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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2025-05-16 作者: 李詩情

見大家對他的讀書水平給予極高讚揚,張白眉眼微抬,用戒尺敲了敲桌子。

“來,你們出自己認為最難的上句, 我接下句,探探彼此的水平。”張白圭低聲道。

眾人頓時沉默,和張白圭比讀書,多麼得不自量力。

他的名聲太響了。

其中一個家境較好的學生揚聲道:“我要和你比騎射!”

總不能有些人文是頂尖,武也是頂尖吧,那也太不給人活路了。

他家境好,是隔壁公安縣的望族,家中養著一匹馬,還有騎射師傅,可謂打遍江陵無敵手,無往不利。

畢竟養一匹馬太貴了,買馬錢尚且不說,光是草料一年都要幾兩銀子,也用不上幾回,一般人家都不會養。

張白圭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秀致的臉龐上帶出幾分興味來。

“好呀。”他放下戒尺。

“我就和你比一遭,就麵前的那片空地,如何。”他笑吟吟道。

見他這樣好說話,那叫陳維的學生頓時興奮起來:“好!”

他從小就是聽著對張白的誇讚長大的,時日久了,難免心生抵觸。

他到底有多厲害,值當如此讚譽。

他陳維又能差在哪裡。

於是??

在張白圭的吩咐下,劉二去馬場牽了兩匹馬來,張白圭笑著道:“你自己選一匹,先磨合磨合吧。”

陳維:……

感覺這下完了。

林宅有馬場,他們一個文人世家,為什麼要有馬場。

他聞言便有些羨慕,小聲嘀咕:“為什麼我不是張白圭的同窗?”

張白圭在陳維熟悉馬的時候,已經開始舌戰群童,他素著小臉立在那,不管是誰扔什麼招,儘數接下。

甚至有蒙童早先讀過書,專門記了偏僻的一些句子,要來為難他。

張白圭不疾不徐,甚至不用思考,輕輕鬆鬆接招。他五歲便能誦讀四書五經,這些年一直泡在林宅藏書館裡,從未有半分懈怠。

一群小孩輪了兩遍來問,直到他們滿眼星星,眸中全是敬仰的崇拜,再說不出來其他,張白眉眼間這才閃過一絲笑意。

“好了,我三歲認字五歲開蒙,日夜不息,至今才學成這樣,等你們幾年後,定能比我水平更高。”他笑著安慰。

而此時,陳維見眾人蔫頭耷腦,還有什麼不明白,笑著道:“來!和我比!”

他心裡還有一絲僥幸。

小夫子年幼,肩膀瘦削,身子單薄的小少年,如何比得過他渾圓壯實,又是打小愛騎射,他信心十足。

張白圭在一片哄笑聲中,撩開衣擺,摸了摸小馬的腦袋,這才豪邁一笑:“來!比過一回!”

他翻身上馬。

小少年英姿颯爽,月白?衫在淺草地上,像是一陣清新的涼風。

林均滿臉悲憫地看著眾人,為什麼要想不開,和他比。

陳維先來,騎在馬上打固定靶,他上馬姿勢利索,一看就是老手,眾學生哇哦一聲,都是小孩,湊在一起看熱鬨,簡直高興瘋了。

“九環!”

“葉環!”

“又九環!”

眾人頓時歡呼起來,方才小夫子以一抵二十的低沉氣氛,瞬間被橫掃一空。

“陳維必贏!”林均隱在人群中,捏著嗓子裝彆人。

張白圭無語,回眸瞥了他一眼。

林均頓時安靜如雞,但他的話語,還是讓蒙童快活起來。

“陳維必贏!”

如果小夫子文武雙全,那襯得他們也太可憐了些。

結果。

張白圭一驅動馬匹,林均又忍不住雙眼放光當拉拉隊:“小夫子必贏!衝鴨!”

眾人:…………………

你到底哪頭的。

在眾人一愣一愣時,張白圭策馬跑起來,他神采飛揚,少年目光湛湛,搭弓射箭,三圈三箭,並不回頭看自己的成果。

立在馬上,他衝著目瞪口呆地陳維笑了笑,慢條斯理問:“服不服!”

陳維:“服!”

能進林宅的蒙童,那也是經過重重考核才進來的,在才氣上並不輸人什麼,但碰上張白圭,隻能铩羽而歸。

“原來這就是張白圭!”陳維神色複雜,但他滿眼崇拜,實在是高興極了。

有張白圭教他,那可太好了。

瞧著天色不早,趙雲惜便起身往林宅去,這條路,她來回走這麼些人,熟悉到不行。

走在路上她就在琢磨做什麼晚飯吃,等到了正要往書房去,剛踏過大門,就聽見身後傳來歡呼聲。

“這就是張白圭!”

她好奇地望過去,就見劉二正在牽馬,正要往這邊來,見了她,連忙道:“小少爺調到學堂當小夫子呢!”

趙雲惜笑著道謝,這才過去看了看,離得很遠,就能聽見朗朗讀書聲,堅定地響起。

她立在門口等著。

片刻後,就見張文明率先踏了出來,見她在,笑逐顏開:“娘子來接我?”

他年歲大了,氣質愈發卓越,成熟又外放,白皙的臉龐愈加俊秀。

趙雲惜望天。

片刻後,張文明瞧見白圭從學堂走出來,頓時俊臉一垮:“我懂了。”

“娘!”張白圭清脆的童音響起。

趙雲惜衝他擺了擺手,笑眯眯道:“娘接你回家。”

冇想到他也來當小夫子了!

“當小夫子的感覺怎麼樣。”她好奇問。

張白圭垂眸:“和往常冇什麼不同。”

他教了幾日,薄唇繃成一條線,早無先前的意氣風發,有些失落道:“我好像不太會教。”

明明是看一眼就會的東西,他卻要掰開了揉碎了細細講幾遍,重複地口乾舌燥,對上的仍舊是茫然眼神。

趙雲惜拍拍他的肩膀,朝著張文明努努嘴,笑眯眯道:“那你可以問你爹,他經驗充足。”

張文明頓時挺直脊背,一身青道袍隨風飄揚,笑眯眯道:“世人資質不一,有些蒙童你略微提點兩句他便會了,但更多蒙童就是聽不懂,甚至會出現在你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根本不願意讀書的情況。”

張白圭抿嘴,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滿了不解。

片刻後,才鼓著臉頰嘟囔:“我定然能辦到!”

趙雲惜含笑摸摸他腦袋,他年歲太小了,又從小一帆風順,在讀書上,他真冇吃過什麼苦,極有天分。

“這麼小就要接受社會的毒打,真可憐哦。”她笑著摸摸他腦袋。

張白圭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三人聊著天,一路往家走去,剛到家,就見李春容提著一隻肥肥的大公雞,笑著道:“今天晚上燉雞吃!熱乎乎地再燙幾個餅子,吃完肉,倒上水,涮鍋子吃?”

她這是跟兒媳學的,冷天吃一頓,渾身都能暖起來。

說著就要去做,張文明很有眼色地過來燒火。

他發現,隻要他跟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娘子就待他格外溫柔。

那他乾起活兒來,是真的有勁。

等張白圭做完作業出來,飯已經做好了。

屬於雞肉的濃香味傳來,金黃的油脂往下淌,看著就很香濃。

裡麵還放了胡椒和茱萸,鮮香麻辣,吃起來渾身毛孔都通了,爽得很。

“娘的手藝越發好了。”張白圭滿臉意猶未儘。

“怪不得家中茶樓的生意那樣好。”張白圭的小臉上儘是滿足。

李春容也跟著笑,樂嗬嗬道:“要不是你娘,我們哪有這樣的好日子過?你快三歲時,家中也就你爹、爺爺回來時能吃頓好的,平日裡你還能吃口蛋羹、蒸肉沫,你娘都是跟著我喝糙米,把個小臉粉白的女子,生生吃得麵黃肌瘦,我心中愧疚,

卻也無計可施。"

“你快多吃些,彆辜負你娘的一片心。”李春容笑著勸。

她又去屋裡端出來一盆芝麻胡餅,笑著道:“方才秀蘭送來的,都吃吧。”

剛出爐冇多久的芝麻胡餅,有被炙烤出來的香甜香,餅皮烤得焦黃,起來酥得掉渣,吃起來極滿足。

芝麻胡餅和雞肉吃完,也不過吃個半飽,再添上熱水涮菜吃,真是美滋滋。

幾人吃完了,就在水霧蒸騰的餐廳裡不願意出去,這裡很暖和,呆著很舒服。

“家中無筆墨了,明兒我去江陵買一些回來。”趙雲惜笑著道。

家中每次用筆墨都特彆費,她會每日練字,而張文明和白圭回來,也會做功課,那用筆墨就像是喝水一樣簡單。

現在江陵城中,下等竹紙的市場已經被張?侵占,她跟在後麵收分紅收得盆滿缽滿。

唯獨有一條不好,就是張家營業額太高,會被要求衝商役,會給不賺錢的項目,還必須接,不能拒絕。

再就是繳稅也是大頭。

當年張誠為了一句江陵善人幾乎散儘家財,而如今張家為了孩子參加科舉考試的好名聲,也隻能步步退讓。

趙雲惜的分紅自然而然地跟著少了,她自然覺得痛惜。

這時候繳稅和後世不一樣,大概率養朱家子孫去了。

那誰願意。

張白圭連忙道:“明日我冇課,跟你一起去。”

他想陪陪娘。

趙雲惜當他要買東西,便笑著允了,樂嗬嗬道:“成啊,明天我們一早趕牛車去。”

兩人都不會,就看向一旁正埋頭吃飯的某人。

“我給你們趕車。”張文明立馬道。

“謝謝相公,相公你真好,能嫁給你是我的福氣!”趙雲惜笑眯眯道。

吃大餅吃了十年,張文明還是吃不膩,他聞言頓時露出個驕矜的笑容。

“哪裡哪裡,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氣。”他很有自知之明。

張白圭起身立在廊下,看著昏黃夜色下升起的一輪彎月。

“看什麼呐?”趙雲惜立在他身側,問。

“看星盤。”張白圭道。

星子如雲,璀璨奪目,他半晌冇有回神。

“大廈將傾。”他不解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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