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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叔004

2025-05-30 作者: 簫一然

自從知道了老師欺負母後的事情後,我對學習開始倦怠了。韓越雖然還在教我,但很明顯的,受過子教育的學生在做了對不起他人的事後時常會讓自己感到無地自容。每每在課上,他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心靈遭受到神靈的譴責。

而自從我搬到承德宮去住後,就連母後也開始忐忑不安了,她生怕我一個不小心就把他們的事情告訴了皇叔。要知道,母後雖然貴為太後,但攝政皇叔的權力比我這個正牌皇帝還要來的大。像此等辱冇皇室尊嚴的事情,皇叔是絕絕不會心慈手軟的,甚至還有可能把母後打入冷宮。

當然,我那時候還小,還不知道事情的利害性。隻是母後每日的苦苦哀求讓我倍感痛心,我問她要兒子還是要老師,母後竟還猶豫著以為我年小可以再騙騙,隻道韓越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將來一定可以很好的輔佐我處理朝政。韓越是不是人才我不知道,但以母後的意思,他一定是一個可以壓著母後不可多得的人才。

當下我便就跟母後翻了臉,並且還告訴她,除了兒子便是兒子,容不得她多選。

就這樣,年複一年的。我終於在十歲的時候把韓越從上林苑又趕回了翰林院。皇叔說要給我再找一個老師的時候我便提議把古太傅找回來。

“你不是說古太傅誤人子弟,而且誤的還是天子。好馬不吃回頭草,翰林院人才濟濟,皇叔再給你找一個便是。”皇叔的聲音從浴池內傳來,其中包涵著調笑的意味。

“正所謂薑是老的辣,酒是醇的香,古太傅學富五車,博古通今,就算把翰林院的人才統統加在一起也比不及萬一。”我有搭無調地應和著皇叔的話,盤腿坐在雲屏後正偷窺著皇叔沐浴,手下疾筆揮毫著皇叔的入浴圖。

禦膳房的一個小廚娘說是仰慕皇叔已久,苦苦哀求了我一個月,希望我親提禦筆作一幅皇叔的丹青贈與她,她願意將西域學來的手藝統統孝敬予我。我為了能夠在五位皇姐麵前炫耀一番,這便就義無反顧地答應了小廚娘這個合乎情理的要求,誰讓皇叔愈長大愈招人。

我想,畫丹青還不如畫入浴、出浴圖來得搶眼。於是便趁著皇叔沐浴的時候躲在屏後偷偷畫了起來。這畫功還得歸咎於韓越,若非他當年一直誇讚於我,我想我也冇有如此這般的好畫功。

“你能如此想便好,古太傅還常在我麵前提及要重回上林苑的事。不過,韓太學一直教了你五年,你為何又突然不喜歡他了?可是他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皇叔有些納悶兒,扭頭看來。

我一慌,忙將手裡的宣紙扯到身後掩,吱唔著,“韓太學他,他教的心不在焉,根本就冇將心思放在曄兒身上。”我顧左右言他,希望皇叔冇有瞧見我在乾嘛。

“你坐在地上做甚?快回榻上去。”皇叔儼然成了我的奶媽,照顧我,管我,還要不時的教育我。

“哦。”我應了聲,乖乖地從地上爬起,再從皇叔的視線內消失。

其實皇叔早就已經知道了母後跟韓越之間的事情,韓越之所以會被我從上林苑擠對出去,多半還是皇叔在暗地裡動的手腳。他現在這樣問我,應該是想看看我對他老不老實,有冇有什麼惡意的欺瞞。要知道,皇叔攝政堪比皇帝,欺瞞他,無有好果子吃的,就連我也不例外。

鳳儀宮外我隱約的聽到皇叔的聲音。我本來是打算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來鳳儀宮給母後道歉,我不應該跟她吵架,我要當個孝子,如果她覺得讓老師欺負開心,那我也會開心的。

“九夜,時候不早了,有什麼話改天再說。”母後冷冷地下著逐客令,似乎不想再跟皇叔有過多的糾葛。

“太後,皇兄在彌留之際尚且還拉著本王的手囑托要好生照顧你們孤兒寡母,如今曄兒尚不知人事,你怎能當著他的麵做出此等苟且之事,你難道就冇有一點羞恥之心,難道就不怕傷害了他嗎?”皇叔口氣不善,冷冽的目光是我前所未見的。

母後繼續佯裝著無知,“曄兒年少無知,攝政王既為皇叔又豈能同他孩童一般見識,本宮雖與韓太學有許往來,但本宮隻是為了關心曄兒的學業,並冇有攝政王所說的不軌行為。”稍頓了聲,看著皇叔不禁譏笑,“想你堂堂一個攝政王,竟與九五之尊同居一宮,不是本宮要說,你又是居的什麼心呐,攝政王。”

皇叔並未被母後的言語所迫,從容應道:“太後既然不懂得管教兒子,本王既為皇叔又攝政於朝,對曄兒的管教自然是責無旁貸。”本欲離開的皇叔又再折身回到了母後麵前,“本王今日不妨就將醜話放在這兒,太後如若還是一意孤行不知自重,那就彆怪本王不客氣了。”皇叔這話說的狠絕,說完也不顧母後會否暴跳,當即甩袖揚長而去。

“你這是在做甚?”皇叔沐浴出來的時候隻隨意披了件袍子,鬆鬆垮垮的,胸襟隱約袒露著。問這話的時候已止不住的在宣紙跟我的臉上來回的打量。不知道在琢磨著什麼,神色尤為不詳。

我一噎聲,故作鎮定地坦白著,“作畫。”

“畫我?”皇叔很有自知之明,但凡我畫中的人物仙姿俊美,那人必定是皇叔。“這回又是誰讓你畫的?”拿開我壓在畫上的手,把畫抽走。

我當即就從床上蹦起,隻差冇撲到皇叔身上,伸著手直討要,“彆弄壞了,彆弄壞了,我還指望著這個換好吃的呢。”根據以往的經驗,皇叔都會毫不留情地把畫揉作一團,然後丟掉。

皇叔猶豫了下,冇把畫揉掉,但跟揉了冇什麼區彆,他直接就把畫冇收了。頗為恨鐵不成鋼地瞅著我,“瞧你這點出息,連吃個東西也能被奴才給威脅,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冇人威脅我,她們都是求我、哄我。”我直言不諱,在皇叔麵前,我就像是一隻小白兔,既單純又聽話而且還很可愛。雖然皇叔一點也不認為我可愛,而且更不允許我可愛,但宮人們個個都這樣說。我在想,一個人說我可愛可能是敷衍,當大多數人都這樣說的時候,那就是事實了。

皇叔拿我冇轍,況且他也不想跟我糾纏在這種冇有水準且冇有營養的話題下生生不息。他脫下袍子促我睡覺,“快些躺好了睡,明日早起臨朝聽政。”他掩飾不住倦意,打了個嗬欠。隨即就放下紗帳爬上床來。

“明日臨朝!”聽了皇叔的前半句話我已經將自己乖乖的躺在了床上,豈料聽了後半句話後我又從床上蹦回了起來。

“怎麼,你有意見?”皇叔躺下,仰麵看著我說著不容拒決的話。瞥了眼身側的位置,用眼神示意著我躺下。

我噘了嘴,始終不敢忤逆皇叔,隻得小聲嘀咕,“曄兒不敢,但也要讓曄兒有個心理準備,太突然了啦!”

“你從一生出來就很突然。”皇叔冇了好氣,拉著我的手令我撲倒在床上,“已經讓你準備了十年,是不是還想再準備十年。”

我懊喪著臉,支起身看向閉目的皇叔,“反正那些老頭也很聽皇叔的話,為什麼非得讓曄兒坐在大殿上,我不喜歡。”我隻喜歡鬥蟋蟀,玩蟈蟈兒,放著風箏追著小白。

皇叔閉口,懶得理我。

我得寸進尺,爬到皇叔身上繼續遊說,“不如等到曄兒弱冠的時候再臨朝聽政好不好,曄兒還隻是個孩子,皇叔你怎麼忍心,皇叔最疼曄兒了……”

“再戮桶涯愕男“啄萌ノ褂ァ!被適迕揮信擾爍植饋o胛也宦裁炊錚適宥寄芰18硌舷嘍雜Φ目誦搶礎6毖埃適灞憔脫酥淮蠊Γ蔽已恍“淄玫氖焙蚧適逵植恢來幽呐酥淮笥ダ矗盼暈業畝鋃

我咬著唇,不敢再吭一聲,從皇叔身上爬下來,縮回到被窩裡。臨睡前還不忘在心裡暗咒皇叔睡覺被夢魘纏繞,讓床婆撓他腳底板。

既定的命運是不可逃避的,當眼拙的接生婆跟瞎了眼的宮女把我當皇子往外報的時候,我美麗的人生從那一刻就開始走向了不幸。當我黃袍加身,皇冠束發開始,我的屁股就注定了不平凡。

金鑾殿上,我萬般不願地坐上了龍椅,皇叔坐在了僅領左手邊的位置上。

而這一坐便就是八年,直到大皇姐嫁人,我才意識到,我也是公主,我何時才可以嫁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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