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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91.

2025-05-30 作者: 清楓語

驟然看到安沐辰時雲傾傾竟不覺意外,甚至是下意識地朝他露出一個淺笑,眼底卻是微濕的。

“安沐辰,對不起!”

掌心處熟悉而遙遠的灼熱感持續蔓延著,眼前的場景已經在變幻莫測的白光中開始模糊虛幻,結局無力改變,她反倒平靜了下來,望入他驚懼陡睜的黑眸,輕咬著下唇輕輕說著。

安沐辰的神色是全然的蒼白,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絲利刃,鋒銳冷薄,眼睛卻是狠狠地、緊緊地盯著她,黑眸赤紅如血,那眼神凶狠得似乎要就此將她徹底吞噬。

“雲傾傾!”用力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牙齒幾乎被咬得崩碎,緊緊蜷成一團的手掌青筋凸起,指節泛白,赤紅的眼眸凶狠地瞪著她,隱約帶著絲嗜血的凶殘。

雲傾傾被他此時的眼神驚到,不自覺地瞥開視線,就在這當兒,安沐辰突然疾手朝昀姨輕彈,一道白光疾速掠過,昀姨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安沐辰卻冇有半刻的停留,倏地飛身而起,瞬間便飛入籠罩著雲傾傾與雲之晗的白光中,不知何時從腰間抽出的玉簫也快而準地攻向雲之晗與雲傾傾膠粘在一起的手。

“安沐辰……”雲傾傾驚懼地望著安沐辰唇邊緩緩溢出的血絲,失聲驚呼,安沐辰卻望也未望向她,動作冇有絲毫的停頓,手中的玉簫帶著淩厲之勢,直直地襲向那兩隻手,另一手也敏捷地直擊向雲之晗。

安沐辰的舉動完全超乎雲之晗的想象,她驚愕地抬頭望著疾襲而來的安沐辰,緊攥著雲傾傾的手不自覺地微微鬆開,人也忘了避開安沐辰襲來的掌風,隻能愣愣地望著他,直到右肩被淩厲的掌風擊中,緊貼著雲傾傾的手也被外力硬生生地隔開,雙眸依然是難以置信地望著安沐辰。

雲之晗被強行隔開時陡生的強大氣流如強旋風,瞬間將雲傾傾與雲之晗掀起拋飛出去,安沐辰也被那股強氣流波及,唇角湧出的鮮血越來越多,在雲傾傾被彈飛而出時,卻反應極快地飛身將雲傾傾牢牢接住。

體內因這逆行的氣流翻滾,雲傾傾隻覺喉頭鹹意湧上,唇角亦溢出了血絲,卻顧不得擦,隻是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同被拋飛的雲之晗,看到她被黑暗中突然飛入的那道矯健身影穩穩接住時鬆了口氣,這才轉頭望向安沐辰,卻見安沐辰神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角不斷湧出的鮮血觸目驚心,緊繃的神色也似是在隱忍著極大的痛楚。

心底一驚,雲傾傾忍不住失聲喚道:“安沐辰。”

安沐辰冇有應,隻是摟著她著了地,腳步已有些虛浮,看起來似是在強撐著。

“安沐辰,安沐辰,你怎麼了?”腳一著地,雲傾傾急切地掰開他扣在腰間的手轉身便握著他的手扶著他虛晃的身子急聲問道。

“我冇事……”虛弱地應她一聲,安沐辰反握住她握著他的手,食指和中指緊緊扣住她的脈門,而後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手,抵在唇邊朝夜空吹了聲口哨,雲傾傾正疑惑之時,一枚有凸起的扳指已被塞入掌中。

“傳喚巫族影衛的信物。”將手收回,他虛弱說道,扣著她脈門的手緊了緊,他緊緊地盯著她,用儘全力擠出了幾個字,“不許再離開!”

話畢便已撐不住挨著雲傾傾昏迷了過去,手卻依然緊緊扣著她的手。

雲傾傾身子本就虛弱,被安沐辰這麼一壓,人也跟著被壓倒在了地上。

“安沐辰,安沐辰……” 不知道安沐辰受的傷重不重,雲傾傾有些著慌,拚命推擠著想將他推開站起來,但被他緊扣著的手無論怎麼掙脫也掙脫不開,根本使不上力來,隻能焦急地往四處想要搜尋救兵,抬頭時卻發現周圍已不知何時站了一批帶著麒麟麵具的玄衣人,穿著打扮與那日從柳墨子那邊回來之時遇襲出來營救的玄衣人一模一樣。

雲傾傾瞬間明白了安沐辰昏迷前將扳指塞入她掌中的潛在意思,深吸口氣鎮了鎮神,鎮靜地舉起手中閃著綠光的扳指,聲音沉而穩地吩咐道:“大公子受了傷,馬上送他回二皇子府邸。”

“是!”整齊劃一的回答,雲傾傾鬆了口氣,望向被賀爾箴接了下來的雲之晗,看到賀爾箴臉上疼惜的神情時稍稍放了心,沉吟了下,放棄了讓影衛將雲之晗一道帶走的打算。

有了影衛的相助,雲傾傾和安沐辰很快便回到了二皇子府,整個府邸早已是亂作一團,眾人看到回來的雲傾傾時似是鬆了口氣,但那口氣還冇得完全鬆懈下來,卻在看到昏迷的安沐辰時重新提了起來,風子寒沉著地吩咐影衛將安沐辰帶回房中,慕容嫣、安沐倩安沐廷等也顧不得招呼已回來的雲傾傾,匆匆忙忙地跟著影衛一道回安沐辰的房間。

雲傾傾冇有跟著過去,隻是如同個局外人般,疲憊而失神地倚在門邊望著忙亂的眾人慢慢地自眼前遠去。原本淩亂熱鬨的大廳一下子清靜了下來,望著空蕩蕩的大廳,心底也是空蕩蕩的,想要過去看看安沐辰到底怎麼樣了,雙腳卻像是灌了鉛般抬不起來,隻能失神地盯著眾人消失的方向。

唇上的血跡早已乾涸,體內原本翻滾的氣流也早已平息了下來,襲來的困意依然嚴重,身子有點支撐不住,意識卻異常的清醒,一整天經曆的事情在腦海中翻攪糾纏著,紛紛擾擾,混亂不堪,既擔心安沐辰的安危卻又不敢去看他,既盼著他醒來卻不知該以何種心情麵對他。未能順利回去,此時也不知是遺憾還是僥幸,對那個世界的思念,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強烈,隻差一點點,她朝思暮想了近兩年的事便能成真,方才在那幾乎迷失的神智中,她幾乎已看到了將她撫養成人的家人,以及那個世界熟悉的一切,可是現在,卻不得不將近在咫尺的念想徹底地推離,如果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心底因這一念頭愈加的空寂茫然,淒清月色下形單影隻的自己此時卻顯得尤為可悲,滿心被強烈的無助感緊緊攫住,卻不知該如何排解開來,此刻的她就如同無根的浮萍,漫無目的地漂浮著,不知該何去何從……

心裡惦記著猶在昏迷中的安沐辰,卻鼓不起勇氣過去看他,一個多月的冷戰產生的隔閡、他方才不顧一切地阻止已讓她不知該如何麵對清醒後的他,即使此刻已能全然理解他,心底卻依然似是被什麼東西堵著般,已找不回當初那種心無芥蒂的自在感,麵對他,光想著便覺得彆扭難受得厲害。

雲傾傾也不知道倚著門邊站了多久,她被月亮拉長的影子不斷地縮小著,雙腳早已麻木,困意一波波襲來又褪去,她卻始終鼓不起勇氣走向安沐辰的房間,隻是無力地倚著門框,疲憊地閉上雙眸。

“傾傾。”輕輕的喚聲在耳邊響起,平日熟悉的戲謔嗓音,此時卻帶了淡淡的疼惜。

雲傾傾緩緩睜開眼,望著月色下頎長的身影,牽了牽嘴唇,想要扯出一絲笑意,卻發覺隻是徒勞。

“他冇事,已經醒過來了,要過去看看他嗎?”風子寒望著她蒼白的臉色,柔聲問道。

懸起的心放了下來,她望向他,眼底帶著掙紮,盯著他望了許久,卻終隻是咬了咬下唇,輕聲說道:“不用了,他冇事就好。”

風子寒望著她,輕輕歎了口氣,走向她,輕聲道:“你還是過去看看他吧,他一醒來就急著找你,大家強行將他拉住他才冇有過來的。”

雲傾傾咬唇不語。

風子寒笑了笑,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吧。”

說著便強行拉著她往安沐辰的房間而去。

雲傾傾起初還定定地任由他拉著她,離安沐辰的房間越近心底越慌,有種近鄉情怯的慌亂無措,腳步不自覺地緩了下來,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開來。

“我還是明日再過來看他吧。”望向風子寒好看的側臉,雲傾傾輕聲說著,手掙紮著便要從他掌中抽離。

風子寒將她的手微微攥緊,不讓她掙脫。

“傾傾,你在害怕什麼?”風子寒回頭望向她,問道。

雲傾傾被問住,望著風子寒卻不知該作何回答。

風子寒趁著她失神之時已將她給帶到了麵前,輕輕推到了門口。

屋內安沐辰的窗前已被慕容嫣、安沐倩安沐廷及一些隨侍的丫鬟圍住。雲傾傾望著床邊圍攏著的噓寒問暖的眾人,那種如同局外人的感覺莫名地湧起,滿心空蕩蕩的,原本想要抬起的腳縮了回來,雲傾傾轉過身,輕聲說了聲 “我還是明日再來吧。”便欲離開。

風子寒拉住了她的手:“來都來了先進去打個招呼吧。”

風子寒的聲音不大,卻還是讓離門口比較近的安沐倩聽到了,轉身看到背對著屋裡的雲傾傾,疑惑地喚道:“大嫂?”

雲傾傾身子微僵,卻不敢回頭。

“傾傾。”略帶些沙啞的熟悉嗓音自屋內傳來,落入耳中時,眼底莫名地就酸脹起來,心底也愈加的酸澀難受得厲害。

“傾傾,過來。”安沐辰望著她瘦弱的背影,輕聲說道,聲音有些異樣的沙啞。

風子寒拍了拍她的肩,將她掰轉麵向屋子,柔聲道:“進去吧。”

邊說著邊將她推進了屋裡,雲傾傾不得不抬頭望向屋裡,不意撞入安沐辰平靜的黑眸,他正靠坐在床頭,靜靜地望著她,隔著人群,也不說話,隻是平靜地望著她。

原本極度壓抑難受的心情瞬間愈加堵得厲害,酸脹的眼睛瞬間就有些控製不住,眼淚在眸底不停地打轉,雲傾傾卻不得不抬頭強忍著不敢讓眼淚落下來。

風子寒望了眼安沐辰,朝屋內的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紛紛尋了個借口便起身離了屋,經過雲傾傾身邊時不忘拍拍她的肩膀給給予無聲的安慰。

身後的房門被關上時原本熱鬨的屋子一下子隻剩下安沐辰與她兩個人。

她站在原地,望著他卻冇有走過去,隻是不斷地抬頭吸氣想要將眼淚憋回去。

“傾傾,過來。”安沐辰望著她,再次輕聲說道。

輕輕咬了咬下唇,雲傾傾遲疑了一下,慢慢挪向床邊,人剛冇走到床前,手臂突然被人一把緊緊扯住,一個用力,她身子便失去平衡倒入了安沐辰懷中,下巴被捏住抬起,安沐辰的急俯而下,緊緊地攫住她的唇。

唇上溫熱的觸感從四片緊貼的唇瓣傳來,強忍的淚意卻似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決堤而出。

安沐辰遲疑了會兒,愈加用力地將她揉入懷中,唇上也愈發凶狠地吻著她,將她幾欲逸唇而出的抽噎聲悉數納入唇內。

雲傾傾亦反手緊緊地抱著他,他吻得愈深入,眼淚卻留得愈加凶狠,止也止不住。

“乖,彆哭了。”輕輕放開她的唇,安沐辰望著她啞聲道。

雲傾傾搖著頭,哭得有些難以自抑,也不知道為何會哭得如此厲害,似是下意識地要將心底鬱積的難受宣泄出來般,想要忍著眼淚卻越流越凶,哭聲也越來越大,原本還隻是壓抑的抽噎,卻慢慢變成控製不住的大哭。

安沐辰眼神複雜地望著她哭花的小臉,輕輕將她壓靠在胸前,手臂卻緊緊箍著她的腰,也不再言語,任由她的淚水將他胸前的衣衫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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