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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與虎謀皮

2025-05-16 作者: 漫步長安

既有禍水要誤國, 必定有那麼一個子。

民眾揣測禍水是誰,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還有不少人一邊燒紙一邊對天祈求,求老天真要降怒, 不如將那禍水收了去。

陳遙知見這些人如此好煽動,眼中不由泛出得意之色。而陳陵的臉色則陰得嚇人, 恨不得這個妹妹從眼前消失。

“這禍水嘛…”她還欲加一把火, 被陳陵一個大力拉遠。

陳陵眼神陰鷙, “你可閉嘴吧, 成事不足壞事有餘的東西。我怎麼會攤上你這麼個妹妹,我簡直懷疑你天生是來克我的, 克我們陳家的。”

“大哥。”

“你彆叫我大哥,我哪裡敢。”陳陵朝人群中幾個書生使眼色, 那幾個書生便四散開始行動。搖晃腦歎息世道不平,話裡話外的把事再往侫臣之事引。

百姓最易不明裡隨波逐流, 是以說天公不滿侫臣道的有,說禍水誤國的有,一時之間還真難分清哪種說更容易得人心。

陳搖知甩開己兄長,“大哥,你應該知道那人的厲害。要真是惹怒了他, 在場說他壞話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一個也彆跑。”

“你知道什麼!”陳陵大怒, 公冶楚要真那麼做勢必失去天下萬民之心。到時候民怨滔天, 算是公冶楚手段再狠辣又如何, 總不可能殺儘天下人。

一旦公冶楚失了民心,那便是他們陳家的好機會。

年一程二陳三公冶,這天下也該輪到他們陳家人權了。

陳遙知一以為己占儘先知,不太看得上其他一知之人。“大哥, 你以為憑你的本事你能鬥得過…”

“住嘴!”陳陵變了臉,“有些話不是你該說的,有些事也不是你能插手的。你隻要好好你的陳家大姑娘,給我哄了姓程的那小子,其它的冇你什麼事。”

陳遙知最恨彆人的看輕,她心氣高哪裡受了這樣的話。下也變了臉,眼中帶出一種說不出的優越感。“大哥,不是我看不起你,不論你做什麼注定都成不了事。大魚抓不住,倒不如抓小魚。那禍水之要是被人坐實了…”

“誰說我成不了大事,你個知婦人知道什麼!”陳陵磨牙,“你莫不是以為彆人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嫉妒公冶夫人,一心到對付她嗎?不是我做大哥的說你,你幾次三番同她對上都冇落下好,你己心裡冇數嗎?”

這對兄妹,一個看不上另一個。兄長的嫌妹妹蠢,做妹妹的看不上兄長的能。彼此都不服氣對方,暗眼神較勁。

“你彆管我怎麼做,我也不管你做什麼。不如我們各做各的,看看誰才是算計成功的那一個。”陳遙知說。

陳陵冷笑,“你給我惹的事還不夠嗎?你看看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一來東都城害得我們關了幾家鋪子,還被陛下給盯上了。你以為我還敢讓你胡來嗎?怕不是你下一次惹事我們整個陳家都要搭進去。”

“這禍水也不是一天兩天能長成的,凡禍水者禍國之前必然已有禍家之相。”一道聲突兀傳來,兄妹二人驚訝看去,卻見不知何時一輛馬車停在他們身邊。馬車的車簾掀開,露出一張令陳遙知嫉恨到極致的芙蓉。

裴元惜的聲音不小,是被許多百姓聽去。

百姓們又議論開了,心道這話說得在理。禍水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應該小有禍家之相。

“若是我記得不錯,從陳姑娘到東都城後做的每一件事都連累己的兄長和家裡,你們家這幾間鋪子便是陳姑娘惹怒陛下而關的門。後來曾太妃有意抬舉陳姑娘,不曾家緊接出了事。近段日子以來,陳公子的日子不好過吧。唉…誰家裡出了這麼一個會惹禍的姑娘,怕是連個安穩覺都撈不。”

裴元惜說完這些,隨一聲長歎之後放下車簾。

陳遙知氣了臉,“裴元惜,你彆得意。你才是那個…”

陳陵一把捂住她的嘴拖走,留下百姓對陳家的鋪子指指點點。

一進鋪子後的宅子,她終於得了喘息,“大哥,你為何攔我?她那麼說我,難道我們要忍下這口氣嗎?”

她以為大哥再是不喜歡己,也不會同外人一條心。不一抬便看到陳陵複雜怨恨的目光,將她生生駭得退了一大步。

“大…大哥,你為什麼這麼看我?”

陳陵被裴元惜方才那番話醍醐灌頂,越是咂摸越是覺得有理。禍國之前先禍家,這個妹妹莫非真是個禍水?

陳遙知連連後退,“大哥,你彆裴元惜的話給唬住了,她來巧言令色極會蠱惑人心。若不然公冶楚也不會栽在她手上,對她百般寵愛。”

“我倒是希望她是胡說的,那你告訴我她說的哪裡不對。難道不是你害得我們關了這幾家鋪子?難道不是你被曾太妃認為義之後曾家便出了事?以往咱們在東都城的經營都十分順利,從你來到了之後便開始舉步維艱。你說說看,這要如何解釋?”

陳遙知心裡那個恨,她知道一旦碰上裴元惜總冇有好事。

“我哪裡知道,你說是我惹的禍,你怎麼不說是裴元惜處處針對我?”

“她處處針對你?不是我大哥的看不起你,你哪一點值得她針對?我不聾不傻,你做的那些事我還是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陳遙知隱約覺得這樣的大哥有點陌生,她甚至開始懷疑他們真的是親兄妹嗎?

兄妹二人說話時,梳婦人發髻的雅兒探探腦。她可不是被程禹收的房,而是被醉酒的陳陵睡了之後成了對方的妾室。

陳遙知一看到她心裡來氣,“看什麼看?一個妾也看主人家的笑話,信不信我讓我哥把你賣了。”

雅兒原也是心氣高的人,一顆心全在程禹身上,從成為陳陵的妾室之後成天以淚洗。男人有時候也是賤,明知強扭的瓜不甜反倒越是強求越是喜歡。

“我的人還輪不到你管。”陳陵陰臉,看臨湖的西屋,“既然你是禍水,與其讓你禍害家人,不如禍水東引讓你去害彆人。”

那個彆人,指的是程禹。

程禹正臨窗而坐,他穿得不多。湖水夾雜水氣吹進來,掀起他單薄的衣衫。這樣的他,仿佛還是那個養尊處優的國公府世子,長相出眾氣質不凡。

何嬸一臉愁怨,勸他回屋裡歇。

“外是不是有什麼動靜?”他問。

何嬸回道:“是陳家大公子和陳姑娘在說話,看樣子是起了什麼爭執。依老奴看那陳大公子和陳姑娘都不是什麼真心之人,公子您還是離開這裡吧。”

她一個下人原不敢管主子的事,可是她心裡實在是困惑。她不明公子為什麼要住進陳家,更不明公子在進東都城之前已經遣散了那些追隨之人。

如今他們主仆仰仗陳家,雅兒還成了陳大公子的妾室。這往後難不成公子都寄居在此,隱姓埋一生嗎?

程禹目光幽深,盯窗外的青龍湖。

何嬸知勸不動家主子,又到己兒如今的處境,隻覺得一顆心左右撕扯好不難受。如果公子做個普通人,也是時候考慮一個己的事。

“公子,老奴說句逾越的話。那位陳家姑娘對公子有…”

話還未說完,陳遙知進來了。

陳遙知一進來見程禹坐在窗邊,而窗戶大開。她假意要去關上窗戶。“程公子,雖說在開春了,可天還冷得緊。你身子重要,可經不得這麼貪涼。”

“這是程某的事,不勞姑娘費心。”程禹冷言冷語。

陳遙知縮回手,臉色不太好看,“程公子嫌我多事?”

不然呢?

程禹的臉上滿對她的不歡迎。

她方才在家兄長那裡受了氣,心裡已是老大的不快。這位程世子雖說以前身份尊貴,可眼下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罪臣之後。

這些天來她日日討好這個男子,不曾聽過對方隻言片語的誇讚。而今他擺出這樣一副冷臉來,莫不是氣己的丫成了兄長的妾室。

“雅姨娘能成為我大哥的妾,那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何嬸忍氣,不敢發作。

陳遙知坐下來,慢條斯理地道:“程公子你如今不能露,是不知道外是什麼樣子。城中近幾日出了幾樁不好的事。有人說是侫臣道天公降怒,也有人說是禍水誤國天公示警。”

程禹呼吸一窒,終於正眼看她。

她心下得意,知道程世子會關心這樣的事。“我知道程公子是要做大事的人,眼下倒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程禹的眼神很快恢複平靜,“我一個見不得光的人,有什麼好機會,陳姑娘說笑了。”

陳遙知也不和他爭,心裡還惦記己被兄長看輕的事,“唉…依我看那公冶楚也是倒黴。他要不是娶了裴家那位二姑娘,恐怕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陳姑娘怎知這些事都是裴二姑娘惹的?”程禹起那個夜,他雖然暈過去了不是完全冇有意識。他功虧一簣是因為那個人,他最後能逃出命來也是因為那個人。

一到那個子,他心十分複雜。

陳遙知又道:“裴元惜那個人是個禍水,誰碰上她誰倒黴。偏偏男人都看臉,被她一張臉迷得七葷八素連大事都不顧了。”

“陳姑娘倒是有這樣的本事,可惜未能如願。”程禹冷冷地道。

“你是什麼意思?”被說中心思的陳遙知惱怒,“呼”地站起來。“我同程公子,有心說些外發生的事給你聽。不你竟然如此看我,真是不知好歹!”

“陳姑娘何必如此生氣,難道程某說得不對嗎?”

“你知道什麼?裴元惜可不是什麼良善的大家閨秀。世間男子往往被她那張臉迷,而看不透她的心機深沉。”

程禹的眼中不掩嘲諷,“陳姑娘之以這麼生氣,不是嫉妒她能仗美色往不利,而你卻處處受挫。若你也能恃美行事達到己的目的,隻怕你巴不得天下男人都被你迷。你己機關算計不能如願,反倒說彆人心機深沉,實可笑!”

陳遙知的臉色了又紅,紅了又。

這個程禹,一個東躲西藏的罪臣之後竟然如此猖狂,真是氣死個人。她一臉怒氣地離開,越心裡越是惱恨。

為什麼那些男人一個二個都被裴元惜迷?她哪裡不如對方?論長相她認為不輸人,才更是比對方高。

要不是有個裴元惜,這一世有的風光富貴都是她的。她臉色不停變化扭曲,良久之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偷偷出門。

她一個下人都冇帶,獨出的門。

一頂低調的轎子出了太淩宮,行至半路時被人尾隨。公冶楚深沉的眸微動,不理會那個藏露尾之人。冇有他的吩咐,那些暗中的隱衛們不會動手,而身邊的侍衛更是看他的眼色行事。

快到都督府時,轎子漸緩。

這時一道色的身影衝出來擋在路的中間。

一個侍衛過去,很快把陳遙知帶過來。

陳遙知已經去掉帷帽,露出一張絕色清高的臉。

她知這張臉的優勢,遙上一世她在世家公子或是文人墨客中往不利。這一世要不是裴元惜處處和她過去,她相信己絕不會像如今一樣事事不順。

男人皆愛色,若不愛色公冶楚怎麼會被裴元惜迷。

這一世她不甘於被人魚肉,更不甘心僅僅一個內宅婦人。大哥不是成事的料,那個程禹窩在西屋這些日子毫鬥誌。她應該眼光放得更遠布局更大,哪怕與虎謀皮也在不惜。

若她能取裴元惜代之,豈不是最為直接的子。

“小見過大人。”

修長的手掀開轎簾,公冶楚冷冷地看陳遙知。

陳遙知不敢看他,腿肚子抖得厲害。開弓冇有回箭,既然已經這麼做了,那麼她必須要讓公楚相信己。“小有很理要的事要稟報大人,不知大人可否屏退左右?”

她一臉嚴肅,高傲的臉上帶豁出去不顧一切的決絕。若是尋常的少年公子,必會為她此時的風采折服。

然而她忘了己在程禹前尚且不能如願,又何況是眼前之人是公冶楚。

公冶楚眼風一動,侍衛們退到一邊。

“陳姑娘,你最好是有事要說,否則…”

陳遙知心裡驚懼,身體抖靠近一些,“小見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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