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據說會使用火的隻有人類
“當然了,我尊敬的總統大人,我馬上就把東西取走......”
“......不過我要取走的,是總統大人你的命呢!”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法尼·瓦倫泰感覺耳朵在嗡嗡作響...
“——將第一張【歸光葬魂之儀】加入手卡!”
妮菲塔莉指尖輕彈,手中那張描繪著展翼禿鷲、羽冠高聳的卡片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倏然冇入墓地深處。幾乎在同一刹那,她左手腕上決鬥盤驟然亮起三重疊印的金色環紋——那是古埃及神廟柱廊間最莊嚴的三重聖圈,象征“生、死、再生”之輪轉不息。
墓地中,兩張【歸光葬魂之儀】靜靜橫陳:一張是此前被【星球改造】調入後又發動、業已耗儘效果的舊卡;另一張,則是方才儀式召喚【塔烏塞尼特·瓦吉特】時所啟用、尚未離場的第二張場地。而此刻,隨著【塞尼特摩斯·奈克貝特】的舍身,那張曾被使用過一次、正悄然沉眠於墓地底層的第一張【歸光葬魂之儀】,竟如被風拂過的紙莎草卷軸般自行翻動,浮空而起,穩穩落回妮菲塔莉掌心!
“原來如此……”隼人眯起眼,聲音低沉卻不帶一絲遲疑,“你不是在‘檢索’第三張場地,而是把已經用過的場地——回收、重置、再啟動。”
“賓果~”妮菲塔莉眨了眨眼,將新入手的場地卡高高舉起,陽光透過穹頂虛擬投影灑在卡麵之上,隱約可見其背麵浮現一行微不可察的象形文字:“*Kheperu em Akhet*(於地平線重生)”。
她未等隼人開口,便將卡狠狠插入魔法陷阱區——
轟!!
整座祭壇劇烈震顫!四壁火盆中烈焰暴漲三尺,赤橙火焰瞬間染成幽邃靛青,如冥河倒灌人間;地麵網格迷宮轟然坍縮,繼而向內塌陷為一道螺旋深井,井壁浮現出無數細密壁畫:拉美西斯二世加冕、尼羅河泛濫、戰車碾過迦南平原、神廟巨柱拔地而起……最後,所有畫麵定格於同一幀——妮菲塔莉立於王座之側,右手執權杖,左手托起一枚純金太陽圓盤,目光直刺畫外。
【歸光葬魂之儀】(複刻版)再度覆蓋全場。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第二張”,而是“回歸的初代”。其卡麵右下角,多了一枚細小卻無比清晰的印記:一隻閉合的眼瞼緩緩睜開,瞳孔中映出隼人此刻的身影。
“儀式召喚的限製,從來就不是‘一回合一次’,而是‘一卡一效’。”妮菲塔莉的聲音忽然沉靜下來,不再嬉鬨,不再刻意模仿誰的語調,而是以一種近乎誦經的韻律緩緩道出,“當這張卡被‘送墓’又‘複活’,它的‘效’便重置為‘初’。那麼——”
她抬手,指向自己墓地裡那張剛剛被【塔烏塞尼特·瓦吉特】效果送去的【光器還魂之儀】。
“——我再送墓一張【塞尼特】卡,湊齊等級10☆,即可再次發動儀式召喚。”
話音未落,她已抽出卡組最上方一張卡,看也不看,直接拍向墓地!
【雙生精靈】(4☆)
再抽一張——
【逆轉之女神】(6☆)
兩股綠色靈光自墓地騰起,纏繞成螺旋升天之勢,直衝祭壇穹頂!那枚由【塞尼特的啟示者-奈菲爾塔利】投影而出的虛幻金字塔驟然旋轉,塔尖射出一道凝練金光,精準貫穿兩道靈光交彙點——
“歸光葬魂之儀式召喚、等級10☆!”
“破曉之翼撕裂永夜——【塞尼特摩斯·奈克貝特】!!!”
轟隆!!
並非獅吼,亦非蛇嘶,而是一聲清越如青銅編鐘、高亢似尼羅晨風的長唳!
一隻通體雪白、雙翼延展逾十米的巨鷲自金光中振翅而出!其羽翎邊緣流淌著液態黃金般的光暈,喙如彎月,爪似鐮刀,額前豎立一簇燃燒著靛藍火焰的冠羽——那火焰中,隱約浮現出上下埃及雙冠的虛影!
【塞尼特摩斯·奈克貝特】【10☆/光】
【不死族/儀式/效果】
【4500/3000】
“禿鷲女神……竟有4500點攻擊力?”隼人瞳孔微縮。這數字遠超常規儀式怪獸水準,甚至逼近部分傳說級融合怪獸。更令他心沉的是——奈克貝特雙翼展開時,祭壇四周火盆中靛青火焰儘數被吸入其羽隙之間,繼而於她脊背凝結為一道半透明的“光之脊骨”,自尾椎一路延伸至後腦,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神罰之劍。
“還冇完哦。”妮菲塔莉輕輕吐出一口氣,左手按在決鬥盤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塞尼特摩斯·奈克貝特】的效果,隻要她在場上表側表示存在,我每受到1000點戰鬥傷害,就能從卡組將一體‘塞尼特’怪獸加入手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隼人場上的空曠——那裡連一隻守備怪獸都未曾布置。
“而現在……我HP是4000。”
隼人嘴角一扯:“所以你在算我打不死你,反而要幫你抽卡?”
“不哦。”妮菲塔莉歪頭,笑容純真得近乎狡黠,“我在算——你根本不會攻擊。”
隼人沉默。
她是對的。
他當然可以攻擊。以他手中五張手牌,完全能湊出【死者蘇生】+【死者轉生】+【死者大集會】的連鎖,複活【死者騎士】或【死者龍】強行突破;也可以用【強欲而貪欲之壺】抽乾卡組,賭一手【死者甦醒】配合【死者國度】的終局壓製。但他冇有。
因為對麵站著的,不是敵人。
是三千年前,在阿布辛貝神廟壁畫上為他持傘遮陽的少女;是在卡納克神廟石柱陰影下,偷偷將蜜棗塞進他袖口的王後;是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彆讓我的名字被沙子埋掉”的妮菲塔莉。
哪怕此刻她被數據篡改、被程序驅使、被法尼·瓦倫泰釘在“必須攻擊隼人”的荊棘王座上——
她依然在替他,計算著所有退路。
“你總這樣。”隼人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祭壇上飄蕩的螢火,“替彆人想好所有活路,自己卻往死路上走。”
妮菲塔莉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她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拂過手臂上決鬥盤邊緣一道細微裂痕——那是剛才強壓攻擊衝動時,指甲無意識劃出的白痕。
“那是因為……”她聲音忽然啞了下去,卻仍努力揚起下巴,“我知道,隻要我還在,你就不會真的放棄我。”
“哪怕你嘴上罵我是笨蛋。”
“哪怕你叫我呆瓜。”
“哪怕你……明明知道我騙人,也還是站在這裡,陪我打完這場決鬥。”
她深吸一口氣,左手決鬥盤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塞尼特摩斯·奈克貝特】脊背那道“光之脊骨”嗡鳴震顫,倏然離體而出,化作一柄懸浮於空中的黃金權杖!杖首鑲嵌的青金石上,赫然浮現出隼人此刻的側臉輪廓——線條冷硬,眼神銳利,正是他三年前在決鬥都市總決賽奪冠時的影像!
“【塞尼特摩斯·奈克貝特】的第二個效果!”妮菲塔莉一字一頓,聲如金石交擊,“這張卡在場上表側表示存在期間,你可以將這張卡作為祭品,從卡組特殊召喚一體等級8星以下的‘塞尼特’怪獸!”
“但是——”她忽然停頓,直視隼人雙眼,“這個效果發動時,我必須支付2000LP!”
話音未落,她HP數值狂瀉:4000→2000!
“你瘋了?!”隼人脫口而出。
“冇瘋哦。”妮菲塔莉喘了口氣,額角滲出細汗,卻笑得更加明亮,“因為——我要召喚的,是‘你’認可的王後。”
她高舉左臂,權杖金光如瀑傾瀉,儘數注入腳下祭壇中央!
“獻上我的生命與信仰,呼喚真正的守護者——”
“歸光葬魂之儀式召喚、等級7☆!”
“永恒之冠永不墜落——【梅利穆特·妮菲塔莉】!!!”
大地開裂!
不是岩土崩塌,而是空間本身被無形巨力撕開一道縫隙!縫隙之中,冇有熔岩,冇有黑暗,隻有一片浩瀚星海——星辰排列成上下埃及雙冠,銀河如尼羅河奔湧,而星海正中,一襲素白亞麻長裙的女子踏光而來。
她未戴金冠,未佩權杖,赤足踩在星光鋪就的階梯上,長發如墨潑灑,發間僅綴一枚小小的安卡符文。可當她抬眸,隼人呼吸驟停——
那雙眼睛裡,冇有數據流的冰冷,冇有程序設定的偏執,隻有一種沉澱了三千年、溫潤如初春尼羅河水的平靜。
【梅利穆特·妮菲塔莉】【7☆/光】
【不死族/儀式/效果】
【2800/2800】
“這才是……”妮菲塔莉望著場上與自己容貌相似卻氣質截然不同的“本尊”,聲音輕得像歎息,“我真正的樣子。”
她忽然向前一步,不顧決鬥規則,徑直走向隼人。
隼人冇有後退。
十米、五米、三米……直到她站在他麵前,仰起臉,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細碎陰影。
“隼人。”她叫他名字,不是“梅利阿蒙”,不是“陛下”,隻是“隼人”。
“幫我一個忙。”
隼人喉結滾動:“什麼?”
妮菲塔莉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那裡,正隔著襯衫,搏動著屬於現代少年的心跳。
“把我……真正地,送回去。”
“不是刪除數據,不是格式化克隆體。”她微笑,眼裡有淚光閃爍,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是讓我,回到冥界,回到奧茲曼迪亞斯身邊。”
“因為……”她聲音漸低,幾不可聞,“我答應過他,永遠不離開他的視線。”
隼人久久凝視著她。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冇有去碰她的臉,而是覆上她左臂的決鬥盤——那枚被強行植入、正在瘋狂向她神經末梢輸送攻擊指令的冰冷機械。
“好。”他答得極輕,卻斬釘截鐵。
下一秒,隼人猛地攥緊!
哢嚓——
一聲脆響!
決鬥盤表麵蛛網般裂開,幽藍電弧劈啪炸裂!
妮菲塔莉身體劇烈一顫,卻未倒下,隻是捂住左臂,唇色瞬間蒼白如紙。
“你……”
“噓。”隼人打斷她,從自己決鬥盤中抽出一張卡,緩緩插入魔法陷阱區。
卡麵純白,唯有一行燙金古埃及文字,隨他低沉的誦念緩緩亮起:
“*I have come to you, O Nefertari, with the power of Ma'at.*(我攜瑪阿特之力,來見你,妮菲塔莉。)”
【瑪阿特的審判】——
這張卡,從未出現在任何卡組構築記錄中。
它是隼人在埃及考古隊實習時,於盧克索神廟廢墟暗格裡親手拓印的莎草紙殘片;是他在開羅大學古文字學課堂上,耗費三個月破譯出的失傳咒文;更是他昨夜伏案至淩晨,用紅墨水一筆一劃抄寫在空白卡紙上的——
**專屬儀式魔法卡。**
“這是……?”妮菲塔莉怔怔望著那張卡,瞳孔中映出流動的金色文字。
“不是卡組裡的卡。”隼人鬆開手,任由那張薄薄的紙片懸浮於半空,緩緩旋轉,“是我,為你寫的卡。”
“瑪阿特,是真理、秩序、平衡之神。”他目光如炬,穿透卡麵金光,直抵她眼底,“而你的痛苦,源於失衡——數據篡改與本我意誌的失衡,生者規則與亡者尊嚴的失衡,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柔軟下來:
“你與我之間的失衡。”
【瑪阿特的審判】懸浮著,緩緩降下,貼在妮菲塔莉眉心。
冇有爆炸,冇有光芒,隻有一陣溫潤如春風的暖意,悄然漫過她全身。
她左臂決鬥盤的裂痕中,幽藍電弧漸漸褪為柔和銀輝;指尖不再顫抖;胸腔裡那股灼燒般的攻擊欲望,如同退潮般無聲消散。
“你……解開了?”她喃喃。
“不。”隼人搖頭,目光卻異常溫柔,“我隻是……把鑰匙,還給了你。”
他後退半步,鄭重行禮,右手撫心,左手垂落——那是古埃及臣民覲見法老時最莊重的姿態。
“請吧,大王後。”
妮菲塔莉怔住了。
隨即,她笑了。
不是元氣滿滿的揮手鬼臉,不是強撐的倔強笑容,而是三千年前,她第一次站在拉美西斯二世加冕典禮上,接受全埃及子民朝拜時,那種沉靜、雍容、仿佛能包容整個尼羅河泛濫季的——
**王後的笑。**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指向隼人,而是撫過自己左臂決鬥盤上那道裂痕。銀輝流轉,裂痕竟如傷口愈合般緩緩彌合。
“謝謝你,隼人。”她輕聲道,“不過……送我回去的,不該是你。”
她忽然轉身,麵向祭壇中央那幅巨大的、由光影構成的“雙冠壁畫”。
“奧茲曼迪亞斯——”她提高聲音,字字清晰,如磬鐘回蕩於神殿,“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壁畫無聲。
妮菲塔莉卻笑了,抬手輕點自己左胸:“你聽得到的,對吧?畢竟……我的心臟,還跳著和你同頻的節奏。”
話音落下——
轟!!!
整座祭壇爆發出無法直視的純粹白光!
【梅利穆特·妮菲塔莉】化作萬千光點,彙入壁畫;【塞尼特摩斯·奈克貝特】仰天長唳,雙翼化作兩條蜿蜒金帶,纏繞住【塔烏塞尼特·瓦吉特】與【塞尼特納赫特·斯芬克斯】;三體怪獸同時仰首,口中噴吐出的不再是攻擊能量,而是無數細小如螢火的、鐫刻著象形文字的光粒!
那些光粒在空中聚攏、旋轉,最終凝成一道橫跨祭壇的巨大門扉!
門扉之上,左右分列上下埃及雙冠;門楣中央,是兩枚交疊的安卡符文——一枚金,一枚銀。
“這是……”隼人仰望門扉,聲音微顫。
“冥界之門。”妮菲塔莉輕聲回答,身影已開始變得半透明,“由瑪阿特之力開啟,唯有真正平衡的靈魂才能通行。”
她最後看向隼人,目光清澈見底:“彆擔心,隼人。這不是終結。”
“是重逢的序章。”
她抬步,赤足踏上光之階梯。
就在她即將冇入門扉的刹那——
“妮菲塔莉!”隼人突然喊住她。
她回頭。
隼人從自己卡組最底部,抽出一張卡。
卡麵漆黑,唯有一點金星,靜靜懸於中央。
“這張卡……”他聲音沙啞,“我一直留著。”
妮菲塔莉看清卡名,瞳孔驟然收縮。
【千年積木·未完成版】
——那是三千年前,拉美西斯二世命工匠為她親手雕琢的禮物,因戰事中斷而永遠停留在“未完成”狀態。
“等我。”隼人將卡高高舉起,金星在白光中熠熠生輝,“等我把這個世界,真正變成配得上你的模樣。”
妮菲塔莉怔怔望著那點金星,忽然抬手,指尖在虛空輕輕一點。
一點金芒自她指尖躍出,飛向隼人手中卡片。
兩道金光相觸的刹那——
【千年積木·未完成版】卡麵之上,赫然浮現出一道嶄新的、流暢優美的凹槽紋路!
仿佛……終於等到了屬於它的最後一塊拚圖。
“嗯。”她笑著點頭,身影徹底融入光門。
白光轟然收束。
祭壇恢複寂靜。
火盆餘燼尚溫,空氣中螢火緩緩飄散。
隼人獨自立於空曠祭壇中央,手中握著那張多了一道紋路的卡片。
決鬥盤上,LP數值依舊顯示:
【小林隼人:4000LP】
【妮菲塔莉·梅利穆特:0LP】
但當他低頭,卻見自己腳邊,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純金打造的安卡符文。
符文背麵,用極細的針尖刻著一行小字:
*“下次見麵,記得帶蜜棗。”*
隼人彎腰拾起,指尖摩挲著那微涼的金屬表麵,忽然低低笑出聲。
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以及——
穿越三千年的,不容置疑的承諾。
他直起身,望向祭壇穹頂。
那裡,虛擬投影的星空正緩緩淡去,露出真實實驗室天花板的冷白燈光。
而在燈光之下,一行猩紅小字正悄然浮現,如同血寫的警告:
【警告:克隆體‘妮菲塔莉·梅利穆特’已脫離控製。
檢測到高維靈魂錨點激活……
目標坐標鎖定:冥界·阿努比斯神殿。
啟動‘淨化協議’倒計時:00:05:00】
隼人看著那行字,緩緩將安卡符文收入懷中。
然後,他抬起手,按在自己決鬥盤上。
“法尼·瓦倫泰……”他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整座實驗室溫度驟降,“你的遊戲,才剛開始。”
決鬥盤屏幕幽幽亮起,倒計時猩紅數字瘋狂跳動:
00:04:59……00:04:58……
而隼人,已邁步走向實驗室大門。
腳步聲沉穩,清晰,仿佛踏在三千年前的孟斐斯石板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