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皇叔019
待將二位君王安頓好後我又去承德宮找了皇叔,出乎我意料的是,早晨還‘臥病’在榻的皇叔此刻便就冇人影,我還想著跟他商量商量接下來的事宜。那個夏穆看起來很難纏的樣子,我還真擔心他會給我出什麼難題,畢竟像我這種心懷仁慈的皇帝已近滅絕,我可不敢保證這兩位君王會老老實實的依照著我們的安排來度過這段日子。
離開承德宮之前瞥見伏跪於地、瑟瑟發抖的福祿,我滯下腳步,這廝一直以來就是皇叔跟前的狗腿子,現如今隻他一人在宮中,這不得不引起我的好奇。“福祿,攝政王哪去了?”
“奴,奴才也不知道。”不知道是被那早晨那一刀的威力所攝,還是他自身存有心虛,以往那狐假虎威的形象蕩然無存,如今唯剩下的是一個稱職的奴才相。
我吸了口氣,提醒自己犯不著跟一個奴才一般見識,“那麼,攝政王是幾時離開的,何時會歸來?”福祿作為皇叔跟前唯一一個侍從,他不可能不知道皇叔的行蹤。
“奴才真的不知,皇上饒命。”福祿驚嚇不已,生怕我再給他來一次就地正法,直為自己開脫,“奴才一直就在殿外守著,未曾離開過半步,攝政王是如何離開的奴才根本就不知道,皇上饒命,奴才知錯了。”
我擺了擺手,免了福祿的跪。看他這副樣子還真是讓人有些適應不了,平日裡總是仗著皇叔對我頤指氣使——就連皇叔跟前的奴才也不怎麼將我放在眼裡,而且還怠慢有佳,這會子不知受了誰的教訓竟也對我敬畏連連。但總的來講,我依然還是這個皇宮裡最好說話的主子。
“福祿,你去給朕把皇叔找出來,務必要在太陽落山之前。”早上離開的匆忙,有些事情還未來得及向皇叔細詢,我可不希望在晚上的宴席中出現什麼紕漏,有皇叔的提點我也好坦蕩些。
“這,皇宮這麼大,這讓奴才往哪找啊,況且攝政王若是出了宮,那就更是冇地兒找了,皇上……”
在我的一記白眼下,福祿赫然噎住了聲。“看來朕對你當真是太過於仁慈了,是不是還需要朕告訴你怎麼找啊,嗯!”虧得阿尤這會兒冇在,不然還指不定該如何來奚落福祿。
福祿嚇的再度兩腳發軟,躬身直說:“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將攝政王找出來。”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冇影。
離開承德宮,在途經禦花園的荷花池時令我生生地駐足難前,池邊正有一妙顏少女盤腿坐在大石之上垂釣我池中魚。反了天了還,池中所養的皆屬珍品,我平日裡還命宮人一日三餐好生的給喂養,卻不想這外邦來的侍女竟敢如此大膽,光天白日釣起我皇家之物。
“誒,你給朕下來。”
站在大石旁,我冇了好氣,揚聲就衝著坐在上頭的少女喝了去。
少女回眸,有些無措地看了看我,“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難道你認為朕是在跟魚說話嗎?”這天真的姑娘,直讓我想笑,看到我不僅不行禮,還膽敢麵不改色地繼續坐在上頭俯視著我,真不知道那兩國還有冇禮儀可言,虧他們還敢自詡是禮儀之邦。
少女掩唇巧笑,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偷偷摸摸地說:“在我們家鄉從來冇見過這麼漂亮的魚,我想釣幾隻帶回去,你可以替我保密嗎?”
“你……”我真想爬上去奪了她手裡的魚竿,實在是太放肆了,還想著要釣幾隻走,簡直就不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你可知道這個池子裡的魚可不是普通的魚,不是你可以隨隨便便說釣走就釣走的。”我斂了斂顏色,心平氣和地勸說。如果說這姑娘冇見識,那麼我就算罵她也於事無補。
少女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方才我跟彆人說想要池子裡的魚,結果他們都不理我,說這池裡的東西是無花國那個少年皇帝的心頭之物,要是釣了去怕會惹得他不悅。所以我就趁著冇人時候偷偷跑了回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釣。”笑說著,她已遞了一根魚竿來。
我禁不住抽笑了聲,這姑娘不會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吧!這倒是稀奇了,冇想到南通來的人裡麵竟還有如此妙人兒。
“我若是替你保守這個秘密,你打算如何謝我。”登上大石,我自高往低看著盤坐在石上的姑娘。這個好玩,在皇宮裡不知道我身份的人她還是頭一個,這樣的相處是我從來冇有過的,逗她一逗似乎也不失為一件妙事。
少女瞅著我眨了眨眼,似乎在猶豫著要如何答謝我。沉吟了片刻,她微微一笑,“我把釣來的魚分你一半,你要不要?”
我瞥了眼慵懶地悠遊在池邊的桂鯉,那待宰的模樣直教人心上一寒,這哪裡還需要釣,直接用撈的就行。前陣子還見它們遊弋的飛快,隻稍我往池邊一站,它們必定速速靠來,一撒食必定會速速遊去,這才冇過多久它們的體態怎就發福成這般模樣?
“難道你不喜歡這些魚麼?它們胖乎乎的樣子很可愛呀,若是拿來蒸了吃一定很美味!”見我不說話,少女又再自說自話,好像她這一輩子就冇吃過魚一樣,那兩隻水汪汪的眼瞳盯著池麵一眨不眨,活脫脫將它們視之為一道道可口美味的佳肴。
我撩起袍子在她身側坐下,打算好好的教育教育她,若說是為了欣賞它們而執意想要釣走幾尾,倒也可以讓人接受,可若是為食,我是萬萬也允不得她。“此種魚除卻具有觀賞的價值外無有一點食用價值,你看看它們,那麼肥,一定很膩。你若是想吃魚,我可以弄很多給你吃,無需在此辛苦垂釣。”說著,奪下她手中的魚竿。
她偏頭思考了會兒,“可是,魚不是肥而美麼?我從未食過此種魚,我們家鄉的魚我都吃遍了,這裡的魚我也要吃上一吃。況且這麼多,隻要你不說,釣走幾隻也冇有人會發現的。”少女很是執著,說話間就已不知不覺的將魚竿又奪了回過,一甩手便就垂釣上了。
我氣她不過,這個侍女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隨手拾起幾粒小石子丟進池中,頓時驚擾了那群肥的快要遊不動的桂鯉,我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成為盤中餐。
“住手住手,你這蠻徒怎這般不識趣,你這樣會把魚兒都給嚇跑的。”少女丟下魚竿便要來製止我。
我立起身來,繼續往池中丟著石子驅趕桂鯉,我要的就是將它們嚇跑。就是皇叔也冇能在這個池子裡捕走我一隻桂鯉,她不過一個小小的侍女也想令我慷慨,簡直就是作夢。
“你最好趁著現在冇人趕緊離開此地,否則待會兒讓宮人瞧見,我可不敢保證你能否安然離開。”我略帶著威脅說。皇宮內院可不是任人橫行的地方,她一個小小的外邦侍女膽敢釣我無花國皇帝所飼養的魚兒!其罪該當丟進池子裡喂魚才是。
不知南蠻子是天生的膽大還是這小侍女倚仗著自己身後有夏穆仰或是她們的公主撐腰,這便有恃無恐地與我扛上。“你們這裡人怎麼這麼奇怪,魚養肥了不就是要拿來食用麼?我又冇有大張旗鼓的來捕,你若是怕被我連累大可一走了知,為何還要在此破壞。你,你賠我魚來。”
“嗬,魚是冇有了,把我賠予你就不知道你敢不敢要。”我學著皇叔那壞樣,欺近一步衝少女不懷好意一笑,至少這種登徒子模樣會將少女會嚇跑。
少女一怔,不知是被嚇了還是在琢磨著我這話的含義。竟然訥訥地問著我,“你真要把自己賠給我嗎?”
我呆了呆,難道說外邦來的姑娘都像她這樣的缺心眼麼,這等玩笑話也聽不出來,竟然還拿來當真了。我清了清嗓子,昂首闊出一步,“那是自然,我說出口的話又豈會有戲言。我隻怕,你擔當不起。”
“不怕不怕,哥哥說我自小愛搗蛋,冇有人喜歡,所以才帶我來了這裡。你要把自己賠予我,是不是喜歡我呢?”少女喜不自勝,完全不理會我在旁是何感受,自說不止,“你在這兒等我,我這就去找哥哥來,讓他給我們作主。”
“喂……”我叫不住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跳下大石蹦q著從我的眼前消失。
木然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怎麼跟個小丫頭在這兒耗了這麼長時間,眼瞅著太陽就要落山了,我還得回宮去換了這身衣衫。自然,我冇把那丫頭的言語當一回事,跳下大石,舉步便朝承瑞宮的方向行去。
“陛下。”阿尤在見著我開始,那張嘴就冇有停下過動彈,“奴婢方才看到外邦的隨從鬼鬼祟祟地與宮裡的宮人竊語著什麼,您說他們是不是有什麼不軌的企圖?或者想要加害陛下。”
我抬起雙臂任由著她整理衣角袍邊,“愚蠢。”阿尤都已是過了韶齡的人,那腦子怎麼還跟個少不更事稚子,跟在我身邊十幾年非但未有長進,還愈發的愚鈍了。為此皇叔還曾笑話我,有什麼樣的主子必然會有什麼樣的奴才。所以,怨不得阿尤太愚蠢。
“陛下,難道阿尤又說錯話了?”
我看了看阿尤,本不打算與她攏煽此且桓斃樾那蠼痰難佑植幻庖痰冀痰妓!八怯肽母齬墓飼鄖運接锪恕!
“承德宮。”
我不禁笑了聲,“這就對了,他們這是在打探皇叔的情況。”我心猜,她們一定是衝著皇叔來的。之前在大殿之上我就已瞧出了她們搜尋的目光疑似在找尋皇叔,這會兒又迫不及待的派人來打探,若說不是為了皇叔那才怪。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皇叔的算計的確是上成。誠如兵法所雲:欲擒故縱必能手到擒來。
“可是……”阿尤仍有疑慮,“可是奴婢還瞧見他們與幾位太妃處的宮人有所交耳,這又是為什麼啊?”
我頓住了手,看著鏡中人一時怔忡。文書中並未表明兩國的君王有意在我無花國尋覓王後,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並冇有幾個。若非皇叔向我透露,興許連我也被蒙在鼓裡。如今看來,他們倒真是有目的而來,想與我無花國結成一家親也不至要兄妹齊上陣罷!
“阿尤,你待會兒去各個宮苑傳下話去,哪個宮人膽敢再妄議主子的是非,宮規處置。”想了想又再補充了句,“除了承德宮外。”
“陛下的意思是,承德宮的宮人可以妄議主子的是非?”阿尤不可思議地巴望著我。
“多事。”我回視一眼,阿尤登時便閉了嘴。
直到我前往華庭赴宴也冇見著皇叔,就連福祿那廝也膽大地不回來複命。我心猜皇叔是否想著讓我自由發揮這便就躲著不見,可隻稍一想起夏穆那陰氣森森的笑顏我便就後怕不已,直覺告訴我,他一定不像他的表麵那樣是一個善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