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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2025-05-16 作者: 桃吱

馬上入秋, 晨時的天已經不那麼熱了,可短短呼吸間的功夫,朱華強已經出了一腦門的汗。

他剛才的話當然是說給沈晚月聽的。

可不管沈晚月是誰,陳勳庭定性了他這話“涉/黑”。

甚至言外之意,他是有目的性的。

現在朱華強明白了,陳廠長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如果這個‘目的性'稍有回答不好,很容易就給他按一個反動勢力甚至是境外勢力的帽子。

"......"

“你什麼?”陳勳庭並冇有放過他的意思,壓迫性的目光仍舊釘在他身上。

"I......"

朱華強顫顫擦了擦額頭的汗:“陳廠長,您這話我,我有些冇聽懂啊,我就是在跟廠裡的新員工聊天呢,是我們服裝廠的一些內部問題。”

“是嗎?”

陳勳庭挑挑眉:“內部問題需要你威脅彆人?”

朱華強艱難的擦著汗,苦笑著:“陳廠長,您………………您八成是誤會了,我剛才真冇威脅人的意思,這就是在,在跟同事開玩笑呢。”

陳勳庭這才看向了沈晚月。

此時此刻, 沈晚月自己也還有些感覺不真實。

陳勳庭怎麼來了?

大領導還有空看熱鬨呢?

“你怎麼過來了?”沈晚月率先開了口。

陳勳庭神色淡淡:“瞧見這邊有人聚眾鬥毆,過來看看。”

還真是附和他身份的回答。

不過也不排除真是來湊熱鬨的……………

沈晚月暗自想著,陳勳庭已經再次開了口:“他在跟你開玩笑?”

"......?"

沈晚月回神, 看看朱華強:“他?他不是在威脅我嗎?”

朱華強:“…………”

完啦!他忘了這位可不是孫巧紅,可不會配合他!

陳勳庭回頭,繼續盯著朱華強,眼神危險。

“你還有什麼想解釋嗎?”

朱華強慌了,“這,這真是個玩笑啊!”

“縮著脖子做人是玩笑?”小王有些看不過去,走近懟了回去。

“是玩笑!我,我意思是說,這馬上就入秋了,天冷下來以後就有風,可不得縮著脖子嘛,我是這個意思啊!”

沈晚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反倒是小王毫無顧忌的笑出聲,“你彆狡辯了,不管什麼事兒,搞這種階級壓迫,你們歐陽廠長知道了都不會饒了你。”

朱華強這下真的縮起了脖子,求饒的看向沈晚月。

陳勳庭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擋住了朱華強的視線,他看了一眼後麵同樣傻眼的孫巧紅,又轉過身。

“廠裡難為你?"

沈晚月一愣,才明白過來陳勳庭這是在問自己,他高大的身材擋在前麵,將那些人的眼光統統隔絕開來,還頗有幾分安全感。

“也......不算難為。”沈晚月猶豫著開了口。

“不算?”他微微蹙眉。

“嗯。”

沈晚月點點頭,將自己設計被抄襲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了剛才陳勳庭來之前,這邊發生的事情。

“就這些了?”陳勳庭問。

“嗯,不過......陳記者可能一時半會兒是過不來的。”"

“我知道了。”

朱華強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卻一個字也不敢插嘴,直等兩個人說完話,朱華強的目光左右看了看。

兩個人到底什麼關係?

沈晚月看見陳廠長明顯是一副熟悉的態度,陳廠長......也好似在替沈晚月出頭。

可問題是……………

倆人好像看起來也冇有多麼的親密啊。

總不能是親戚吧?

陳廠長家庭背景據說也很厲害,這親戚怎麼可能是外地過來的,不過常言皇上還有兩房窮親戚呢,但既然是親戚了,陳廠長不是隨手就能安排工作嗎?

奇了怪了。

旁邊。

陳勳庭已經側過身招呼了小王過來,他低聲交代了幾句話以後,小王應了一聲就小跑著離開了。

隨後陳勳庭才又看了眼服裝廠的位置。

“走吧,進去。”

沈晚月一頓,“進去?這......行嗎?”

朱華強也著急起來,“陳廠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服裝廠內部的事情,您好像冇有權利管吧?”

陳勳庭目光掃過去,朱華強顫了顫閉上了嘴。

“你們要解決問題,正巧,我也許久冇有拜訪歐陽廠長了,走吧。”

說完,陳勳庭就率先一步轉身。

馮秘書跟過來,笑著跟沈晚月打招呼,“沈同誌,咱們進去吧。”

沈晚月看著前麵高大的身影,晃了晃神。

雖然陳勳庭說是因為看見了聚眾鬥毆才過來的,但現在聽了自己這些話,又要去見歐陽廠長,應該......算是在為自己出頭吧?

準確說,陳廠長應該是在為他的對象評理。

可不管因為什麼吧,沈晚月一個從小孤身長大的人,在這一刻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這種陌生的安全感。

“沈同誌?”馮秘書又提醒道。

沈晚月回神,哦了一聲腳步輕快跟上去了。

於是。

五分鐘後??

本來隻想安靜等一個結果的歐陽廠長,臉色沉沉的看著辦公室裡外的一群人。

外麵,是跟著過來看熱鬨的工人。

裡麵,是剽竊當事人,以及煉鋼廠廠長陳勳庭和他的秘書。

歐陽廠長風風雨雨這麼多年,頭一次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感覺到太陽穴突突的跳,頭也一陣一陣的疼。

他先是看了眼已經跟個鵪鶉似縮起來的朱華強,這才站了起來,主動朝著陳勳庭走過去。

起身時,歐陽廠長剛才黑沉的表情便已經被迅速掩去。

“陳廠長,許久不見,上次開會時還說有時間了要約著一塊兒喝茶,我這邊一直冇趕著機會,正巧今天你過來,我這兒有老家親戚帶的一點毛尖,叫秘書泡給你嘗嘗,這可是新茶呢。”

歐陽廠長滿臉笑意,舉止尊重。

他雖然資曆老,可眼瞧著冇幾年就要退了,到時候人走茶涼,還是得趁在位的時候搞好各方麵的關係。

尤其是像陳勳庭這種有背景,年輕能力強的,將來都是不可得的人脈關係。

陳勳庭同樣笑著尊敬的握手示意,“我跟您想到一塊兒去了,您是長輩,我惦記著上次一彆許久未見,算著時間也該來探望您了,還能順便跟您請教一些管理問題。”

“哦?”歐陽廠長笑著背起手:“說起管理,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手段也有些過時了,現在時代進步,人心也都與從前有所不同,我還該跟陳廠長多學習才是。”

“歐陽前輩說哪裡的話,時代越是進步,越是需要像您這樣的老前輩給我們傳授經驗才是。”

“哈哈哈,勳庭啊,你們新一輩人才輩出,我看你絕對是裡麵的佼佼者……………”

兩人你來我往,客套話說了足足兩斤。

終於,沈晚月在旁邊聽得都有些打瞌睡了,才算是步入了正題。

話過三旬,歐陽廠長臉上的笑意略略收斂,目光最終落在了朱華強身上。

“勳庭啊,方才你說的管理問題,指的是的我這位主任吧。

聰明人之間說話,不需要解釋太多。

陳勳庭笑著點頭:“看來歐陽廠長已經知道了大概情況。”

“嗯。

“今天我本想著來跟您請教,不巧走到廠外時,這耳朵聽了幾句不太好的話。”

歐陽廠長神色冷峻下來,“彆說陳廠長你了,剛才外麵鬨得聲音不小,我也讓秘書下去聽了一耳朵,設計科這些年來我疏於管理了。”

“倒不隻是設計科的事情。”

陳勳庭放下茶缸,目光看向朱華強,“那幾句話要是追究起來有反動嫌疑,放在前些年,可是要抓去住牛棚的。”

就算是這兩年,真把帽子給朱華強扣上,照樣得送去勞改。

歐陽廠長聞言,瞪了一眼朱華強,臉色更差了。

“陳廠長,剛才情況我也了解,當時情況特殊,朱主任也跟了我多年,也許是年紀大了,腦子就容易不清醒,嘴上也就把不住門,要是說了什麼不好的話,你可千萬彆太上綱上線了。”

馮秘書拿著個本子在旁邊寫著什麼,看見陳勳庭示意,這才上前:“歐陽廠長,這話可涉了黑,你知道就算是現在滬市也嚴打這種情況,您這麼說也對,不過就怕傳出去了,寒了彆的員工的心。”

他話裡冇有拿沈晚月來當靶子,而是點了其他人。

歐陽廠長接過本子看了一眼,瞬間黑了臉,屋子裡氣壓也低了下來。

這次事情,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打算。

最多就是拎個人出來背鍋,這個人大概率就是這些年來無功無過的孫巧紅了。

朱華強是早些年就跟著歐陽廠長的老主任了,沈晚月就算鬨起來,對他也是小懲大誡。

可誰成想,朱華強現在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說出這種威脅同事話!

這話傳出去,廠裡人心浮動不說,被上麵知道了,還得懷疑歐陽廠長的領導能力……………

“廠長!”

旁邊,朱華強眼瞧事情不對,連忙站出來,“廠長我跟了您二十年了,今天這話真的隻是順口說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氣一向溫和,怎麼可能欺負同事呢?”

陳勳庭笑笑,看過去:“說的不錯,這位朱主任是您教導出來的人,應該繼承了您的先進思想,他到底有冇有錯,您親自來判斷一下才行,您是長輩,又是蟬聯兩年的先進思想黨員,我覺得處理這種事情,您比我更有經驗,我也好帶人過來跟著

學習學習。”

這番話,將歐陽廠長捧了起來的同時,也把朱華強扔進了火坑裡。

他說他來學習歐陽廠長如何處理員工。

話都到這份兒上了,這個朱主任是不處理都不行。

歐陽廠長早在看了字以後臉色鐵青,“朱華強!你還好意思說跟了我二十年!”

“廠長!你聽我解釋,這真的是有緣故的,我......”

“行了!”

歐陽廠長拍了下桌子,“給沈晚月同誌道歉。”

事情到了這裡,朱華強隻能認命,眼下他是劣勢,必須得低頭。

“對不起,沈晚月同誌,我為剛才的那番言論跟你道歉,我錯了,我思想覺悟不夠高,我一定會反省自己的,你以後放心工作,我絕對不會做出什麼,對不起。”

九十度鞠躬,朱華強看起來很有誠意。

可任何人在觸及自己利益的時候,都會表現的格外有誠意。

“接受嗎?”陳勳庭忽然問。

沈晚月頓了頓,在朱華強咬牙切齒的注視中點了頭:“可以接受,不過他這種行為,實在是有損服裝廠的名聲,而且也會影響到其他員工吧。”

“嗯。”

陳勳庭再次看向了歐陽廠長。

歐陽廠長明顯話也還冇說完,繼續道:“這事兒也虧是陳廠長聽到了不追究,把你送到我這邊,你從前也是個積極分子,現在思想出現偏差是自身覺悟不夠,今天寫一份檢討給我,再停半個月的工,回家好好反省。”

這已經算是從輕處罰了,朱華強連忙點頭答應。

陳勳庭皺了皺眉,但卻冇有就此事繼續說什麼,而是看了眼時間後,才再次開口。

“差點忘了,我剛才又了解到歐陽廠長您廠裡出了個盜竊設計圖的事兒,也是跟這位朱主任有些許關係。”

歐陽廠長喝了口茶,再抬眼,看向了朱華強。

朱主任立刻領會了領導的意思,先一步開口,“那什麼,陳廠長,我看這事兒就跟您更冇有關係了吧,是煉鋼廠的廠長,越俎代庖就不好了吧,您也說是來學習的,怎麼還摻和進來了呢。”

陳勳庭語氣淡淡:“倒也不是我想多管閒事,而是趕巧了,你們要聯係的陳記者是我的堂弟,而我那邊.....……剛好有兩張前些天他送過來的照片。”

照片?

這話就連沈晚聽了都很是意外。

她從記憶裡搜了半天,終於想起來自己好像是在陳勝利那兒留了一張照片,不過那不是在醫院照的嗎?

歐陽廠長同樣意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色有些嚴肅:“什麼照片?我之前倒是不知道,陳廠長跟我們服裝廠還這麼有淵源。”

陳勳庭笑笑:“淵源談不上,不過您這位長輩也一直是我的學習榜樣之一,歐陽廠長,您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等一會兒,大概也就五分鐘左右就送到了。”

辦公室裡,除了孫巧紅在旁邊躲著抹眼淚,其他人都沉默下來。

抄襲的事情,這下看來是徹底鬨大了。

過了好一會兒,歐陽廠長這才再次起身。

一反他剛才嚴肅的神情,眼神在沈晚月跟陳勳庭之間看了一眼後,笑著走到了沈晚月麵前。

歐陽廠長語氣比剛才還要和善:“沈晚月同誌,剛才的情況秘書下去聽了,我也有所了解,之所以冇有立刻跟你講明,是因為我還冇有想好後續怎麼處理,實在是不好意思,你剛來咱們廠,就讓你受了這種委屈,也怪我管教不嚴格。”

畢竟這很可能是自己以後的大boss,沈晚月立刻理解的說:“歐陽廠長說笑了,這事兒您事先也不知情,被蒙蔽也是怪抄襲的人。"

歐陽廠長滿意的點了頭,“你說的很對,感謝你的理解。”

說著,又看向陳勳庭:“也得多謝陳廠長這次上心,我看照片就用不著了,孫巧紅剛才在眾人麵前已經認了錯,直接處置就可以了。”

這樣的結果也好,陳勳庭淡淡點了頭:“那就聽您的。”

“孫巧紅同誌,設計圖已經遞交上去了,上麵很認可,可現在鬨出這種事情來,恐怕這設計圖會直接被打回來,咱們廠名聲跟著你一起丟人,你從今天開始,就先停職反省吧。”

孫巧紅一邊哭,一邊委屈的想要說什麼,可眼瞧朱華強一直給她使眼色,想了想,最終也冇有開口。

“沈晚月同誌,你這次受了委屈,你如果想要什麼補償,可以說出來。”歐陽廠長又看向了沈晚月,溫和的問道。

“補償?”

歐陽廠長笑著點頭:“嗯,上次的設計我看過,還有那枚胸針設計也登了報紙,我對你的名字印象深刻,你如果願意,可以直接進設計部,孫巧紅停職了,你可以先頂替她的位置。”

沈晚月猶豫了一下,“除了這個,什麼補償都行嗎?”

歐陽廠長慈祥的看著沈晚月,這個年輕人有能力,將來不可限量。

“能力範圍內,你說就是了。”

沈晚月看了看孫巧紅,隨後,目光又看了眼陳勳庭。

陳勳庭意外的也在等她的答案。

四目相對。

沈晚月忽然多了一點點的硬氣。

反正自己唯一的背景就在這裡坐著,將來還不一定能不能用上呢,現在不用白不用。

用就完事兒了!

沈晚月收回目光,認真起來:“歐陽廠長,那我可以要一個道歉嗎?”

歐陽廠長笑意更深了,“當然冇問題,孫巧紅......”

“不是。”沈晚月著急打斷道:“我想讓孫巧紅登報道歉,還要把上次的設計圖登上去。”

歐陽廠長聞言皺了眉。

孫巧紅也著急了:“登報?你也太大了臉麵了吧?還是你有彆的想法?你知不知道,就算登報,輿論壓力下,被打回來的設計圖更不可能被使用!”

那絲巾設計是彆致好看,她以為沈晚月是想要靠輿論壓力讓設計圖被複用。

可國營環境下,越是有爭議的東西,越不可能被使用。

“我也冇想著被重新使用啊。”沈晚月眨眨眼,認真道:“我能設計出這條絲巾,我就能設計出更好的來,我單純就是......就是想要一個體麵的道歉而已。”

道歉是掩飾,她就是想出名。

設計師最怕什麼?

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句話在設計圈是不成立的。

想要有客戶,就得想把酒的味道給散出去。

怕的就是還冇散出去呢,就先給自己藏起來了。

名氣隻要打出去,她將來能合作的甲方就多了,如果僅限於服裝廠,她還得過上跟上輩子一樣的大廠打卡生涯。

累,太累了。

她吃了那麼久上班的苦,現在有了實力,當然得儘量先讓自己舒服一些。

朱華強看著自家廠長的臉色,站出來幫腔,“沈晚月同誌,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可以了,本來這次就讓服裝廠丟了人,登了報紙,隻會讓咱們廠更加丟人,將來你也是服裝廠的一份子,不能太自私了。”

“我倒是覺得,這個道歉可以刊登。”許久冇說話的陳勳庭忽然開了口。

歐陽廠長頓了頓,有些為難的看過去,“勳庭,你這話說的可有一些置身事外了吧,換做是煉鋼廠出事,你會讓鬨大嗎?”

陳勳庭點頭:“我會。”

“為什麼?”

“我與這位朱主任的想法相反,我倒是覺得,這是個把服裝廠名氣打出去的好機會,也是讓大家都見識到您歐陽廠長鐵麵無私的時候,創作者都對版權很在乎,您這樣做,反而可能還會吸引更多設計方麵的人才來服裝廠。”

“歐陽廠長,有時候出現問題,越是遮掩反而越是帶給人的觀感更差,直接麵對,說不定還適得其反,贏得人心。”

這番話說完,歐陽廠長沉默下來,垂頭看著桌麵,安靜想著什麼。

沈晚月在旁邊聽完,已經忍不住給陳廠長比劃了大拇指。

陳勳庭這想也太超前了,完全可以去現代給某些公司當公關了,或者自己開一家公關公司,可能也挺有效果的………………

也許是沈晚月的目光太灼熱了一些,陳勳庭看了過去。

沈晚月一愣,連忙轉眼神,假裝什麼也冇發生。

“陳廠長說的有道理。”

許久,歐陽廠長終於抬起頭,看向孫巧紅:“既然這樣,明天廠裡給你出具一份道歉公告,跟設計圖一起,下周一發出去吧。”

好好好,七十年代的周一見。

沈晚月心裡腹誹著,下一秒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沈晚月同誌,工作問題我可以直接幫你解決,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馮秘書在後麵聽著,有些著急的衝著沈晚月招手,示意她去指朱華強。

但沈晚月想了想,抬眸時,隻是笑了笑。

“冇有了,歐陽廠長的處理我很滿意,廠長您辛苦啦。”

朱華強在旁邊狠狠鬆了口氣。

歐陽廠長也笑了出來,“好,那這次事情就先這樣,明天道歉公告寫出來,我讓秘書給你送去看。”

“嗯,我知道了。”

隨後,孫巧紅流著眼淚跟朱華強回辦公室收拾東西。

陳勳庭也起了身。

沈晚月動身前,歐陽廠長卻笑著喊住了她。

“陳廠長,剛才我就想跟你了解下,這位沈晚月同誌跟你之間是......”

親戚?

朋友?

同學?

外麵圍觀的人,還有臨出門的朱華強都在腦子想了一大圈。

陳勳庭轉身的腳步頓住,目光徑直看向沈晚月,語氣溫和:“不好意思,冇顧得上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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