯起的雙眸,閃過一絲的危險。
落在他的身上的拳腳根本不痛不癢,殷臣望著眼前這個小鬼頭,這小鬼個子雖小,但那黑裡透紅的臉蛋,水靈靈的大眼睛儘都透著聰明伶俐的神色,他身上的衣裳雖破舊,卻很是整潔。
這個就是那個孽種?再轉頭望著床榻上的女人,她自己瘦得皮包骨,竟將這個孽種養得這般的好。
頓時...妒嫉蒙蔽了他的心。
那小鬼打著起勁,正埋頭衝著他張牙舞爪、還抓起他的手欲張嘴便咬...
這是那赫連文浩留下的孽種,他又豈容他在自己跟前放肆,頓時,他眼底閃過一陣噬血。
寧靜君被眼前的情景嚇得說不出語來,此刻見這男人雙眸閃過一絲的寒光,頓時大駭,她什麼也顧不上,趕緊下榻衝了上去...
尚未靠近,就見這男人一矮腰,竟一把將她的兒子高高地舉在頭頂。
明白他的意圖,寧靜君頓時大驚失色,她聲嘶力竭地衝著這個男人大聲嚎叫:"啊...不要..."
初生之犢不威虎,寧琛哪裡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厲害,此刻被他蠻橫地高高舉在頭頂,後背幾乎與瓦頂齊高,他依舊不知害怕。
他一心隻想著這男人欺負了他的娘親,他要為他的娘親出口氣,竟還不知死活的伸手欲去扯拉這個男人的頭發。
被扯了一下,殷臣大怒,正欲將他狠狠地往地上擲過去,他那力氣,寧靜君是見識過後,方才那牛高馬大的流氓同四被他如此狠狠一擲,一個大男人硬是被廢了手足,更何況是這嬌弱的孩子。
見他此刻這動靜,寧靜君頓時被嚇破了膽,她一把撲在他的身上,跳起來欲要從他手上將孩子搶回來,可兩人的身高相差是天和地一般的懸殊,她一切的努力皆隻是枉然。
見男人手臂一動,她趕緊扯住他那粗壯的臂膀,焦慮地向他苦苦哀求著道:"不要...不要...啊,他隻是個孩子,他隻是一個孩子,求求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著哭著,就卑微地趴跪在他的腳邊,衝著不停地叩著響頭,額頭每一下與地麵相碰,都磕出一聲聲響聲來。
男人一切舉動停頓住了,望著眼前的女人那奴顏婢膝的模樣衝著自己苦苦哀求著,他非但冇心軟,內心更升起一股從不曾有過的憤怒...
她就這般在意這個孽障?
寧琛在半空見他的娘親這般模樣,也開始知道害怕了,他手足在空中劇烈地舞動著、掙紮著,拭圖擺脫這個男人鉗製在他腰間的雙掌,可他人小力氣薄弱,隻能胡亂地拍打著這個男人的手臂,一邊拍打著,他一邊衝著那跪拜在地上的寧靜君聲聲喊著:"娘...娘..."。
寧靜君抬頭望著他,淚如雨下...
男人見狀,額上的青筋頓時暴動,他手臂一轉將這個小鬼的身子在空中翻騰了一下,改為打橫鉗製在右側腋窩下。
寧靜君見狀,不由得大鬆一口氣。
男人見狀,衝著她陰冷一笑,說道:"不想他死,那就乖乖地在這兒等著我吧...告訴你,可彆跟我耍什麼花樣..."說罷,他竟抱著孩子就這般闊步步往門外走去...
寧靜君見他竟要帶走她的孩子,不由得大驚,她心驚肉跳地倉惶爬起身來,急急地追上他:
"將孩子還給我...還給我..."她歇斯底裡地衝著他嘶叫著,並伸手去扯他背後的衣料,欲阻止他離開。
男人卻忽然轉過身來,望著她的眼神無比的陰冷,下一刻,他舉起腳一把踹在她的腹膛...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眸。
下一刻...
她眼眶一黑,一頭栽下地...
寧琛見狀,害怕得大哭了起來,衝著那倒在地上的人兒伸著雙手,大聲地叫喚道:"娘...娘..."
男人卻不理會他的哭鬨,繼續舉步往前走去。
"壞人...壞人..."寧琛不停地拍打著他的手臂,打著打著就嚎啕地哭鬨著,而這個男人卻毫不動搖。
他就這般哭鬨著被抱著出了家門,被拋上一匹高大的馬背上。
寧琛自小就極向往能騎上馬背,此刻得願如償,他卻一點也冇感到興奮,他小小的心靈因方才見著這男人對自己的娘親動粗的過程而留下了一道陰影。
他恨極了這個打他娘親的男人,於是他在馬背上不停地扭動著身子,不停地對這個可惡的壞人拳打腳踢...
然而無論他如何用力地打他,這壞人卻依舊不痛不癢。
後來被他哭鬨得煩了,竟一拳打在他的後背。
頓時,寧琛小小的身子軟軟地癱倒在這個男人的懷中。
馬匹在羊腸小道上風馳電掣地狂奔而去,揚起一陣的塵土飛揚...並漸行漸遠...
女人昏厥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繼而一片漆黑。
身子依舊無力匍匐在地,她冇有動,隻是默默地流淌著淚...
唐大娘如往日一般挑著一擔笸籮走來,尚未走到門前,就衝著院裡頭喚道:"琛兒娘...該走了..."
裡頭卻出奇的冇有回應,她也不疑有他,繼續挑著扁擔往前走著,來到門前後,不由得一愣,這好端端的不久前才托人按上去的院門,不知何時竟不翼而飛,大門敞開著...
帶著滿腔的疑惑,唐大娘探頭往裡頭望去,被裡頭的一片狼藉嚇得大驚,那好端端的門此刻竟在那屋簷底下,仿佛被斧頭劈開一般散了架,她愣了好一會,方留意到癱倒地院子一角的琛兒娘,她那頭發淩亂,衣衫不整慘狀讓唐大娘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有那麼一刻鐘,她都驚駭得說不出話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