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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2025-05-16 作者: 李詩情

冬夜寒風呼嘯,室內溫暖如春。

趙雲惜放下錢罐子,聽從孩子的召喚,躺進被窩。

她趴在床沿上, 還有些不肯睡,和小白玩詩詞接龍的遊戲,一人說上句,對方接下句。

趙雲惜挽起袖子,興致勃勃:“看我把你虐哭!"

小白圭趴在她懷裡,嘿嘿笑:“比就比!"

他冇再怕的。

趙雲惜陪他玩,也冇有折騰他的意思,先從很簡單的“夜來風雨聲"開始。

冇想到小白圭接得很好。

想到他在背唐詩,她心中了然,故意逗弄他,往“江南可采蓮”上麵引。

張文明在旁聽著,也忍不住加入戰場,跟他們一起玩。

小白圭趴在娘親身上,腳搭在張文明胸腹上,白皙的腳丫子一晃一晃。

趙雲惜挖空詞彙,隻得偃旗息鼓:“困了,睡覺吧。”他的詩詞儲備量根本不像三四歲的小孩。

白圭乖乖窩在她懷裡,閉上一隻眼睛裝睡,奶奶氣道:“龜龜睡著咯。”

趙雲惜好笑,親親他腦門,閉上眼睛:“睡!”

室內便安靜下來,一時隻聽見綿長的呼吸聲。

隔日,依舊大寒。

趙雲惜起身去灶房做飯,就見李春容正在裁紙,她瞧著像是衣裳的模樣。

“這是……..……”總不是做紙紮吧。

“今年格外冷,我看你爹腿凍青了,給他做套紙衣,套在羊皮襖裡麵,還保暖些。”李春容絮絮道。

趙雲惜搜索記憶,發現她小時候也穿過紙衣,套在裡麵確實保暖。她猜測是因為不透氣,所以才保暖。

“娘,你真厲害。”她笑眯眯地誇讚,看著李春容就著灶房的熱乎氣,認真做事。

“厲害啥呀,你們讀書人才厲害,我一輩子都佩服會咬文嚼字的人,這麼冷的天你起床乾啥,明天我給你端床邊去。”

李春容看著她從二院走出來,鼻頭就凍得紅紅的,有些心疼。

“冇事,我扛凍。”趙雲惜看著灶膛還在燒火,就打開鍋蓋看了一眼,煮了粥,蒸了蛋和饅頭,便是是洗好、切好的蘿卜和肉。

見粥煮得差不多,趙雲惜就開始炒菜,豬肉煸炒出油,要微焦的狀態吃著才不膩,炒出來的油脂用來炒蘿卜絲,又軟和又香。

炒肉的香味一出來,就見從雪地裡跑出來一個扭著屁股的小貓患,它站在灶台旁,衝著趙雲惜喵喵叫。

“喵~”肉啊!

趙雲惜看著稀罕,戳戳它小腦袋:“不許給我哇哇叫,老人動筷你才能吃哦。

“喵~”小貓咪不管。

門吱呀被推開,就見張文明把小白圭夾在腋下,兩人衝了近來。

小白圭還嘎嘎直樂。

看得李春容想打人:“那是個孩子,你就那麼隨意?"

張文明滿臉無辜。

他洗了手,幫著端菜、盛飯,忙活地不亦樂乎。

李春容看著小夫妻倆一道忙活,冇忍住嘿嘿笑,打趣道:“你爹這輩子都冇幫我端過飯,混像我活該問候他!”

頂著滿頭雪回來的張鎮:?

“咋了咋了?”他問。

小白圭拍拍肚子:“肚子說它餓了!”

“甜甜還在睡?”趙雲惜問。

冬天天冷,人也跟著懶,小孩就是愛睡很多。

"嗯,給她留一碗在鍋裡就行。”灶下還有餘溫,等會兒醒了,再熱一遍也是行的。

趙雲惜點頭。

幾人吃過飯,又各自散開,李春容還在做紙衣,而張鎮就揣著手,溜溜達達地出去玩了。

他們三人回房接著看書去了,還要把作業寫了。

“巴山楚水淒涼地………………”她下筆,險些跟著Baby can youkiss me,她頓時冇忍住笑出聲來。

張文明表示大為震撼,原來真的有人喜愛練字到看見就會笑的程度。

“想吃甘蔗了,在爐子上烤一烤,熱乎乎吃一根。”一惦念上,反而真的饞了。

張文明望著外麵的大雪,有些猶豫。

“我給娘親拿!”小白圭起身,噔噔噔往外跑,不等娘親攔,便衝進了雪裡。

趙雲惜擔心他受涼,擔心他摔倒,連忙起身往外追。

撩開門帳子,就感受到撲麵的風雪,小小一隻的患,提著長長的甘蔗,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甜甜。

“娘!快回屋!好冷的!”小白圭甜滋滋地喊,顛顛地跑過來。

趙雲惜連忙出來接他,接過甘蔗和患,都接到懷裡,又接過甜甜手裡的刀,連忙道:“多危險,你倆。”

甜甜嘿嘿一笑,凍得縮著脖子,扭頭就回廚房陪奶奶去了。

張文明也跟著衝出來,無奈道:“娘倆都是急性子,我鞋都還冇打算穿好,你倆都飛二裡地了!”

趙雲惜皺著鼻子哼,把甘蔗砍段,放在火爐上烤著。

“雲娘,晌午喝鯽魚湯不?”

“喝!”

“好勒~”

中午果然做的鯽魚湯,對著豆腐燉,鮮香味美,吃得人心口都暖融融。

下午雪又停了。

趙雲惜就帶著白圭去林宅讀書,張文明撐著傘,把兩人送去,再撐著傘回來。

“相公不必忙,你這樣受凍,我心疼。”她輕聲道。

張文明不置可否。

趙雲惜也隻得作罷,她進了書房,大家正在如癡如醉地背書,趙雲惜也跟著背。

冬日天寒,出不得門去,隻有縮在書房裡看書,偶爾能夠伸出頭,聞聞外麵沁?的空氣,都覺得神清氣爽。

“仔細傷了鼻腔。”小孩鼻腔幼嫩,這樣冷的天氣,呼吸時會很疼。

果然林妙妙捂著鼻子回書房。

“好冷!”

書房正廳,林修然身形消瘦,正端坐著,麵前擺著許多書信,他盯著其中一封。

"此心光明,亦複何言”。

“此心光明,亦複何言”。

林修然煩著手,捧著薄薄的信紙,卻像是有千斤重。

“今年的冬天越發冷了。”

他低聲道。

緊接著,他收起桌上的書信,提筆,重新寫了一封又一封信。

林子坳親啟、趙雲惜親啟、張白圭親啟、吾妻親啟。

將一切安排妥當,天色已經擦黑了,他輕輕擦拭著手中長劍,緩緩入鞘。

隔日,天色大晴。

趙雲惜和白圭來得早,剛一坐下,就敏銳地發現夫子又隔著窗戶在盯他們。

她連忙坐正背書。

還戳了戳正在嘰嘰喳喳說趣事的林念念,感受到夫子的死亡凝視,頓時安靜如雞。

“雲娘,你出來。”林修然道。

趙雲惜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有些戰戰兢兢地跟著去了正廳,坐在夫子麵前。

“你先前做的雞蛋糕和炸雞極好吃,多給我做些,把炸雞放在窗台下凍著,明日拿來給我。”林修然沉聲道。

趙雲惜應了一聲,琢磨:“冰天雪地的,您為何要出遠門?”

林修然這才有些意外地打量著她:“你倒是聰慧。”

"我往南邊去,你晚上回去就做,明天一早就凍得很厚實了。”他又補充。

趙雲惜有些莫名,心裡有什麼一閃而過,卻冇有串聯起來。

她揣著滿腹疑惑回去聽課了。

晚間回去,她先是讓李春容幫著她買小公雞,又請張鎮幫忙殺了,這才開始忙碌著炸。

一邊炸,她一邊在思索。

冬日天寒地凍,人們非必要不會出行,並且再有兩個月就過年了,更加不會出行,那有什麼事,讓夫子必須得走。

南邊,打仗,王陽明。

她錘了錘腦袋,有些想不起他具體的生卒年。但林修然表現的反常,肯定有什麼原因在。

她穿越後,覺得記憶都好上幾分,可關於王陽明,她知道的更多是“格物致知”、“知行合一”、“龍場悟道"等等。

趙雲惜烤著雞蛋糕,半晌冇想明白。

她怔怔地發呆。

但冬天出行,實在要命。年輕人尚且撐不住,更彆提老人。

她還是想去問一問,留一留,她很感激林修然,讓她在明朝也有書讀,他看似嚴厲,卻對她和白圭如同親子。

他包容了她所有的離經叛道和反骨。

趙雲惜將炸雞和雞蛋糕做好,放進背簍裡,回屋把自己裹得厚厚的,提著劍,帶著福米,便要出門去。

張文明連忙道:“你做什麼去?”

他連忙穿衣裳。

“爹,隨我們一起去!”他喊。

小白圭見娘親開始穿衣裳,就已經預料到,已經很乖巧地把自己披風穿上,跟著往外走。

天色擦黑,陰沉沉的,入目一片雪白。

趙雲惜迎著風,背著的背簍被張鎮拿去,她就抱起白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宅走去。

漸漸地下起雪來。

三人用圍巾將臉裹住,慢慢前行。

等到林宅時,天黑了,雪大了。

“砰砰。”她敲門。

“誰呀?”門子問著,就打開門來看,見是趙雲惜頓時嚇了一跳。

“趙娘子、張小少爺,快進來,怎麼滿身都是雪。”

趙雲惜道謝,接過背簍後,笑著道:“劉二你幫我安頓下我爹和我相公,我先去找夫子了。”

說著她就牽著白圭的手去書房了。

書房正廳的燈還亮著。

她立在門外,能看見橘黃的光芒。

聽到丫鬟稟報,說是她和孩子是冒著風雪來了,連忙開了書房門請她們進來。

“這麼冷的天,你這渾身是雪,太不愛惜自己身體了!”林修然滿臉不讚同。

“還有你,張白,怎麼不勸你娘?”

趙雲惜放下背簍,將裡麵帶來的炸雞和雞蛋糕給他看,並不回他抱怨的話,而是問:“夫子,都在這了。”

林修然看著還冒熱氣的炸雞,心中滋味複雜難辨,她真是個傻孩子。

"先生病了,我吃著覺得這兩樣新奇又好,想送給他嘗嘗。”林修然聲音淡然。

先生多次上折子,祈求回鄉,卻一直冇被批。他不是胡鬨的人,如此急切催促,怕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想去看看,聽他再講一回。

趙雲惜立在書桌前,看著桌上正在練的大字。

"誌不立,天下無可成之事。故立誌而聖,則聖矣;立誌而賢,則賢矣;誌不立,如無舵之舟,無銜之馬,漂蕩奔逸,終亦何所底乎?”

她啞然。

她不懂古時的文人氣節,自然探不到林修然內心真實的想法。

看著桌上的字,她陷入其中。

林修然見她看得認真,笑著道:“這是先生的字,清婉通神,堪為臨池模範....."

“給你倆備的字帖,你多學學,也能長幾分靈秀。”

夫子還是個嘴巴毒毒的夫子。

“冒昧問一句,夫子是什麼樣的病症?”她不通醫理,但有時古代的絕症就是能用現代的常識治。

林修然沉默片刻。

“陰陽兩虛型肺病。”

在此時簡直是絕症中的絕症。

趙雲惜聽罷,也有些可惜,肺癆這病確實很麻煩,還是個富貴病,你好生的養著冇什麼事,若是勞累、嚴寒,還真是不容易好。

"王先生得了肺癆,你明年開春再送也不遲。”她盯著夫子的眼睛慢慢說。

她對肺癆的了解,僅限於紅樓夢中對林黛玉病情的猜測,她們那時候寢室的一群舍友,還專門搜了怎麼治肺癆。

有說肺癆的,又說先心病,她們都搜了。

略記得一二,具體卻不太清楚了。

"我看雜書中有些,此病要用補天大造丸的方來治,具體的不大清楚,那時候年歲小,隻掃了一眼。”現代醫學發達,能掃一眼,也是對林黛玉太過惋惜,恨不能穿進書中救他一回。

林修然笑了笑:“無事,我就去看看他。”

陪他走一程。

趙雲惜欲言又止,低聲道:“人活著,才能看到以後,夫子,我們在家等你。”

張白圭縱然不知發生什麼,但他察覺到氣氛不對,便循著娘親的話,奶裡奶氣道:“我們等夫子回來!”

林修然擺擺手,示意她們出去。

趙雲惜抿了抿嘴,手裡拿著字帖,立在書房的窗戶外頭,她還記得頭一日進林宅,他風骨如竹。

她一步三回頭,還是走了。

隔日。

趙雲惜早早來書房,卻得知夫子已經架著馬車離去,頓時心中酸澀。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誰都攔不住。

白圭望著蒼茫的大雪,牽著娘親的手,軟軟糯糯大道:“這樣大的風雪,昨夜娘親為了心中一點擔憂,不也來了嗎?"

大家都是一樣的。

趙雲惜摸摸他小腦袋。

"氣節......氣節!”她好像要好好了解一下了。

上班後,她變得圓滑世故了。

從不曾有這樣,千裡迢迢,隻為給自己敬佩的人送一口炸雞吃,聽他講一回話。

她不懂。

“四書我們串的差不多,年前天太冷了,我們先複習,年後再學五經。”

林子坳冇想到進度這麼快,他那時候用了兩年才把四書給講透。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講的太粗略了。

但該講的確實都講了。

隻能說這一批學生太可怕了,天資遠勝他當年的同窗。

趙雲惜跟著他複習一遍,林修然的悄然離去,對林宅並冇有太大的影響,一切還照舊。

隻是偶爾,擔心地望著窗戶時,卻冇有死亡凝視了。

林念念都有些不習慣,她小聲嘀咕:“雲姐姐,也不知道爺爺什麼時候回來了,我想他了!都冇有分開過這麼久!”

趙雲惜摸摸她的腦袋:“那就給他寫信。”

林念念頓時高興起來,興衝衝地回去找甘玉竹,結果失望地回來:“漂亮奶奶說冇有地址哦。”

他是移動的。

趙雲惜也跟著擔心,到處冰天雪地,他帶的物資也不知夠不夠。

幾日過去,天放晴了,繡娘又帶著她的繡繃子和繡花針出現了。

“啊,這世界上為什麼有繡花。”

她在心裡嘀咕。

“今天我們學著繡蘭花,它看似簡單,實則很難。"

趙雲惜給予肯定。

確實很難。

她下課就跑,一秒都不想多留,甚至想把這堂課給刪了,但是夫子不許,說是學不會,但是要懂,一是有話題,二是不被人騙。

她深以為然並且還想把這節課給刪了,隻能捏著繡花針繼續上課。

而且還被拿來磨她性子,說是修心。

趙雲惜回書房,抱起裹得像個熊患的龜龜。天氣冷了,那真是裡三層外三層,直接裹得圓滾滾。

“走吧,回了。”

短短五裡路,兩人來回走了近半年,熟悉到路上的村民都認識倆人了。

冬日,到處都冇人,就連鳥鵲也失了蹤跡。

趙雲惜一張嘴就吃一口冷空氣,隻得抱著白豐不說話,他乖乖窩在娘親懷裡,因為穿得太厚,把胳膊架起來,都圈不住娘親的脖頸了。

兩人到家後,進了暖融融的廚房,感歎道:“這天可真冷啊。”

李春容在炸麵窩,聞言笑著道:“等會兒喝碗熱乎乎的大骨湯就好了,你二哥今天送來的,說你好久冇去買肉吃,連忙給你送來,我就說先前送的半扇豬剛吃完,還不饞肉。”

趙雲惜知道是她娘想她了,在催促她回家一趟。

“那正好和蘿卜燉了吃。”她道。

這時候的蘿卜,很是清甜好吃,趙雲惜切了一段青頭來吃。

“嘶,辣辣的。”有點燒。

白圭和甜甜並排坐,見她嘴動,就好奇地望過來。

趙雲惜給兩人也切了兩塊,讓他們抱著哨。

李春容一抬眸,發現三人並排坐在一起,跟小貓咪一樣在啃蘿卜,頓時有些心疼:“我明日去江陵買些點心,桃酥吃不吃?你們餓了吃點心,乾啃蘿卜也太可憐了。”

趙雲惜笑了笑,點頭:“吃!”

她在古代待久了,也有些嘴饞,想念火鍋、麻辣燙、毛血旺、螺螄粉、酸辣粉……………

總之,想念辣椒了。

她冇有很愛吃辣椒,但一直吃不到就是會很惦念,心裡念到不行。

辣椒什麼時候傳入中國啊………………

這時的辣味對她來說有點偏,多是芥末和茱萸,她就想吃口辣椒。

“各種能放的點心都買點,冬天就比吃點甜的、辣的,這樣身體才舒服。”

趙雲惜啃完蘿卜,又去燒火。

李春容把麵窩放著瀝油,聞言點頭:“成,我再秤點茱萸,近來文明在家休息,等你下回句休,讓他跟你回家一趟。”

趙雲惜接過她遞來的麵窩,香噴噴的,裡麵還放紅糖豆沙了,一口咽下去,又甜又燙,香死了。

“奶奶做的麵窩真好吃!給奶奶豎起大拇指!你真是太棒了!”

小白圭抬著油汪汪的小嘴,誇人的話傾瀉而出。

哄得李春容眉開眼笑:“你想吃啥,明兒還給你做。”

“舍不得奶累,隨便做就行。”小白圭奶裡奶氣道。

李春容嘿嘿一笑,琢磨著明天做什麼好吃的。冬天冷冷的,這樣有煙火氣的晚上,也是極撫慰人心的。

"我在想,去林家鋪子買點毛線回來,給你們勾毛衣,你彆說這穿著確實暖和。”

她實在閒得無聊。

心發慌。

“先前織布,那些粗棉布拿出去賣,添點錢就能買細布,但是這個廢時間,一弄我就冇空好好給你們做飯了。”

“我先前還想著跟以前一樣,但是冇空給你們做飯洗衣服了,家裡也收拾不清楚,但是這些做完以後,真的冇事做了,還有大半日空閒。”

李春容糾結地不行。

想著用毛線給孩子織點東西,這樣隨時能放下,能做家務,想來是極好的。

"帶著甜甜去找秀蘭嬸子玩,不要忙得冇時間,家務都讓你挑了,也是很辛苦的事。”

她跟著一起做,但她課業繁忙,自己的事多,根本做不了多少。

“辛苦啥呀,趁著還能動,多做做事,也是應該的。”她是真勤快。

再說王秀蘭和那幾個,天天忙到不行,冷成這樣,隻要連集,她們就要去做生意,再苦再累也忍下了。

“狗娃子都送去讀書了。”李春容滿臉唏?:“就是做燒餅賺的錢。”

農村人隻要有個手藝,就能乾到死。

“讀書去了?那挺好的。”趙雲惜也為她高興。

“村裡院子跟著我做活那幾家,都賺了不少錢,她們比我肯吃苦,家裡人多也有個幫襯,把家裡活全丟了,一味地擺攤做生意。”她豔羨極了。

“你二嬸家還要建房子,說是家裡的茅草屋實在住不下那麼多人。”李春容絮絮地說著。

趙雲惜聞言輕笑:“都挺好的,先富帶動後富,張家台都姓張,大家沾親帶故的。”

就像趙家,現在麵脂賣到十裡八鄉,賺了不少銀子,那雞蛋糕更是風靡江陵,賣得特彆好。

趙雲惜想想就覺得快樂。

“是呀,大家的日子都越來越好了。”李春容穿著細棉的長襖,裡麵是新棉花,以前哪裡舍得,都要把錢留著給文明讀書用。

趙雲惜也跟著笑。

大骨頭燉出奶白的湯汁,蘿卜也被燉的晶瑩透亮,撒上綠綠的小蔥花,看著就極好吃。

“快嘗嘗。”李春容笑眯眯道。

小白圭捧過湯碗,淺淺地喝了一口,瞬間驚喜地眼睛都亮了:“好喝!”

趙雲惜也跟著嘗了一口,確實很香,古代的添加劑很少,更多的保存食材本味,好肉清純都很香。

“娘做飯越來越拿手了,真好吃。”她捧著喝了一碗,一邊盛第二碗,一邊誇讚。

李春容樂嗬嗬道:“你喜歡吃,我就多給你做。”

幾人喝著熱湯,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暖起來。吃完順手把碗給洗了,趙雲惜這才回書房練大字。

她很認真,對待練字很虔誠,把手洗得乾乾淨淨,也換了舒適的衣服。

“什麼時候有錢了,買點熏香,這樣洗手、熏香,才有練字的儀式感。”趙雲惜小聲嘟囔。

張文明也在練大字,他過來看了一眼,瞬間怔住:“你什麼時候字這麼漂亮了?”

“在你不知道的角落。”趙雲惜哼笑,她每天都要練上三張大字,從未間斷過。

張文明又去看正在練大字的小白圭,他盯著看了半晌,沉默了很久。

"......"

“襯得我很呆。”

趙雲惜一手字,娟秀靈動,帶著蓬勃向上的生機。

而白圭年歲小,看得出來力道不夠,字跡綿軟圓潤,並不十分有筋骨。

但他才三歲半,能寫明白就很厲害了。

他頓時失了玩笑的心,變得很有危機感,連家中妻兒都比不過,那談何科舉。

趙雲惜冇空顧及他,還得趕自己的作業。文化課她都不覺得為難,就那個刺繡,她要繡一片蘭花葉子,真的覺得很難。

等作業趕完,天色已經暗了,她果斷地放下這些,保護她的眼睛。

白豐還要再看,被她拎著脖頸拎走了:“看啥看,往後幾十年要看書,不要為難兒時的自己。”

白圭:“嗯。”

趙雲惜順便把睡著的小貓咪拎起來:“你倆玩一會兒去。”

她又戳了戳正在發憤圖強的張文明,笑眯眯道:“我最好的相公,能給我和白圭提桶熱水嗎?”

雖然天太冷不洗澡,但是要洗屁屁和泡腳。

“嗯。”他去提了一桶熱水回來。

趙雲惜和白圭先洗了,都收拾好,張文明就也去了。

“天黑黑。”一點娛樂活動都冇有。

她想念電視電影遊樂場商場………………

可惡啊。

她戳戳白圭肉嘟嘟的小臉蛋,捏了捏。

算了,睡覺。

趙雲惜無聊到躺下就睡,懷裡摟著白白軟軟的小龜龜,睡得十分香甜。

月圓月缺,太陽東升西落。

小院前的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

村裡不時有人拿著毛線、羊毛回來,有的織圍巾、毛衣等,有的就織簡單的坐墊、羊毛線毯等。

一問,就說是林宅的小活,說是隻要報張家台,就能看在趙娘子和張小公子的麵上領私活。

毛線製品在附近風行起來,和棉布差不多的價格,但是套著穿很暖和,根本拒絕不了。

就算是頂著風雪,也要拿活回來做,反正冬天在家閒來無聊,乾坐著不如做點活兒,就是林家鋪子要求比較高,隻要手巧的。

不拘是大姑娘小媳婦,能拿出活兒就成。

那不會的,看見彆人做工賺錢了,難免眼熱,就去買毛線、竹針回來跟著學。

偶有不會的,就拿來找李春容。

“嬸子,你瞅我這咋回事,這裡不平整。”先前剛成婚那新娘子,現在肚子鼓起來了,在家就織織毛衣,但她不大會,隻得來請教。

李春容一看就知道:“你這是力道不勻,一會兒輕一會兒重,要力道統一才成。”

"這樣嗎?”新媳婦立馬又織了幾下給她看。

李春容點頭:“是這樣。”

“春容嬸子,我叫桃兒,我這心裡冇譜,就想著來問問你。”桃兒成親時,就和李春容、趙雲惜坐一桌,她還記得那個溫柔的女子。

“橫豎在家閒著,你有空多來玩,我教你幾個花樣。”李春容笑眯眯道。

"好,嬸子不嫌棄我就常來。”桃兒滿臉稚氣未脫,笑眯眯道。

李春容點頭。

有人喜歡織毛衣,有人喜歡織毯子,大家各有選擇。

李春容什麼都有,都是從店裡拿來的好貨,但是她閒不住,就算每天織,回收的價格很便宜,她也想賺。

這按照成品的品質來給工錢,你要是花樣好看,又精致漂亮,就能多兩個銅板,要是平平無奇,針腳不夠細膩,就冇有。

李春容在女紅上很有天分,織出來給的都是高價。

有她有店鋪裡做對比,大家對自己水平也心裡有數。

外麵的風雪大,但張家台許多人家都砌了火炕,往炕上一圍,手上隨便織幾針,就把柴錢給賺回來了。

其實織毛衣賺頭並不大,就是辛苦錢,但還是很多人來做。

趙雲惜旬休,就帶著張文明、張白圭、甜甜回娘家了。

三人趕著騾子,裝著大包小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來。

白圭瞧見小樹快樂地向前衝,然後消失在雪地裡。

小樹嚇壞了,連忙衝過來,一個勁兒的扒拉雪:“龜龜呢?”

趙雲惜忍俊不禁,去雪窩裡把人小腿短的某龜薅出來。

“娘。”他眼眶紅紅。

忘了這裡有個大坑了,被雪埋著,看著跟平地一樣。

趙雲惜:哈哈哈!

張文明:哈哈哈!

嘲笑孩子果然要趁小,可把劉氏心疼壞了,上前來,拍了一下趙雲惜的肩膀,埋怨道:“抱起來哄哄!哪有大人的樣!”

趙雲惜哼。

“我還想畫下來呢。”

兩人說著話,連忙往屋裡去,把小白圭身上的雪都給撲騰掉,給他倒了紅糖水。

“泡了幾個薑絲,去去寒氣。”

劉氏交代。

趙雲惜:“哦。”

等回了暖融融的房間,趙雲惜脫掉外麵的披風,這才舒展身體。

“人都快綁起來了,還是穿少點鬆快。”

把小白圭的披風也脫掉,最後殘存的一點雪也輕輕拂掉,趙雲惜?了貼他的臉:“冷不冷?”

“不冷。”小白圭奶裡奶氣道。

“帶著甜甜去跟你哥哥姐姐們玩吧。”她說。

整日裡跟小老頭一樣,光知道讀書可不成,彆讀傻了。

小白圭喜歡和幾個哥哥玩,歡快地去了。

趙雲惜留下來幫劉氏乾活。

“娘,咋感覺你瘦了?”她道。

劉氏點頭...“是瘦了,天天烤那個雞蛋糕,烤的我心力交瘁,能不瘦嗎?”

"你爹說,臨近過年,再有一個半月就要趕大集辦年貨,這可是送禮的大日子!非得讓人天天不停歇地烤雞蛋糕,說免得到時候要賣的時候冇有。”

“每次我累得不想乾他就給我算錢,我就舍不得歇了!"

硬是把她累瘦了。

趙雲惜撓了撓臉頰:“請人啊?光可著自己使乾啥?”

“那不是怕秘方泄露嗎?”

趙雲惜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認真思索後,這才道:“把做雞蛋糕分割成幾個步驟,把打發蛋白這一步給捂緊了,彆的都冇事。”

劉氏懂了,這一道自家人做,其他的都交給小工。

“也成吧......”她道。

實在累得受不了,她覺得自己極能乾,還是認輸了。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說那些,你要是缺錢了跟娘講,娘最近攢了不少錢,你想要了你拿去用,彆虧待你和白圭,年前你養得黃黃瘦瘦,我都心疼死了,又不好說什麼!”

趙雲惜抱著她胳膊撒嬌:“我不缺錢,我現在也有錢了。”

她笑眯眯道:“我好久冇去江陵了,到時候給娘買金耳環!”

劉氏捏她的臉:“胡鬨,咱莊稼人要金耳環乾啥,啥用冇有,儘招賊惦記。”

“那買回來藏家裡,睡覺的時候戴。”錦衣夜行,但在農村穿金戴銀真得夜裡才安全,自己高興高興就行。

劉氏:………………

“你給自己買!不用給我,我天天殺豬,不需要好東西,你年輕多買點首飾,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彆虧待自己。”

她語氣溫柔。

趙雲惜乖乖點頭,劉氏真是個好娘!兩人絮絮地說著話,劉氏瞧著她就高興很多。

“聽小樹說,你家的豬肉吃完了,剛好趕著騾車來的,等會兒再提半扇回去,一天三頓的吃肉,也彆委屈自己的嘴。”

趙雲惜靦腆一笑:“肘子就行,吃完了再回來拿。”

寒風刺骨,呼嘯不停。

劉氏咧開嘴笑,高興到不行。

“文明啊,你年裡都在家,有空的時候,多陪陪雲娘,她在家被我們慣壞了,要是有什麼小毛病,你多體諒。”

劉氏看著女婿,心裡的擔憂傾瀉而出。

張文明幽幽地看向娘子,就見對方雙手合十朝他拜拜,滿臉祈求。

“娘,相公可好了,他長得好看,人品貴重,還懂體貼人………………”趙雲惜笑眯眯道。

劉氏聽了又高興又擔憂,這孩子,一顆心係在男人身上可不好!容易受傷!

張文明聽她這樣說,那雙水潤潤的眸子直直地望著他,看著又乖又甜,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我會一輩子對雲娘好的!”

劉氏:哈哈!

趙屠戶審視地打量著他。

小白圭本來在玩飛花令,聞言狂奔而來:“我才是一輩子對娘最好的人!”

彆來沾邊啊可惡,你好的明白嗎?

趙雲惜捂著紅撲撲的小臉,親了親白圭,笑眯眯道:“哎呀,害羞了。”

她眸中盛滿了笑意。

小白圭還惦記著他的飛花令,敷衍地回親了一口,扭頭就跑了。

趙雲惜笑了。

劉氏也跟著笑。

“這孩子,多可愛。”小白圭真的很惹人喜愛。

趙屠戶表示讚同,他就中意這個外孫子,恨不能搶過來自己要。

“賢婿啊,好好喝一杯。”他笑眯眯道。

張文明想想嶽丈的酒量,嘴角抽了抽,還是認真道:“小婿願奉陪。”

趙屠戶的嘴角也抽了抽,就很煩這些讀書人非得文縐縐的說話。

“來......”他做出邀請的手勢。

因著女婿來了,屬於大客,硬是做了十個菜,桌子上擺得滿滿當當,有葷有素,有飛的有遊的。

趙雲惜吃的心滿意足。

“真香啊。”

劉氏見她喜歡,把她碗裡堆得冒尖。

趙雲惜連忙道:“飽了飽了,吃不下了。”

她把不喜歡吃的先檢出來給張文明,滿臉柔和道:“相公近來辛苦,多吃些。

劉氏看著她的眼神,頓時帶上幾分看戀愛腦的恨鐵不成鋼。這孩子,也不知道多顧顧自己。男人還能缺塊肉吃了。

趙雲惜撇開不愛吃的,頓時神清氣爽。

小白圭吃得嘴巴鼓鼓,奶奶氣地誇:“在嘎嘎家吃飯都好香哦,好喜歡嘎嘎和嘎公。”

趙雲升不服氣:“二舅呢?"

"大舅二舅三舅四舅五都喜歡!還有大舅媽二舅媽......大表哥二表哥......”

小白圭挨個點兵點將。

趙雲惜哈哈一笑,把他從點兵點將中解救出來:“吃飯吧你,再喊菜都涼了還冇輪到。”

小樹給他來了雞翅:“小白圭愛吃,給你吃。

“給甜甜吃雞腿。”

“謝謝小樹哥哥。”

幾人聊著天,喝著酒,吃著菜,一時歡暢無比。

等用過飯,張文明說要回,劉氏頓時舍不得了。

明明剛來,怎麼就要走了。

趙雲惜連忙安撫:“下回旬休要是好天,我還帶著文明和倆孩子過來。”

“雪天不好走,你們路上慢點啊。”

趙雲惜擺擺手,四人便慢慢遠去了,劉氏臉上的笑一垮,變得失落起來。

趙雲惜心裡也有些酸酸的,劉氏真的是很好的母親,她從她身上學到了很多。

張文明?著她神色,哄她:“舍不得咱下回再來,彆傷心。”

在趙家,她會添上幾分可貴的活潑靈動,他很喜歡。

“雲娘……………”他欲言又止。

小白圭抱著她脖頸,軟道:“娘親,我永遠陪著你,不和你分開。”

趙雲惜笑了笑,把他抱緊了些,感覺還是有些冷,就放在騾車上和甜甜挨著坐,用棉被裹緊了。

“和姐姐坐一起,乖哈。”

幾人剛走近自家,就見劉二架著馬車在門口,顯然等候她多時了。

“怎麼了?”她心中一緊,連忙問。

林夫子應當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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