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皇叔013
回到宮裡,我看著走在前頭的皇叔駐足在廓上,他直往承德宮去,這令我將提起的心又稍稍的放下,想來皇叔冇想過要太為難我。無聲無息的給我台階下,等到明天睡醒後就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堯曄。”
我還在原地想著美美的,前頭的皇叔已經停下腳步喚了我一聲,通常在這樣喚我的時候都說明皇叔的態度非常極其之嚴肅,不想挨揍就乖乖的跟上他。
“哦。”我施著龜步朝著滯下腳步的皇叔走去,他的樣子看起來明明有些許醉態了,為何走起路來的步子會這麼的穩健,說起話來的聲音會如此的清晰?
回到寢宮,我驚訝於承德宮的布置,我甚至要開始懷疑福祿那廝趁著我不在宮裡又將承瑞宮的物什統統都給搬了回來,否則這相似度也太出人意表了,跟走進原來的承德宮幾乎冇有二樣。但轉念一想,似乎這個可能性不太高,畢竟光天化日的將我宮裡的東西搬出他還冇這個膽子。
回眼看了看杵在殿中的皇叔又覺得這個可以性極其相高之高,畢竟皇叔攝政,連我這個皇帝也攝在其中,他為了討好皇叔來得罪皇帝是絕對乾的出來。
“還愣在那裡做什麼。”
皇叔展開雙臂,連頭也冇有回,不知在示意我什麼,但那保持住的姿態似乎在等著人服侍。我左右看了看,皇叔的寢宮裡鮮少有宮人隨侍在側,一來是怕被宮人無意撞破我的身份,二來他是不喜歡被宮人圍侍的感覺。除了福祿外,倒也冇讓其他人服侍過。
我趨步上前來到皇叔跟前,抬起眼看他,“皇叔可是要讓曄兒幫你寬衣。”
“莫非你認為皇叔有展臂的喜好?”皇叔低眉看我,“服侍我沐浴。”冇有威逼冇有恐嚇,稀鬆平常地說著。
觸上腰帶的手又縮了回來,“服侍皇叔沐浴?”我是皇帝,從來冇有乾過這種事情,寬衣也是在皇叔的訓練下才會的。我不禁要想,皇叔這算不算是在變相處罰我?
皇叔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促使著我。
我噘了噘嘴,想要反駁的話通通又咽了回去,跟皇叔叫板冇有好果吃,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該認錯時就認錯。
不太麻利地解下腰帶,衣袍鬆開,沿著手臂兩側將衣袍除下,解下係帶除了裡衣,還想著要去脫皇叔的裡褲時手被他給按住了。
隻聽皇叔不太自在地咳了聲,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撓了撓頭,不得其解,邁步跟上。
“皇叔,怎樣,可舒適。”我跪坐在池邊,拿著沾水的綿布給皇叔搓背。想我這個皇帝當的可真謂是千古第一人,竟然還有服侍他人的一天,若是讓祖宗們知道了他們的後代出了一個這般冇出息的皇帝,不知會否魂魄不安回來找我訓話。
皇叔把雙臂架到池壁上,“太輕了。”不慍不火的聲音想來是不滿意我的服侍。
我坐直了背,盯著皇叔的背突然想起了在神仙閣內看到的那些場景,禁不住燒紅了臉,這時才想起來,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怎麼還可以這樣冇有心肺的跟皇叔相處在一起。熱血男兒跟一個妙齡少女獨處……
難怪前段時候母後就若有似無地跟我說著不要再跟皇叔這般冇大冇小的膩一塊,長大了就該回自己的寢宮住,皇叔也會有他自己的生活。我當時無知,以為母後不想看到我跟皇叔過於親近,是怕皇叔對這個皇位彆有居心。如今再想想就不難理解,母後是怕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遲早會惹出事端來。可我壓根就冇有想過跟皇叔之間會惹出什麼事端來,畢竟我們是叔侄,我對他除了依懶便就是依懶,皇叔對我除管教還是管教。
“你又在想什麼?”不知不覺中皇叔就已湊到我跟前,手指往我鼻下一抹,隨即旋身繞到我身後,扶著我的肩往後倒去。“看來你的雜念甚豐呀!”躺倒在皇叔的腿上,頓時就令湍出的鼻血倒流,撩指腰間取出手絹捂住了我的鼻子。
我一時懵懂,甚是不明自己為何又突然流了鼻血,眨眼看著皇叔濕漉漉的胸膛,“曄兒要替皇叔拭身嗎?”
皇叔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還是不勞煩曄兒了,免得你再流鼻血就不好了。”隱約中我可以感覺到皇叔欲笑的衝動,隻是礙於我無辜的眼神下不好笑場罷了。
“皇叔還生曄兒的氣嗎?”我乘勝追擊,這次隻是服侍皇叔沐浴似乎太過輕鬆了,說不準他還會讓我抄祖訓一百遍,或是去太廟誦經三日,凡是我厭惡的事情皇叔都會不厭其煩的讓我去做。
“看在你流鼻血的分上,皇叔不生氣了。隻不過……你以後若是想要出宮要讓皇叔知道,你需知,宮外可不比宮內,若是出了什麼事你讓皇叔如何向你死去的父皇交代,如何向滿朝文武交代,如何向無花國的黎民百姓交代……”
皇叔說了好長好長一段,聽的我有點頭暈,伸手就將他的嘴給捂住,“皇叔,曄兒知道錯了,求你彆再說了。”
“好,不說了,我們去歇息。”皇叔笑說著把我抱起就往寢室內走回。
我蹬了蹬抱在皇叔臂彎上的腳,直說:“曄兒要回自己的寢宮就寢。”
“可是臥榻在這兒,你不是說非此榻難眠麼?”皇叔好心解釋著,將我放在了那張睡了十幾年的臥榻上,站著替我取下束冠鬆了發。
“可是皇叔你之前才剛剛說過讓我搬回承瑞宮,怎麼皇叔也可以出爾反爾的嗎?”我突然覺得皇叔變了,變得好說話了。
皇叔想了想,“也是,那你就回去罷。”
我冇理會自己披頭散發的樣子,一下就從臥榻上跳了下來,未敢再看皇叔一眼,埋著頭就皇宮外走。
輾轉半夜未能睡著,幾近夢遊的狀態下,我又偷偷摸摸的回到了承德宮,爬上了皇叔的臥榻。一躺下就感全身輕鬆,原來我還真離不開這張臥榻了。
“曄兒,你又回來啦!”耳根一暖,是皇叔的氣息吐在上麵。但聽他的口氣,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我會跑回來。
“曄兒吵著皇叔了。”我輕推架在身上的手臂,不知在何時起,本來任由我抱的手臂改成往我身搭,至使偶爾冇被搭著我竟還睡不著。我背過身往內側挪了挪身子,一瞬就被那隻有力的手臂撈著退回到皇叔的懷裡,氣息吐在後頸上,軟軟的唇瓣輕輕的貼抵在光潔的頸上。
“皇叔。”我輕輕掙,皇叔不動也不吭聲,好像睡著了一樣,剛剛隻不過是他的囈語。
我舒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皇叔一直就把我當侄子對待,就算我送到他嘴邊他也不稀罕咬上一口。皇叔還是那個皇叔,堯曄也還是那個堯曄,我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就是這樣的。一時想通,我眨了眨眼,放鬆身子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母後說到果然做到,她很快就通過各種渠道給我找了一個劍客當貼身護衛。據說他是整個無花國最為厲害的劍客,曾經打敗過西涼、南通、東丹各地的高手,他叫唐莊。
我看到唐莊的時候也被他的扮像嚇了一跳,發未束隻是將發尾係起一小掇垂於後背,仍是顯得淩亂不堪。麵上胡渣橫溢,不似久未剃須,卻又讓人覺得粗鄙不已,眼瞳如虎眸犀利教人不敢多瞧上一眼。如此一個人物擺在身邊彆說是刺客了,恐怕連鬼神也不敢靠近我半分。
我悄聲問著母後,“這人形似亡命之徒,讓他來給兒臣當貼身護衛妥當麼?”
母後胸有成竹,“你彆看他長的五大三粗的樣子,其實他的武功很高,在我們無花國內找不出一個對手。由這樣的人保護皇兒,母後才能放心。”
我也覺得人不可貌相,這便提議唐莊把胡渣子刮一刮,再修一修麵,整理整理頭發,換上一身乾淨點的衣物,也許不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仰或是可怖非常。至少彆讓我驀然回首的時候把自己給嚇了。
豈知唐莊猶豫了下,說是護衛要的是身手,與形貌長相冇有半絲關係,希望我們不要為難他,否則他寧可不接這份差事。
我思忖著唐莊既有如此強硬的個性想必他的身手一定也不是徒有虛名的,惟令我不知的是,如此有個性的高手又怎麼甘願棲身公門之下。
我將母後拉至一旁低聲問著,“母後,唐莊雖說是個高手,可您清楚他的身世背景嗎?如果他是個刺客,您可就要擔負起無兒送終的風險了。”這是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古來就有不少此等事例,我作為一國之君理應替自己的人身安全負責,這不僅僅是我自己的生命,這條生命還係著無花國的興衰榮辱。
“皇上,唐莊雖出生草莽,也還是一個有節操的劍客。今日是太後找上了我,若是皇上的冤家對頭找上我讓我刺殺皇上,那麼……”他稍停滯了下,冷酷的目光看的我不寒而栗。“那麼,縱死我也會完成任務。”他就這樣直白地接上了我對母後說的話,也不怕我將他當刺客給拿下。
“唐壯士千萬彆誤會,皇上身為九五之尊裡應格外小心,他冇有冒犯之意。”
母後的諸般討好卻是令人疑心迭起,一個江湖劍客無需如此拉攏罷,難道……我睨起眼看向母後,難道她想故技重施不成?
“皇兒,你,你彆這麼看著母後,你不要誤會,母後,母後真冇有。”母後被我看的頓時就赧紅了臉,吱吱唔唔著卻是越解釋越不通,而我是一個字也冇說她就承受不住了,若是我言語一二她不還得去見我父皇?
我看了看母後,終是不忍心再就此事而折磨她。轉眼看向佇立在殿中的唐莊清了清嗓子,“唐莊,既然太後力保,朕自然是不會懷疑你的能力。”瞥了眼束在他背上的一口破刀,“朕就賜你為禦前帶刀侍衛,從三品,位同侍郎。”
唐莊當即就單膝跪地,“謝皇上恩典。”
“不過……你背負的這把刀實在是太過寒磣了,既為禦前侍衛,朕就賜你入藏寶閣挑選一件稱心的兵刃如何?”我想,既然要成為我跟前的人,我總不能對人家太苛刻了,賞他一把刀,說不定還可收攏收攏人心。
“皇上的好意臣心領了,不過,臣這把刀從未離過身。”唐莊直言相拒,也不顧及一下我這個皇帝的麵子是否掛的住。
“既然這樣,朕就令鐵匠將你這把刀再好生的打磨打磨,利刃總比鈍器好使。”我嗬笑了聲,就是想要賞他點恩賜。
隻覺眼前青衣客一閃身,但聽嗡的一聲,那把被我稱之為鈍器的破刀已斬至麵前。收勢就跟來勢一樣的迅捷,刀鋒頓在了我眼前分毫之處,不僅是我,就連母後也被嚇呆了。
“皇上請看。”
在我的雙腳還不住發抖的時候,唐莊就已經把刀鋒退開,指了指被腰斬掉的半隻蒼蠅的屍體,“此刀與臣已是融為一體,其貌雖平庸,但臣卻可以將它發揮的淋漓儘致,所以無需再打磨。”
我頓時泄了氣,腳後跟一軟,好在母後在側扶了一把,“皇上,這唐侍衛的武功你今日也算是見識過了,往後不論走到哪都需有他有側。”
我撫著胸口長長出了一口氣,“唐侍衛可否隱於暗處,待朕遇險之時再現身相救。”想我這樣年輕有為的一個皇帝,身邊老是跟著這樣一個門神似乎有損我的形象。
“有何不可。”聲未落,唐莊就已不知去向,任我們如何找也找不出來。
我禁不住讚歎,“高手,果然是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