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辱罵1
這一坐,便坐了將近半個時辰。
殷琛回到家推開院門之時,見到的卻是好一個雞飛狗走的混亂情景,不知打哪兒來的一隻大公雞被他娘親追的滿院子跑...
這會,大公雞被逼至一個角落,他娘親見是機會,飛身向前一撲。
公雞頓感大難臨頭,展開它那雙翅膀撲通了幾下,竟飛起有兩尺高,直拍打得它腳下的那一堆落葉滿天紛飛。他娘親不但撲了個空,還被那些個揚起的落葉、公雞身上的羽毛弄了一身,模樣是既狼狽又相當的喜感。
殷琛隱忍不住哧哧地笑了起來,說道:"娘,你冇事怎麼逗著雞玩啊?"
寧靜君見他回來,不由得大喜,連忙說道:"琛兒,趕緊把這隻雞給抓住...它跑得實在是太快了,娘鎮它不住啊..."
殷琛瞪著大大的黑眸,無耐地說道:"拿掃帚將它趕出去不就得了,乾嘛非要抓起來。"
"什麼趕出去,這可是娘用半鬥白米跟橫巷那梁阿姨換的雞呢。"
"那今晚有雞吃啦!"殷琛那雙大大的黑瞳閃過一絲喜氣,便將扛在肩上的書囊隨手一丟,他那嬌小的身形飛快地往那隻公雞所在的方向飛奔過去。
這隻大公雞被寧靜君折騰了這麼久,已如驚弓之鳥,一見有動靜,迅速地如無頭蒼蠅一般往前奔去。
可殷琛卻不像他娘親那般的冇用,彆看他個子不高,那腳程可快了,但見他身形飛快往前方一閃,冇一會功夫,便手到禽來。
那隻公雞在他那雙小手中"咕...咕...咕..."地叫得可憐。
小孩子咧開嘴衝著他娘親一笑,說道:"娘,是不是今晚就殺雞?"
"不是...將它放那籠子裡吧,這雞明日才殺。"
"喔..."一聽這雞不是今日吃的,殷琛明顯有些失落,但他還是聽話地將手中那"咕咕"地叫個不停的公雞放進一旁的小籠子裡頭。
寧靜君這才留意到他一身臟兮兮的泥汙,她的臉立刻就板起來,追問道:"寧琛...你不是上學堂了嗎?這一身的泥打哪兒弄的呀?"
小孩眨眨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對著她說道:"我是上學堂啦。"
"那夫子不教你讀書,非教你練摔跤啊?"
"摔跤夫子倒冇教過,是坐在旁邊的那個洪碩,他往我書囊裡頭放了一隻癩蛤蟆想嚇唬我,我氣不過,便打了他一頓。"殷琛睜著大大的眼睛,說話間,一臉的無辜的神色。
寧靜君一聽,臉就更立馬就扳起來,指著他教訓道:"好啊,你小子,動不動就動手打人,小小年紀,都快成小流氓了。"
說罷,她抓起一旁的掃帚便欲往他小屁屁處招呼下去。
殷琛見了,趕快落荒而逃,撒腿便往院子後方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嚷嚷:
"我才不是小流氓呢,他都捉弄我好幾次了,我總不能由得他在我頭上撒野啊...這回,我一教訓完他,他立馬就像個鵪鶉一樣,連對著我說話都不敢大聲。對付這種壞小子就該讓他知道點厲害。"
他那大條道理的話語直說得寧靜君哭笑不得,追在他後頭跑了幾步,這小孩一下子往房子角落竄了過去,轉眼便冇了影,寧靜君將掃帚一丟,叉著腰身不停地喘著氣...這小鬼,越大越拿他冇辦法。
喘了一會氣,寧靜君轉了個圈,也冇見著兒子的身影,不由得大聲喚道:"好啦,出來吧,彆躲啦,娘不打你了。"
"你投降了?"一把天真的童音從頭頂的方向傳過來,寧靜君隨著聲音仰高頭來,卻見這小鬼頭竟不知何時憶爬到梧桐樹上去了。
她無耐地向著這如小猴子一般在樹枝上晃動著的小小身影說道:"投降了,趕緊下來吧,你爬那麼高,小心摔著了。"
"嗯..."小鬼應了一聲,竟鬆開那抓住枝頭的手直往下躍下來...
寧靜君一見,不由得瞳孔放大,驚得身子直哆嗦,他爬得可有差不多兩丈高,這一跳下來非摔斷了腿不可...
她臉色煞白地望著小鬼的身影從樹上飛撲下來,卻在差不多著地的時候以一個驚險的動作翻了個筋鬥,下一刻,小鬼頭已經穩穩地站在地麵上衝著她嘻嘻地直笑。
寧靜君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可臉依舊被駭得麵無血色,她一把衝過去,一手扯住殷琛右邊耳朵的用力一捏,罵道:"我讓你學壞,我讓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
"娘...痛..."殷琛痛呼出聲。
"你還敢不敢,還敢不敢?"
"不敢啦...不敢啦..."
寧靜君這才鬆開了手,卻依舊一臉惱怒地直瞪著他。
殷琛卻一臉委屈地說道:"明明說了投降的,娘說話不算話,欺負小孩子。"
"你小子,再敢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試試,要摔斷了腿,娘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給打折了。"
雖看她凶巴巴的,殷琛就知道他娘親其實就是一隻紙老虎。但小鬼見她臉色蒼白,雙唇發青,看來方才被自己嚇得當真不輕,還是乖巧地向她點頭承諾:
"知道啦,琛兒以後再從那麼高跳下來就是啦。"其實再高一點,他都不會摔,但這是他與師父之間的秘密,他答應過師父的,絕不能讓娘親知道他現在在學武術。
看見餐桌上擺了幾樣豐盛的菜式,殷琛接過他娘親遞過來的筷子,說道:"娘,是柚兒姐又來過了吧?"
"嗯..."
"這麼多菜,明天都吃不完,咱們明天還殺雞嗎?"
"殺。"
"喔..."殷琛應了一聲,抓起碗筷,就開始往嘴裡扒飯。
寧靜君一臉恬靜地坐在他的對麵,望著他的吃相,對著他柔聲說道:"琛兒,明日不要去學堂了,娘帶你去見見你姥爺和姥姥..."
"我的姥爺和姥姥?"殷琛一臉不解地望著她。
見他一臉懵懂,寧靜君衝著他笑了笑,解說道:"琛兒的姥爺、姥姥就是娘的爹爹和娘親..."
殷琛一臉好奇地追問道:"原來娘也有爹爹和娘親的?"
聽了,寧靜君不由得撲哧一笑,說道:"傻小子,娘冇有爹和娘,難道娘是像孫悟空那樣從石頭裡嘣出來的嗎?"
殷琛笑著回她話道:"那我可冇想過。"說罷,孩子又扒了一口飯,看那模樣是餓了。
寧靜君含笑夾了一塊蝦仁放在他的碗中,說道:"彆隻顧著吃白飯,也要吃些菜才有營養的。"
"嗯..."
見孩子吃得歡,寧靜君也有了一點食欲,夾了一口肉送進嘴裡,卻聽得殷琛好奇地向她追問道:"娘,那琛兒的姥爺和姥姥住得遠嗎?"
"不是很遠,進了城,走一會就到了..."
殷琛聽了,停下碗筷望著她,一臉不解地說道:"既然他們都住得不遠,那為什麼娘不早點帶琛兒去看姥爺和姥姥呢?"
寧靜君聞言,不由得一怔,半晌,她衝著孩子輕扯嘴角,淡淡說道:"琛兒,其實姥爺和姥姥都在天上,明天是你姥爺的生忌,所以娘帶琛兒去給姥爺和姥姥上柱香..."
殷琛雖年幼,但他也知道娘嘴裡的住在天上就是指死了。
此刻見娘親一臉上難掩憂傷,他不由得伸過手去抓住他娘的手指頭,天真地對著她說道:"娘不怕,雖然姥爺和姥姥在天上不能陪娘,但有琛兒在,琛兒永遠都陪著娘..."。
那天真的承諾,瞬間讓寧靜君紅了眼眶...
一個年輕的婦人一手拉著一個八、九歲大的孩子,一手提著一個食盒穿過城西的街道,往寧家大宅門走去...
這名年輕的婦人手上提著的食盒沉甸甸的,壓得她的右肩往下沉,明顯有幾分吃力的。
站在朱紅的門外,望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寧靜君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時光荏苒,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離開這個家有十年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