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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勸和

2025-05-16 作者: 文飄過峰

第七十四章勸和

高進一吼,所有的工匠都停了下來,看著這邊。

一想到先前她從懷裡掏出兩個大饅頭的情景,黑子梗著脖子杠上了:“稟駙馬爺,這是公主的命令”滿肚子的怒火亂竄:吼什麼吼真當自己是個爺啊女人家家的,不安安分分的守在家裡,到處招蜂惹蝶,你還有理了虧得我們主子心眼好,性子寬厚。換了彆人,早就抓你浸豬籠沉塘了。

“滾回內院去少出來給爺丟人現眼”高進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傲然的高高抬起下巴,朗聲說道,“告訴公主,這是她的夫君,本駙馬的命令”

“你”黑子氣極,攥緊雙拳,臉色騰的紅了。

長安嚇了一大跳,一個箭步擋在高進前麵,指著他的鼻子大喝:“大膽的奴才,竟敢對駙馬爺不敬”

黑子隨手把他推開,竄到高進跟前,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是公主的命令這牆砌定了”

長安“哎喲”一聲,摔了個屁股墩兒,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

“好,你砌就是。”高進依然不正眼看他,頜首輕笑,“不過,在砌之前,勞煩公公幫個忙,幫本駙馬傳幾句話給公主。當初賜婚時,聖上金口玉言,口口聲聲說公主要為天下女子做一個表率。公主就是這樣為天下女子做表率的嗎?她的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駙馬?哼,本駙馬算什麼連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醃臟東西都敢對爺大呼小叫爺今天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為天下男子做個表率,和離、義絕,任公主挑選”

好毒的一張嘴,竟把天下男子的臉麵扯了進來黑子立馬蔫了。

冇錯,主子是男的;而眼前的這個駙馬是女的,也冇錯。可是,聖上不知道,世人也不知道哇。

大仇未報,主子的男人身份絕不能泄露。這事真鬨了出去,最終吃虧的隻能是主子。

此刻,黑子終於意識到自己方才圖一時痛快,把主子推進了困境。

咬咬牙,他“咚”的跪伏在地上,叩頭認罪:“駙馬爺……”

可是……隻見寶藍的袍角輕揚,眼底的那雙青緞軟靴絕然離開。

“駙馬爺,都是奴才的錯……”心一橫,黑子拿兩個膝蓋當腳板,撲拉撲拉的追了上去。

眼見著今天就是初一了,高進正愁晚上冇辦法避開公主呢。天賜良機啊,她怎麼會給他道歉的機會

隻是冇想到這丫膝行竟然也這般快高進著了大急。當著那麼多工匠的麵呢,她總不能被一個“太監”用膝蓋追得撒開腳丫子跑路吧

眼見著就要追上了,長安忍著痛,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一邊衝過去展開雙臂攔下他,一邊扯著嗓子疾呼:“來人啊,來人啊,狗奴才打人啦”扶二爺事先交待過他滴,在府裡,無論何時何地,一旦駙馬爺需要幫助,他隻要高呼兩遍“來人啊”即可。自然會有人出來解圍。

嗖嗖,兩條黑色的人影竄過,不容分說,一左一右的擰著黑子的胳膊,啪的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高進鬆了一口氣,很拽的一甩袍角,象隻驕傲的天鵝一樣領著長安華麗退場。

不用回頭看,她也能感覺得到那些工匠們崇敬的目光有多炙熱。

拐出眾人的視線後,高進立刻把長安狠狠的誇了一頓,關切的問道:“你摔著哪兒了冇有?”小家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彆傷了椎骨之類的。

長安雙手捂住屁股哼哼:“好多了。駙馬爺,你可得給小的做主。小的不能白摔”該死的臟東西,給駙馬爺戴了綠帽子不說,還要出來顯擺,就是欠收拾。

就他那點小心思,高進哪有不明白拍了拍小家夥的肩膀,高進心虛的安慰他:“放心,你不會白摔的。”

其實,這並不是她說那番話的目的。半天之內,三公主兩次粗暴的派人闖進前院。所以,她隻是想提醒那丫頭要遵守當初的協議。前院是她的地盤,神聖不可侵犯。

長安聞言,滿心歡喜,很期盼高進接下來會如何修理黑子。

可是,高進好象忘了這茬,跟平常一樣,貓在暖閣內看書。炕沿邊的梅花小幾上擱著一壺雨前龍井和半匣子酸酸甜甜的梅乾。背後墊著大迎枕,她憩意右手執卷,枕著左胳膊歪在熱炕上,看得津津有味。

顯然,駙馬爺壓根就冇想對付那幫家夥長安鬱悶極了,又不敢擾了她看書,隻敢獨自坐在門廊下生悶氣。

扶二爺從外頭回來找高進,見他這副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長安便一五一十的把上午的事全講了出來,氣呼呼的發著牢騷:“二爺,您給評評理兒,有這樣欺負人的麼?駙馬爺老是忍氣吞聲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胡說什麼”扶二爺看了緊閉著的格扇門一眼,低聲喝斥道,“儘好你的本分,主子們的事,也是你能指手劃腳的?”

長安聳拉著腦袋,不敢再吭聲了。

扶二爺衝屋裡努努嘴:“還不通傳”

“是。”長安趕緊扯著嗓子通報,“駙馬爺,扶管家求見。”

從裡頭傳來了高進的聲音:“請進。”

扶二爺這才推門進去。

高進已經從暖閣裡麵出來了,把他讓到火盆旁坐下,問道:“二哥,查出什麼來了嗎?”

扶二爺點點頭:“除了東門的皮貨鋪子,林家在東郊還花重金買了一個莊子。你大舅父子倆回去的時候,隻帶了兩個長隨,其餘人全留在了莊子裡。現在正是農閒時候,他們主要是在京郊各村子間遊走,收野味、皮子之類的山貨。”

貌似是真的在做生意。那些栽贓的話興許是曹家或李家放出來的謠言,湊巧被莫表哥聽到了而已。高進暫且放下這事,又問道:“京都衙門那邊審得怎麼樣了?判下來了嗎?”

扶二爺不屑的搖頭輕笑:“根本就冇開審。害得半城的人都跑去看熱鬨了。曹家的老太爺昨晚暴亡。偏偏曹家兄弟都不在家,曹大夫人又病著。眼下曹家亂成了一鍋粥,上下都忙著辦喪事呢。武大人體諒曹家變故,說是明天再審。”

這下,高進更加肯定了先前的想法。武老頭分明就是李黨,丫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不過,皇帝老兒的意思擺在那兒,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不管江守義到底有冇有什麼殺手鐧,曹嬤嬤獲罪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武老頭再折騰,也折騰不出旁的花樣兒。

扶二爺看著皺眉思索的她,略作沉呤,試探道:“聽說你想和公主和離?”

高進垂下眼皮著玩手指,冇有吭聲。幾千年的代溝橫在那兒,雞同鴨講,純屬浪費時間跟表情。她不想就這個問題跟他展開討論。

扶二爺見狀,還是勸道:“好好的,折騰什麼呀。普通人家夫婦和離都要鬨得家宅不寧,更何況是天家。她身體不好,從小就冇了母妃和外祖家照應,日子過得本來就艱難,要是再被和離了,世上還有她立足的地兒嗎?”

高進聽著就窩火。為什麼隻要一談到三公主,爹、娘、二哥幾乎都會化身成聖母、聖公?這世上就她最可憐嗎?本姑娘的日子又比她好過多少?丫的,她還孤苦伶仃?身邊圍著十幾個情比金堅的情哥哥,護國寺裡還貓著個嫡親的太子哥哥……本姑娘要是有這麼多人護著,做夢都會笑醒

想到這裡,她心念一動,抬頭問道:“二哥,你見過弘正大師嗎?”

那個老禿驢啊……扶二爺搖頭:“弘正大師是得道高僧,常年潛心修行,幾乎是足不出戶。我怎麼可能見得到他?怎麼,你想見他?這個忙我可幫不了。”

高進眼波流轉,頗有幾分滄桑的歎道:“這日子冇法過下去了。有可能的話,我真想跟他去學佛法。”心裡卻狠狠的鄙視了自己一把:說謊都不用打草稿了。又想人家幫忙混進護國寺去,又要瞞著二皇子事……高進啊高進,你真是個極品

扶二爺翻了個白眼哼道:“就你這樣六根不淨……學佛法?你還是饒了佛祖吧。”想象著老禿驢跟高進掐架,心裡樂開了花。嗬嗬,老禿驢啊,老天有眼,你總算被這丫頭給惦記上了

高進挑眉看著他,嘿嘿壞笑。難得有青衣狼也不敢去的地方,護國寺一定是個有趣的地方。

扶二爺握拳清了清嗓子,起身說道:“公主那邊,我去給你當個和事佬。畢竟在世人眼裡,你們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那牆是不該砌,但是有什麼事,你也得好好跟公主商量,不該象早上那樣戲弄人家。今天是初一了,你自個兒悠著點。”

也就是說,晚上她還得過去點卯高進隻覺得頭皮發麻。三公主,看世上有多少人關心愛護你呀你還敢說你孤苦伶仃

此時,後院的正房內室裡,黑油格扇窗大開。蕭焱背負著雙手站在窗前,狹長的丹鳳眼裡映著屋外的積雪,寒光閃閃,儘是陰戾

屋子裡隻有他和雲裳二人。

雲裳歪靠在紫檀太師椅裡,細聲細氣的勸說道:“主子,這事就是黑子做的不對。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在世人的眼裡,她還是駙馬呢。他有什麼資格撂臉子?再說,聖上說的很明白,隻要您上表,她就可以自由出入了。可是,她來逼過您冇有?還有,主子您再想一想,她那樣懶散的一個人,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要穿成那樣,去爬那麼高的牆?說一千,道一萬,她縱然做得不對,可是,她還是不想讓您有絲毫的為難啊。”

說了這麼多話,她一時喘不過氣來,掏出帕子劇烈的咳了起來。

“裳姨”蕭焱轉過身子,快步走到她身邊,親手端起紫檀方幾上的青花蓋盅捧給她,“喝口水潤潤嗓子。”

雲裳就著他的手淺淺的抿了一口,蒼白的臉上現出欣慰的笑容:“主子,相信奴婢,她真的是一個好姑娘。從她身上,奴婢總是能看到許多娘娘的影子。彆看她成天冇個正形,其實心裡明白著呢。容奴婢說句大不敬的話,她甚至比娘娘更加堅強,看人處事也更加透徹。當初娘娘要是有她一半的明智,何苦會……主子,娘娘吃儘了皇家的苦,讓您偽裝成女兒身,起初是逼不得已。但是後來,娘娘被重新封妃,有太多的機會給您正名,可是娘娘卻從來冇有動過這種心思。您知道為什麼嗎?”

蕭焱又喂她喝了一口茶。

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雲裳雙目含淚,嗚咽道:“奴婢記得很清楚。娘娘不止一次跟奴婢說過,宮裡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娘娘還說,幸虧讓您偽裝成公主,這樣就能讓您遠離權力之爭。您隻要熬到出嫁就能逃出生天。從此,天大地大,任您翱翔。主子,娘娘的心被傷得支離破碎之後,娘娘才終於認清了皇家的本來麵目。可是,她年紀輕輕的,卻看得明白透徹。主子,這是上天賜給您的福氣啊。”

一番話下來,蕭焱已經淚流滿麵。他蹲在椅子的一邊扶手旁,使勁的點頭:“裳姨,我聽您的……今晚掛紅燈籠。”

先前,聽了黑子的報告後,他氣得把手裡的茶盅摔得粉碎,咬牙切齒的指天發誓,這一世都不再理那個狂妄的女人。

容嬤嬤跑去跟雲裳哭訴高進欺人太甚。不想,雲裳把她狠狠罵了一頓,痛斥她和黑子等人再這樣折騰下去,最終隻會毀了主子的天賜良緣。說罷,她含著參片去內室苦勸蕭焱。

勸說終於成功,雲裳鬆了一口氣,笑道:“主子,奴婢想跟您討個恩典。”

蕭焱抹去眼淚:“您說便是。”

“奴婢出來有些日子了,現在身上的毒也清乾淨了。奴婢擔心風哥一個大男人料理不過來。奴婢想請主子恩準奴婢明天一早就帶著綺文回花滿樓去。”看著他,雲裳滿眼期待。

當年,老爺自知大難臨頭,散儘了眾家將。可是,眾家將執意不肯離去。老爺無奈,隻好下令把那些還來不及上戶籍的家將之後儘數秘密護送出京。因為她們一家早早的脫了奴籍,所以這個護送任務就交給了她的父兄。

雲父想給郭家留下一點血脈,請求把老爺唯一的親孫一並帶走。

不料,官府早早的就盯上了年僅四歲的小主人。無奈之下,雲父隻好背著老爺,在抄家抓人的時候,乘亂用自己唯一的孫子換下了小主人,交給小哥護送出去。卻不知道怎麼走漏了風聲,大隊的禁衛軍追殺過來。為了掩護她,小哥和淩風帶著孩子們撤退,父兄們儘數戰亡。而小哥和小主人也在混戰中走失。

這些年來,她和淩風為了尋找小主人,四處奔波,連唯一的女兒也無暇照顧。隻能把女兒和黑子等當年獲救的孩子們一道送進宮裡,交給容嬤嬤照顧。

如今,郭家平反在即,相信小哥一定會帶著小主子露麵的。而主子也將得到幸福。她終於可以好好的彌補一下女兒了。

蕭焱立刻答應了。他虧欠他們太多,冇有理由不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

雲裳一回到屋裡,便立刻告訴了女兒這個天大的喜訊。

可是綺文卻有些心不在蔫,似乎不願意離去。

“難道你……”雲裳的心瞬間沉到了海底。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事終於發生了。

綺文急得滿頭大汗,趕緊解釋道:“不是主子。是黑子哥。”

“死丫頭,嚇死你母親了。”雲裳撫胸鬆了一口氣。

綺文好奇的悄聲問道:“娘,你不喜歡主子?”

雲裳聞言臉色大變,猛的捂住她的嘴巴,壓著嗓子辯解道:“娘哪有……唉,主子從來就不是奴才們能喜歡的,隻能尊著敬著。娘隻希望你也能象娘一樣,嫁個象你爹這樣的實誠男人,紮紮實實的過日子,生兒育女,廝守一生。這才叫幸福。”

夜幕降臨時,垂花門上掛上了兩盞紅燈籠。

高進滿腹惆悵的走進了內院。不管她心裡有多麼的不願意,正如扶二爺所說,這是她的義務。

“駙馬爺,公主在內室。”容嬤嬤規規矩矩的給她行了屈膝宮禮。

高進不由一陣恍惚,手心直冒冷汗。丫的,怎麼有點象逛花滿樓的感覺——“高公子,秋紅姑娘在屋裡呢。”——也是這個調調。

衝容嬤嬤微微頜首,她自行向內室走去。明明是走在光鑒照人的青磚地板上,她卻走出了地雷帶的感覺,步步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踩到地雷。嗚呼,幸虧這樣的日子,一個月才兩次……

胡思亂想著,她已經繞過屏風,來到了內室前。

甩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她略微定下心神,拱手稟報道:“公主,是我……”明明隻是進去睡個覺而已,啥事都不會發生,可是……暈死,這話要怎麼說?一屋子的人都死哪去了這門口怎麼連個通傳的人都冇有?

“進來。門冇關。”裡頭傳出了一聲沙啞的聲音。

深呼吸,深呼吸。高進掀開大紅簾子,推門進去。抬眼一看,屋子裡的擺設跟上次一模一樣,冇有半點變化……呃,要說有變化,那就是公主人呢?

她看了一圈,最終把目光鎖定在帳簾低垂的架子床上。圓月般的床罩門裡垂著大紅的鴛鴦戲水錦帳。那兩隻交頸依偎著的鴛鴦刺得她的雙眼生疼。

嗚嗚嗚,厄運最終還是降臨了。該死的三公主該不是脫了個精光躺在被窩裡,等她這個女駙馬去××○○吧阿米豆腐,神啊,請給個痛快,打個雷霹死偶

高進冇有片刻猶豫,猛的掉頭就跑。

門拉不開暈死,就這麼一眨眼的工夫,門竟然被從外頭鎖上了。高進用背抵著朱漆格扇門,警戒的瞪著架子床上的錦簾,顫聲問道:“公主,您您在哪兒?”

蕭焱頭戴紫金珠冠,穿著皇子成親的大紅蟒袍,腰上係著龍鳳呈祥的玉帶,盤腿坐在錦簾後麵,看得清清楚楚。爽啊,死丫頭,你也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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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謝過煜水逍遙、sx嗬嗬送的粉紅票,創末世紀送的評價票和平安符。謝謝。

嘿嘿,冇看親們的評,某峰還不知道親們的怨恨這般滴深……本來某峰是很固執的,不過,實在是扛不住親們的幽怨……專門為蕭焱童鞋加場戲好了。

隻是,親們爽了,某峰卻鬱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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