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這時候蘑菇少,好不容易才湊了一把,細細清洗過後,這才放在一旁,把雞肉剁成塊,再用蔥薑蒜、花雕酒醃著。
趙雲惜此時無比懷念白糖、冰糖,因為她想炒湯色,冇有糖色,燉肉就失去了靈魂。
但是冇有也行,小蘑菇燉雞也香。
她做著飯,幾個孩子在外麵聊天,主要是林子垣說,葉?偶爾應和,而張白圭真的像是在修閉口禪一樣,一句不說。
當濃鬱霸道的燉肉香味傳出來時,幾人望向灶房的目光明顯變多,談話也變得心不在焉起來。
“雲姐姐,好香啊,我肚子開始咕嚕嚕叫了。”林子垣冇忍住咽了咽口水,他眼巴巴地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好香啊,他滿臉陶醉。
趙雲惜掀開鍋蓋,鍋裡聚集的香氣出來了,一陣薄霧騰飛,帶來濃烈熾熱的香氣。
林子垣登時有些受不了,也不聊天了,跑進來跟他聊天,笑著道:“要是能天天吃到雲姐姐做的飯該多好啊。
他滿臉嫉妒地看向同窗:“張白圭!我要和你結拜,這樣咱倆就有一個娘了。”
張白圭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掰著手腕,冷笑:“我還略懂拳腳,你要來試試嗎?”
林子垣並不想試,並且躲在趙雲惜身邊,軟乎乎道:“雲姐姐,這雞好肥好香啊,這小蘑菇也嫩嫩的,吃起來肯定香,吸溜,越想越受不了。
趙雲惜也跟著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溫聲道:“從南坡摘的,切的肥厚了些,這樣吃起來壯嘴,你定然喜歡。”
林子垣:“雲姐姐做什麼我都喜歡!”
“你這嘴真甜!”趙雲惜誇了一句,開始往盆盆裡盛菜,一邊笑著道:“六斤的大公雞!燉了這半晌,肯定好吃。”
等盛了米飯,三人開始端飯,都擺到餐桌上,連張白圭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香濃的湯汁順著雞肉往下淌,看著就香到要命。
“快吃吧。”趙雲惜笑著道。
幾個半大孩子,吃飯起肉來,看似斯文,實則那燉得香爛的雞肉,恨不能連骨頭都咽。
“真香啊,白圭真是好福氣!”林子垣吃得感動壞了,他好嫉妒!
葉?屈指敲敲他腦袋:“胡鬨!”
林子垣巴巴地看著他,鼓著臉嘟囔:“等我明年下場考試,定要超過你們!”
他握拳,發憤圖強!
從今天起,他要努力讀書,考上秀才後,再來蹭飯!
張白圭瞥了他一眼,聲音淺淡:“最後一個雞腿了。”
林子垣:!
他登時顧不得閒聊,埋頭苦吃,能來一趟不容易,他要吃到飽才行。
趙雲惜看向葉?,滿臉憐惜:“你多吃些,瞧你瘦的!風吹就跑!”
林子垣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大雞腿進了葉?的碗。
可惡,他確實吃得慢,吃得少。
張白圭瞧著他鼓著臉頰的可憐模樣,將他看不到的那個雞腿也給他。
“喏,吃吧。”他說。
林子垣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吃完飯後,他搶著刷碗,笑眯眯道:“哥哥讓你!”
讀書最是耗神,考試是其中之最,一直都在緊繃著,腦力耗地很嚴重。
幾人歇息幾日,將縣試的試卷來回翻,來回寫,就連張文明也加入討論。
他多年不第,心思也淡了,開始琢磨在族學中教書,但心底總是抱著幾分希望,碰見這樣的老師,忍不住想看。
趙雲惜鼓勵他:“不管年歲幾何,日子都是過給自己看的,既然想學便學!不妨事。”
張文明握住她的手,垂眸低語:“家裡一切都靠你,我心疼。”
他眼瞧著要到而立之年,跟著趙雲惜做了幾回生意,眼瞧著端方穩重起來,不一味地鑽牛角尖,非得要如何。
“娘子,你前日做的香米鴨配著酸辣肚絲湯,極好吃,還能再做一回嗎?”
張文明眼巴巴道。
趙雲惜把他的臉往一邊推,斜著眼睛笑:“你再鬨,才不給你做。”
張文明哪裡肯善罷甘休,還要再鬨,卻見張鎮、李春容從院裡走出來,他連忙坐正了。
“我和你娘去江陵轉轉,你們要去嗎?”張鎮問。
家裡現在買了牛,做了牛車,去江陵城玩就比較方便了。
“你倆去吧。”張文明快樂揮手。
張鎮就護著李春容走了。
院中一時之間,隻剩下兩人,趙雲惜便起身去書房,她這些年雖然不在林宅讀書,卻養成了好好看書的習慣,閒暇時,手裡總愛捧著書。
而林修然以為她喜歡看專業書,便給她搜羅來好些書,讓她自己看著,趙雲惜看著艱澀難懂的專業書,滿臉苦哈哈。
她又不是白圭,什麼書都肯得下。
張白圭這會兒正在寫策論。
他需要沉澱,再參加院試、府試,林修然對他的要求就更高了。
“你考中不難,難得是你想要的名次,縣試我從不擔心,但是去荊州府就不一樣了,各個縣區的人才彙聚一堂,你要做這些的尖子。”
林修然頭發花白,身量清瘦如竹,手中拄著拐,正看著他,沉聲道。背後需要付出的努力,簡直不可估量的煎熬。
張白圭放下手中的筆,神態自若,他看著筆下的字,沉聲道:“夫子,我知道。”
他心裡有數。
林修然拍拍他的肩膀,縱然知道,卻還是忍不住叮囑。
“哎呀,爹,白圭比你懂事多了!”林均鼓著臉頰,不耐煩道。
林修然啞然失笑。
他捏捏幼子的臉頰,笑眯眯道:“你個孩子知道什麼,愛之深、責之切,我這也是為白圭好。”
林均皺著小鼻子,不耐煩聽,他揮揮手,哼笑:“娘讓我不要?嗦,我覺得爹也得聽。”
林修然被他氣得翹了翹胡子:“滾滾滾!”
光會氣人。
林均嘻嘻一笑,捧著書躲遠了。他衝著林子垣眨眨眼睛,又朝外麵努努嘴,兩人便對上了暗號。
張白圭清了清嗓子,兩人頓時安靜下來,乖乖地捧著書讀。
林子坳從外麵走進來,一襲竹青道袍,頗有些瀟灑意味,他笑著道:“好羨慕你們還能玩。”
他今年二十二,聽林修然的意思,是想著讓他下場,往下一步走走,參加今年的鄉試,先下場試試。
“一旦中舉,就是正經官身,還可以進京赴會試。”張白圭心中生出幾分渴望豔羨來,他也想如此。
可惜他年歲尚小,都不讚同他太快去參加科舉
林子坳神色中帶著忐忑和喜不自勝,低聲道:“多年辛苦讀書,今年終於要出結果了。”
他考中秀才後,壓了一回鄉試,這回就讓他去了,總歸先試試,他年歲也不小了。
張白圭聽得神往不已。
少年的心,總是躍躍欲試。
“白圭,我想與你同場考試。”林子坳笑眯眯道,知道他心中誌向,故意逗弄他。
張白圭冷哼:“你怕是冇這個福氣。”
林子坳:……………
很好,夠狂,是熟悉的味道。
幾人毫不猶豫地哈哈大笑,林子境笑眯眯道:“哥,那你期待和我同場考試嗎?”
林子坳白了他一眼。
他以前是小夫子,攢了好些威嚴,可惜在他前年成婚時,儘數敗儘了。
鬨洞房是一回,過後太過疼寵妻子,又是一回。後來發現掰不過來了,他索性學著雲姐姐的樣子,打不過就加入。
幾人坐定,林修然拄著拐,??巍巍地走進來,老頭身量清瘦,須發皆白,卻自有一番神仙氣度,一雙眸子精光湛湛。
“子曰,溫故而知新,你們學問已足夠紮實,老夫決定,將你們分到學堂中去當侍講,你們在此期間,將四書五經好好地捋了捋,不光要做到心中有溝壑,還要能解釋出來,信手拈來才是。”
林修然清了清嗓子。
“讓林均是甲班,由白圭帶,你年歲小,恐學生不服眾,這就是你要思考的問題了。”
林修然捋著尺長的美髯微笑。
他年歲小,容易被彆人輕視,怎麼獲取彆人的尊重,也是他的考核能力之一。
張白圭聽著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溫和道:“成,我知道了。
他神色安定。
林修然教學方式很好,更傾向於讓他們自己去思考,而不是一味地強塞。
“行了,你們去吧。”他唇角帶著愜意的微笑,揮一揮衣袖,扭頭就走。
如今開春,新收了一批蒙童,甲班多是八歲到十歲,正是剛換完門牙的一群小兔子。
張白圭立在他們中間,不像小夫子,倒像是學生。
幾個小孩見他一身白?衫,不疾不徐地捧著書走來,身後跟著蔫頭耷腦的林均。
他最服氣的就是白圭,分到他班上,哪還有好日子過。
張白圭走進來,夫子連忙跟他們作揖行禮,兩人又還了禮。
讓林均先找個位置坐,兩人一道走出去。
“現在學到哪了?”張白圭問。
“三字經剛通讀過一回。”夫子回。
張白圭以為,他需要一番手段,才能震懾住和他一般年紀的小蘿卜頭,結果??
“我乃張家台人張白圭,乃山長學生,今日......”他的自我介紹還冇做完,學堂中便一片山呼:“哇哦~張神童!張神童!"
“啊啊啊啊張神童要當我的小夫子!那豈不是說我以後是小神童。”
“可惡啊,我娘整天拿我跟你比,讓我多學學你,開玩笑,我要是能比得上你會八歲來蒙學嗎!”
“就是突然,我娘也動不動就說什麼看看人家張神童,十一歲就過了縣試!”
“小夫子!你快講講!我們要隨你讀書。”
張白圭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地望著沸騰的學生。
都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