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皇叔018
折騰了幾日後,太妃們始終冇有挑選出中意的駙馬人選,倒是二三四五皇姐難得一次的口徑一致,說是不同意盲婚啞嫁,縱使麵對兩國的君王,若是她們不喜歡也一樣要拒絕。我不禁佩服她們勇氣可嘉,但同時也擔心皇叔屆時會否給她們施壓,畢竟站在皇叔的立場,那便是國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吾等皇室成員在他眼裡興許不如螻蟻。
而且這幾日執政來看,皇叔確已深入人心,每日臨朝之前總能聽到朝下官員關心皇叔病況的言語,紛自期盼著皇叔能夠早日康複還朝攝政。而對於我,他們非但冇有半絲期盼之情,更甚至是期待著我退位讓賢的一天。對此,我不免心傷、神傷,想我執政八年來,不僅未有籠絡半點人心,反而還人心向背。
太傅曾言,為君者,人心所向方才是明君。人心若背,那就證明他是一個昏庸無能之輩,天下難以久存。
我將不忿化為力量,我已經不再是兒時那個隻知玩樂的孩童,在我諸般明示與暗示之下,吏部統管官員政績考核的侍郎終於是領會了我的用意。
我心想,習文習武兩兄弟為了能夠更好的報效朝廷付出了這麼多,我好歹也要為他們的前程出點力,反正他們如今也已端莊了,踏進金鑾殿自然就不會再有礙觀瞻。
誠如舅舅所言,如今朝中上下皆是忠於皇叔之輩,我真若想要樹立自己的威信,自然免不了提拔一些忠心於自己的官員。反正皇叔也不欲謀取我的皇位,那我自然是要坐好了,坐穩了,免得讓其他心懷不軌之輩謀了去。
直到兩國君王到來的這一天,皇叔仍然稱病不出。
福祿把在承德宮前,任何人不得踏進宮門半步,就連我這個皇帝他也敢攔。
“福祿,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信不信朕令人把你拖出去砍了。”不自知的,我就連威脅人也是學著皇叔的模樣。
福祿未有懼意,躬著身說:“奴才怎敢懷疑陛下。不過,攝政王說了,他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皇上若是踏進承德宮勢必會影響攝政王靜休。那樣一來攝政王勢必會不高興,而奴才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也許不用拖出去,攝政王就將奴才當場正法了。”
“福總管,你好大的膽子呀,連皇上也敢頂撞,我看你真是活膩了。”阿尤狐假虎威的樣子跟福祿冇兩樣,豁地抽出道旁護衛手裡的兵刃遞到我麵前,“陛下,福總管既然嫌拖出去砍了太麻煩,不如就在這兒將他正法了罷。”
我一抖肩,想笑。負手趨上前一步,“如此,朕就勉為其難地隨了你的意思嘍,福祿。”我一擺手,笑的陰險,還未來的及發令,福祿便已麻利利地退開了幾步,躬著身直說:“奴才覺得攝政王一定也希望見到皇上,奴才恭迎皇上。”
“你這個牆頭草,皇上早晚有一天會斃了你。”
踏進承德宮前,我還可以聽到身後傳來阿尤跟福祿的爭執聲,他二人同為我與皇叔跟前的紅人,自然是誰也看誰不順眼。
窗下,皇叔屈身側臥於榻上,陽光自敞開的窗欞灑進,一層金黃色的光暈將皇叔籠罩在其中。我晃了晃眼,駐足在一側。
“……”張了張口,卻冇有喚出聲來。皇叔在歇息的時候不喜人打擾,因為他的睡眠不好,一受擾就難再入眠,所以福祿那廝才會守在宮門前。可是守城的將領堪堪來報,說是兩國來使的隊伍已到十裡之外的館驛,不出一時辰就該抵達皇宮,皇叔曾出使過兩國,此番他們的國君親臨,皇叔這個攝政王若是不在場,似乎有怠慢之嫌。最為主要的便是,我得讓那二位公主在第一眼就看上皇叔。
“堯曄。”
“皇叔!”我還在猶豫著該不該將皇叔吵醒,他倒先喚了我,想來皇叔並未睡沉。我頓感欣喜,眉開眼笑地依在榻側坐了下來,“皇叔,你覺得怎樣。”我明明知道皇叔冇有怎樣,卻又不能說他什麼,還得陪襯著他唱嗬。
皇叔一定知道我為何而來,他是不是想故意為難我我就不得而知,隻是每當皇叔這樣的時候我總是會極力的討好著他,拍著他的馬屁,這會兒已趁皇叔側轉過身的時候替他捏起了腿。
皇叔眼瞼半掀不掀,一副不知是享受還是痛苦模樣,但他躺著姿態卻冇有要改變的意思。隻見皇叔啟唇輕言,“我聽說兩國的君王已趨進城下,你還來此作甚。”所幸,皇叔並冇有忘了這件事。
我陪了聲笑,“皇叔,曄兒這是來請你陪同一起迎接兩國的君王。我覺得你這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覺得呢?”
皇叔的身子一抖,陡然睜開眼,很是吃驚地看著我,“我覺得差多了,難道曄兒比我還了解我的身休狀況。”
我不禁頓住了手,盯著皇叔喃了聲,“皇叔麵色紅潤,目光炯然,曄兒怎麼看你都像是一個正常人,無有一點病態。”
“怎麼停下了,接著捏。”皇叔忽視了我剛剛說的那句話,疲態難掩地促我繼續給他捏腿。
“皇叔難道真的不打算幫曄兒了,你之前明明答應了曄兒要出麵的,到頭來怎麼又反悔了。”我不滿地說著,捏在皇叔腿上的手也跟著情緒的變化時輕時重。
皇叔躺著我坐著,他看著我語重心長道:“這你就不懂了,皇叔這樣做自然是道理的。”
“嗯?”我不明白,皇叔做事向來就不按常理,若是能夠揣摩出他的心思,那也就是不用靠他的時候了。
見我懵懂,皇叔終於是支身坐起,近麵相望,他問:“我問你,為何非得要皇叔出麵去誘引那兩國的公主。”
“因為皇叔長的好看。呃,皇叔是皇室的成員,理應擔當。”我訥訥地回應著皇叔,不知道自己的坦言會否令皇叔不悅。
皇叔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所以你何不把好看的留在後麵,讓她們看儘莠劣之後再來觀皇叔,豈不是不廢吹灰之力便可手到擒來。”
我不禁被皇叔的計量所折,頓時笑彎了唇,直讚,“妙計妙計,如此一來不就可以如法炮製,招募一些美豔多姿的女子以迷惑那兩國君王的眼球,這樣就可保住四位皇姐不會遠嫁他邦的命運。”
“所以,你現在還想要皇叔陪著一起去迎接兩國的君王嗎?”皇叔雙手搭在我的肩上,笑的好不得意。想來他早成竹在胸,隻將我蒙在鼓裡。
我搖了搖頭,欣喜不已,“皇叔且在宮裡好生養病,曄兒一定會好好招待兩國的貴賓,絕不令皇叔失望。”
與皇叔的一席談話頓時就令我信心倍增,就是在大殿之上接見了兩國的君王與他們的公主也無有半點心虛仰或是膽怯的表現。
殿中,南通與西涼的君王攜公主各自列座於左右。在我的印象裡,兩國的年輕君王應該也同我一樣,是一個不太有作為的君王。卻不料,當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一點也不像我想象中隻是碌碌無為的庸才。
西涼王晉括身村高大且魁梧,五官略為粗獷,圓睜著一雙令豺狼也為之喪膽的虎目,一襲胡服顯儘其英雄氣概。若是在戰場之上,西涼王無疑會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南通地處無花國以南,拒武陵山麓之外,常被關中之人稱為南蠻番夷之地,他們鮮少與外族有往來,是一個神秘莫測的國度。當時他們的新王夏穆繼位的時候我們還派了使臣前往朝賀,據說使臣在回朝後就患上了重病,在臥榻上足足躺了三個月後離奇康複。正是因為此,使得我對南通的印象很是不好,就連皇叔說要去南通出使的時候我也極力的反對,就怕皇叔回來之後也患上怪病。
現在看到夏穆倒是讓我對南通改觀了不少,他不像我想像中那樣。在我的想像中,南通的君王應該是一個麵目猙獰、凶神惡煞、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然而坐在殿中的夏穆文質彬彬,麵色溫蘊,一襲流雲刺霞的衣袍襯的他神俊不凡。如同我愛執折扇一樣,他的手上也端得一把枝骨鎏金的墨色折扇,扇麵上未有多餘的畫飾,看起來很是深沉的樣子。
得了皇叔的提示後,我特意將幾多年輕的陪同官員全部都換成了年長且都已有家室的資深官員。那二位公主雖然都蒙了麵紗,但我仍是可以從她們飄忽不定的目光中捕捉到些許信息。
在寒暄了一陣後,西涼王晉括朝我詢道:“怎不見貴國的攝政王?今番本王攜公主來使便是受了他的盛情邀請,卻為何到現在也不見他一麵?”他言語懇懇,似乎與皇叔交情匪淺
我麵帶憂傷,“攝政王近日一直操勞於迎接兩國貴賓的事宜上,前些時候因身體不支臥病於榻。攝政王本來堅持著要來迎接二位君王,怎奈他病體纏身,下榻尤為困難,故而怠慢了諸位貴賓。”
聽了我的話,二位君王紛自點頭了悟,他們甚至還提出要去探望皇叔,若非太傅圓通及時給兜轉了回來,怕是真的要領著他們去看探望麵色紅潤的皇叔了。
“不知陛下將如何安排我們在貴國的行程,攝政王身體抱恙未能作陪,陛下是否會陪同我們?”夏穆輕搖折扇,笑問著好不燦爛。似乎在關心皇叔的病情之餘,他們還更關心此行是否能夠儘興。
我示意著劉演將未來幾日的行程按排向他們陣述一遍。當然,最為主要的便是今晚在華庭設宴替兩國君王與他們的公主接風洗塵,其中作陪的便是一些王公顯貴。至於皇姐們是不會在今晚的宴席中露麵,我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陸陸續續按排各色美豔多姿的女子出現在晉括與夏穆麵前,待到他們喜愛非常的時候再將皇姐來引見。這樣一來,他們看中皇姐的可能性就會相對降低。雖說夏穆與晉括看起來的樣子還不錯,但我仍是不希望哪個皇姐遠嫁他邦。
不過,依我觀察,那二位公主倒還真是衝著皇叔來的,興許在皇叔出使兩地的時候她們就看上皇叔了,這會子借口回訪我無花國以增進兩國的邦交,實際為何卻是不言而喻。唯不知的是皇叔拐彎抹角的弄出這些事來有何深意。反正人家的目的很明確,到時候隻待皇叔病愈,雙雙相見一拍即合便可水到渠成,如此一來至少又可以保證五十年內不會有戰事發生在這一片熱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