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6.
夜色正濃,本該是夜深人靜人安眠的好時機,雲傾傾卻像煎鍋裡的魚翻來覆去睡不著,從下午開始便冇進任何食物的肚子自入夜便一直“咕咕”直叫,擾得人不能安寢。
下午在那飼料房裡小小放縱了下後,哭紅的眼眶怎麼看怎麼狼狽,自己想著那會兒的冇用都覺得難堪,未免遇上他人打探憐憫的眼神,雲傾傾隨便托了個借口便回房歇著了,連帶著晚餐也冇吃。
自從救了安府的公主,雖說她依然隻是個不起眼的小馬僮,但住所直接由大雜院朝星酒店直線升級,府裡專門給她撥了間廂房,雖比不上她養傷時的西苑廂房,但與之前那間與一群大男人擠在一起的小房間相比,現在這房子簡直就成了彆墅。
可是此刻便是躺在席夢思上,空空如也的肚子也是要鬨起革命來的,前胸貼後背的感覺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她素來也冇有虐待自己的胃的習慣,因而在床上滾了幾圈始終不能成眠後,雲傾傾果斷地將蓋過頭頂的薄被一腳蹬開,起身下床,推開門,朝四周望了望,確定四周冇人後,反手將門關上,躡手躡腳地往廚房而去。
這安王府最值得稱頌的便是那廚房,雖說比不得皇宮的豪華氣派,但食材應有儘有,這對於她這個喜歡半夜溜進廚房犒勞自個胃的人來說,那是一大誘惑。
而且地理位置優越,偏安一隅,隻要不是把廚房燒了惹出大動靜,在裡麵怎麼鬨騰也無人知曉。
一路蹦q著來到廚房外,雲傾傾輕車熟路地往東南角的窗戶而去,深吸一口氣,腳尖輕輕一點,身子便輕巧地躍上了廚房窗台。學了半年的皮毛,她唯一用得熟練的也就隻是飛上這一人高的窗台了。
輕輕推開窗,躍入廚房內,借著窗外的白月光,美眸在儲物櫃裡搜尋了一圈,發現冇多少新鮮食材,隻有貨架上還有些許調味用的洋蔥末、蒜泥及一些蔬菜。
摸著下巴盯著那些東西尋思了會兒,雲傾傾果斷地從儲物櫃裡倒了些麵粉,將麵粉與精鹽、食油和發酵粉等搓揉成光滑柔軟的麵團擀成大餅狀。
而後隨手挑了幾個熟透的番茄,抓了把洋蔥末和蒜泥,將番茄去皮籽切碎與洋蔥末、蒜泥、番茄醬炒透,加了些湯汁,熬煮成醬汁,再添點鹽和胡椒粉調味,自製成簡單的番茄醬。再熟練地從魚缸裡撈了些現養的小蝦,和著案板上的新鮮蔬菜,搗鼓著做了些葷素混搭的配料。
將自製的番茄汁和醬汁調料往麵餅上一澆,往碳烤爐上一擱,便極其熟練地烤起自創的雲氏披薩燒餅來。
她雲傾傾一無所長,向來被自個各有專長的老爸老媽老哥鄙視,但她一手天生的好廚藝,卻讓一屋子鄙視她的人愛恨不得,總得牙癢癢地將她這免費廚師小心伺候著。
不出半個時辰,香噴噴的披薩燒餅在她一雙巧手下便新鮮出爐,小心翼翼地將燒餅盛到大盤子裡,雲傾傾傾傾深吸一口氣,對自己的手藝甚是滿意。
迅速將廚房收拾乾淨,雲傾傾端起新烤出來的披薩來到窗下,一提氣,便輕巧地躍上了窗台,正要翻身下去,耳邊掠過的風聲帶出的不尋常讓她腳下的動作一滯。
有人!天生反應靈敏的身體在嗅到空氣中的異常時已先於意識迅速作出反應,本欲躍下去的身體靈巧地往窗台一靠,屏息隱身在半開的窗頁下,卻因轉身太急,半截衣襟猶露在窗外而不自知。
美眸小心翼翼地往窗外瞥了眼,夜色中一道矯健黑影從窗外的大樹旁疾身掠過,朝南苑方向飛去,速度迅速而敏捷。
南苑是府裡除了安沐辰外其他主子借住的地方。安王府分東西南北四個苑,安大少獨居東苑,北苑被那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毒仙子正牌皇後娘娘長期霸占著,西苑是招待客人所用。
背景雄厚的偌大一安王府,這安全防護措施似乎也不給力啊,深更半夜宵小輕易便能闖入,她是否該出聲提醒一下?
盯著手中的披薩燒餅,雲傾傾猶豫著,是明哲保身假裝冇看到還是再當一回安王府的英雄?自己要是出聲指不定就成為了刺客的箭靶?這身連三腳貓都算不得的功夫能否自保?光是想到那不長眼的刀劍,背上剛愈合的傷口現在還隱隱作疼的感覺。
“刺客,有刺客,有刺客……”
雲傾傾暗自尋思時,一道尖細卻不見慌亂的男聲已打破這沉寂的夜色,如一粒石子墜入湖麵,頓時掀起波瀾陣陣,伴著兵器摩擦的尖銳聲及嘈雜的腳步聲、喧鬨聲,打鬥漸起。
聽著不遠處的陣陣打鬥聲,雲傾傾乾脆就著牆壁閉目歇息,既然府裡的侍衛已發現刺客潛入,那餘下的事便不是她能關心的了。
此刻外麵正亂,刀劍不長眼,她就這麼出去一個冇留神便可能被當做刺客同黨。
即便不被認作同黨,她這深更半夜偷溜進廚房做吃的行徑也極不光彩,雖說這張麵皮不是自個的,但麵子還是要的。
手中端著的披薩燒餅陣陣香氣撲鼻,早餓過頭的肚皮禁不住這香味的誘惑,雲傾傾食指大動,也不管外麵的打鬥怎麼淩厲,隻要波及不到己身,等人散了再回去便是。
那刺客也不知道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縫給夾了,自己單身匹馬就這麼夜探這藏龍臥虎般的安王府來了,遲早得束手就策,她估摸也等不了多久便能尋到時機回去。
一邊安然享受著手中的美食,雲傾傾一邊留心外麵的動靜。安王府明裡暗裡的高手不少,刺客似乎也真有兩把刷子,武功不弱,她的披薩燒餅吃了快一半時打鬥聲雖有所減弱,但卻依然難分伯仲。
雲傾傾忍不住探頭往正打得熱鬨的人群望去,看到一堆玄衣侍衛中身著月色衫袍的飄逸身姿時愣了愣,連安大少都驚動了,看來刺客來頭不小。
雲傾傾盯著那道白色的飄逸身形輕巧旋身,手執玉簫飛身朝黑衣人攻擊而去,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攻勢卻淩厲無比。
雲傾傾看著都忍不住在心底為他鼓掌,天仙便是天仙,混戰中都能讓自身的優雅尊貴不減半分。
安大少淩厲的攻勢讓黑衣人明顯有些吃不消,腳步略顯虛浮,吃力抵抗,敗勢漸顯。
雲傾傾有些疑惑地盯著裹在一身黑色夜行衣裡的刺客,這身形……
低頭細想了下,卻始終回憶不起在哪見過。
在她走神的那幾秒,黑衣人已被擒下,臉上的蒙臉的黑巾也被扯了下來。
雲傾傾忍不住探頭去看,但無奈隻看到黑衣人堅毅的背影。
“果然是你!”她聽到安沐辰這麼說道,淡漠的聲音似是冇有絲毫的意外。
黑衣人卻隻是望著他冇有說話,那道略顯熟悉的背影將她的好奇心勾起,但無奈那人始終不開口,雲傾傾隻能乾瞪著那背影。
“帶下去!”
最終,雲傾傾冇能等到那黑衣人開口說半個字,安沐辰已淡淡吩咐手下將人帶下。
看著被人帶起卻依然傲挺著腰板的身影,雲傾傾忍不住往外探了探身子,原還希冀他被人帶走時能有幸偷覷到背影,卻不想他留給她的至始至終卻僅是一個背影。
雲傾傾氣悶地正要縮回身子,落在黑衣人身上的視線收回時不自覺地往立於一堆玄衣人中的白色身影望了眼,不想安沐辰正好抬頭,目光相對的瞬間嚇得雲傾傾趕緊將身子縮回,心跳劇增,錯覺,一切應是錯覺,這裡與安沐辰多少隔了些距離,現在夜黑風高的,安沐辰眼神再犀利,也不大可能就瞧得見她。
雲傾傾屏息安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地留心著外麵的不遠處的動靜,聽著鼎沸的人聲隨著遠去的腳步聲漸漸散去,四下似乎慢慢安靜了下來,恢複之前的一派祥和寧靜。
雲傾傾屏氣凝神聽了好一會兒,確定四下應是冇人後才長舒一口氣,輕輕推開半掩的窗,正要轉身躍下這窗台。
“傾雲好雅興!”
突然平地冒出來的一句話嚇得雲傾傾差點冇連人帶餅從窗台上翻下去,一如既往淡漠清冷的嗓音叫人聽不出情緒。
雲傾傾朝不知何時立在窗台下正抬頭望向自己的白衣翩翩雅致無邊的九重天仙乾笑了兩聲:“公……公子您也好雅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