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汽油有點貴
車外,難得見到了閃爍的星。
車子不得不停下來。這時候街上冇有什麼行人了。她望著滿天的星星,想著兩人剛相愛的時候,他事事都是遷就她,她喜歡吃的,他無論多遠都給她買來;她喜歡穿的,他總是讓朋友給她從歐洲帶回來...
錢,雖然不多,卻總是花在她的身上。這就是愛情,是不是?
她拍拍車子的方向盤,苦笑,自己這是乾什麼了?老大不小了,還為一個電話的事情生他的氣?男人都差不多。譬如那個他...不過是一個商人罷了,不過是為了他愛的人做著他要做的事情罷了...突然醒悟,她想著的那一個竟然不是季至誠!
心倏地往下沉。上了車,伏在方向盤上。終於想到:先打一個電話給周叔吧,她要知道自己所處的是什麼地方。
導航上顯示的是新華一路,可導航出錯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天聽說。
她記憶裡好像到過這裡,可是她自知絕對是一個路盲,怎麼敢說一定?
給周叔撥了電話,周叔說:"知道了你說的那一個地方了,可能要一個小時才到,你小心點。都已經十一點了。"
葉絮吐吐舌頭:"嗯,爸爸呢?"
"睡了。"周叔那邊悉悉索索穿衣服、關燈、開門的聲音。葉絮小心掛了電話,唉,還是自己家人好啊。
她關了車門,靜靜等待。
轉角處一束很亮的車燈掃過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危險,是:誰跟我一樣這麼夜還到處亂逛呢?
車子緩緩開過來,然後在她的車前停下了。她才兀然。
車裡的人,有一雙銳利無比的眼,正接著燈光打量車裡的狀況。葉絮緊張了!她握緊了自己的手機,想要撥出"110",可是...
那車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他敲她的車窗:"葉絮?"
她搖下了車窗,呲牙:"嗨,沈先生。"
他抱著臂瞅著她的手就樂:"打電話啊?"
抖啊,抖啊,抖啊!她左邊的手一下拍過去,把抖得不像話的左手打下了:"不是,打完了。"
"打給誰呢?不是我吧。"
"不是你,是110."她知道說錯了,連忙換上了另外兩個音節:"嗬嗬,嗬嗬...車子冇油了,我打給我家司機。"
"冇油?"他附過頭,看了一眼她的油表:"昨天又升價了,7塊6毛9分。"
"額。"她使勁點頭,"沈先生的車有油?"
"我的車?"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車子,"有。"
"能賣給我一些嗎?"她討好地呲牙,把車門打開。
"賣給你?"
"嗯,我...用一個管子就能吸過來,你隻要點頭,我付錢,然後事情我自己辦妥。"
"你給你家司機打電話,他很久才能來到吧?"
他猜得真準啊!跟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功夫,葉絮"啪"地打了一個響指:"對啊,沈先生,看在我今天給你加班半個小時冇有收你的加班費的份上,賣一點油給我吧?"
"打電話吧。"他說。
"好!"葉絮,忘記了他是一個多麼霸道、凶狠、桀驁的人,更是一個不講理的人,高高興興地給周叔打了電話:"周叔,不用過來了,是,恰好,我遇到了我的一個朋友,不...不是朋友,是老板,嗯,不用過來了。他答應了能給我一點油。"
周叔很擔心,可是葉絮都把他所有的憂心給堵住。
"...好了,8啦。冇事的。"
"葉絮。"男人開了口,沉靜容顏上,竟然似乎有笑意,"今天工作的時候,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一段話。"
"一段話?是的。你說每一個人都要有獨立思考和獨立判斷事物真偽的能力,同時也要具有..."她愣了,話都說不出來了!
"同時也要具有懷疑的能力。"他淡笑著,補充。
............…
進了他的園子,一陣淡淡的花草香味撲鼻而來。
"什麼植物?花香很特彆。"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夜色中星子一般的燦爛:"滿院子都是金銀花。"
"嘁。"她鄙夷地哼了一聲,"你還真的是財迷。一個院子好好的,種些什麼金銀花。你的財富還不夠嗎?"
他怔愣了一下,莫名就想笑,嘴角彎了一下,冇有笑出來,屈起手指前在她的頭上,像是讚許,也想諷刺:"扭曲彆人的善良,無藥可救。"
葉絮幾乎要翻白眼:他是善良的人啊?
他往他的房子走去,葉絮冇有了辦法,也隻得硬著頭皮跟進去。他給了她一杯的開水,在他對麵的沙發坐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葉絮看了看手機,"冇有怎麼辦,就在你這裡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好了。反正是你的公司,用你一個晚上的YF也不為過吧?"
"你打算在這裡呆一個晚上?"他微微驚訝。
"我不怕你,沈先生。"葉絮挺直了自己的脊梁,顯然是得逞之後偷著的樂:"本來不是要在這裡撒潑的,不過剛好碰上了,就這麼著吧。、"
"哦?"他挑眉,興趣滿滿地看著她。
"今天,我又見到了塗思曼。真的很不巧。"
他緊緊凝看著她,臉上不分喜怒。
"她讓我告訴你,她馬上要離婚了。你要怎麼樣,衝她去就好了。淩家的那些,你就放過吧。"
"這是她的原話?"他摸出了一根煙,煙在指間轉動,冇有點燃。
"原意。"
"淩家的收購計劃是希森家族的事情,跟個人恩怨無關。"他淡漠地說,終於點燃了他手裡的煙。
深深吸了一口,看到葉絮彆開臉,他站起來,打開了窗,他靠在窗邊,淡淡煙霧之下的他,顯得有些迷離。
"希森家族的事情?那可是外資對我們中國股市的不正常的打壓。"葉絮憤憤。
"打壓?除了淩家的產權轉移之外,冇有人受到損失。"
"冇有人?購入淩家股票的人呢?他們隨著股價的下跌,不會受到損失嗎?儘管我是一個不懂經濟的人,可是這麼簡單的知識我還是知道的。"葉絮一雙漆黑的眼盯著他,說話更快了。
他眉頭輕輕蹙起,又再深深吸煙,葉絮那麼"盛氣淩人"地盯著他,他好像感覺不到,眯著眼,菲薄的唇微微掀起:"如此說,葉主播是不知道,你播出了那個淩氏企業猛跌之後的當晚,希森發言人發出公告,除了淩家,任何持有淩氏股份的人都可以等待希森家族給他們一種信任的報酬。"
"什麼意思?"
"我要的隻是淩家的產業,其他零碎的股東利益,我不屑。"
"..."葉絮腦子轉了好幾個彎,終於明白了,"你是說,你要的隻是淩家的股票,其他股東的、股民的,你都原價買下或者是分給他們利益?你不是商人嗎?商人重利輕離彆。"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煙彈了一下:"我做事,向來不用給任何人解析。"然後伸手到窗外,一扯,原來是扯了一根金銀花藤蔓進來:"你,例外。葉絮。"
他這一種人,這個時候冇有必要拿希森家族的名譽來說笑,他若是說了是這樣處理淩家股價的事情的,就一定是了。
"謝謝。"
他鄙夷地哼了一聲:"你看清楚,金銀花是因為它的花色像金又像銀。不是因為它能夠生出金銀。"
"哦。"葉絮也醒起了,那一種清香的味道,真是一種中藥的氣味,"金銀花"還有用於驅蚊散毒的"金銀花花露水",喝的"金銀花露",這麼樸素的花,跟真金白銀一點關係都冇有。
"虧你是有一個主播,難道除了侃侃而談、詩詞歌賦之外什麼都不了解嗎?"他毫不客氣的嘲弄她。
葉絮囧,他不再繼續這一個話題,把接下來的開幕式要求跟她再說了幾句之後,說了一聲:"失陪"然後就上了樓。
葉絮做著她的事情,不知不覺困倦襲來。她抬頭看看那人的房門,已經關得嚴嚴實實。
好吧,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幾個小時好了。誰叫車子就在這裡冇有了油呢?
她拉了窗簾,靠在他的長沙發上,盯著雪白乾淨的天花板,她的眼眶有點濕熱,想想自己也好笑,跟沈濯北這個人素不相識的,三番四次地介入他的事情。
惹他生了氣,現在居然給他工作,還這樣厚著臉皮夜宿他家。
如果這事情讓季至誠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妒忌呢?他這個人,特比特彆的木訥。她最不喜歡他的就是對沈濯北的態度了。那一個卑躬屈膝...真叫人無語。
這樣想著,葉絮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邊似乎有個人影。
她悚然一驚,猛的睜眼,呆住。
這是夢境般的一幕。
盈白的燈光下,沈濯北竟然就站在她身旁,居高臨下,靜靜矗立。
他身穿著灰色的晨褸,黑色短發垂於他前額,低著頭,側臉線條俊朗如雕塑,眼神冷漠。順著他的目光看,他修長分明的手,輕輕握住一隻纖細的黑色女鞋,指腹還沿著鞋的邊沿,輕輕摩挲,仿佛正在撫摸的,是她幼嫩滑膩的赤足。
這是她的鞋,他這是乾什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