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要個態度
建安十四年,晉陽的八月牛馬互市大會照常舉行。
出於種種考慮,趙基這次出巡塞外,途經幽冀南下返程時並未考察、開設第二座互市。
未來短期內,幽冀二州不適合開設牛馬互市。
不僅僅是稅收流失,更在於幽冀二州不能發展太快,要給關隴秦晉地區持續發展奠定優勢基礎。
九月初二日,趙基率領的車騎大軍抵達平原,經高唐津渡河,入抵東海行省。
臧霸督率步騎五千過泰山,前來迎接。
這種時候,其實外圍調動的軍隊,那麼變數與隱患就越少。
趙基並未動員周邊各郡的衛所兵,這些衛所兵也隻是待在轄區內聽候調令。
呂布的齊國兵也冇有進行動員,也隻是命令衛將軍魏越督率步騎五千前往曆城迎接趙基。
幾乎同時,渤海水師軍團也抵達齊國港津,漢晉公卿百官登陸,向齊國都邑益都城進發。
渤海水師停泊港津不動,這才是威懾齊軍的主力。
在水師陸戰部隊登陸之前,他們的數量,具體戰鬥力,是一個難以估摸的謎團。
九月初八日,趙基抵達益都。
齊郡王呂布出迎三十裡,就在城外設立軍營,廣設帷幕,大饗兩軍吏士。
作樂的隻是聚宴的中高級軍吏,普通軍士保持警戒狀態。
對呂布最高的敬意,就是隨時保持極致的警惕。
帷幕之內,呂布穿戴鎏金明光鎧,鎧甲具有極佳的修身效果,他這些年略有臃腫的腹部,就被很好的掩蓋。
鎧甲在身,仿佛節肢動物動物一樣,哪怕鎧甲內是厚厚的一層脂肪,給人的感覺依舊是威武雄壯。
他注意到隨行的虎賁、羽林衛士的警惕目光,此刻卻頗為受用。
與趙基同車而行,車輛兩側是持長戟而立的虎賁,長戟交織形成一道戟門。
呂布抬頭瞥一眼前方上空交錯的黑白兩色戟刃,笑說:“本以為晉王能在八月中旬抵達。
“此前行程規劃是這樣。”
趙基說話時忍不住斜眼打量一眼呂布,他可以確定,這家夥真胖了,成胖之虓虎了。
胖了後,說話的音色都溫潤了許多,冇有此前那種粗獷的攻擊性了。
趙基耐心解釋:“監國皇後與公卿百官沿途采問民風,耽誤了一些行程。今年江淮海域大風頻繁,渤海水師未能如期返航,這一耽誤就是半個月。前後合計,就是將近一月的時差。”
呂布聞言點著頭,很是理解:“是這樣,軍馬未動之際,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一旦出行開拔,各類影響難以儘數,有預料之中的,也有難以預料的。”
隨即,呂布詢問:“徐公明西征一事如何?”
“如我當年遊牧漠北一般,他隻是督兵西進,以規劃道路,建設兵站營地,繪製地圖版籍為主。今年內,西征軍不會與大月氏人接戰。”
趙基保守回答,也冇必要說的太詳儘,呂布也是當世僅存不多的知兵軍閥,自然清楚變化多於計劃的道理。
如雜胡聯軍,這是隨時可能跳反,嘩變的武裝......哪怕上繳人質,也不能輕信。
呂布出身邊郡,少年也闖蕩於此,太懂那幫家夥的行事邏輯。
當利益足夠大,彆說隨時可以生的一個兒子,就是父母、兄弟都能隨時拋棄。
呂布也對西域戰事缺乏熱情,雖然其中有極其豐厚的軍功、戰爭紅利。
可晉軍那麼多將領都想吃,又怎麼可能讓呂布一個外人去吃?
呂布真要去吃,一個人也啃不下,他必須帶著齊軍核心戰力團才能周轉開,這麼多人人吃馬嚼,耗費不小,分走的軍功,戰爭紅利也是難以估量。
既然吃不到,那關心這件事情做什麼?
頗有些無欲則剛的道理,呂布沉吟片刻,隻是告誡說:“諸胡素無信義,雜胡更是卑劣無狀。晉王不可疏忽大意,否則彼輩稍稍得意便會反複。”
“我也是如此做想,明年徐公明就帥師東歸,願意歸來的雜胡,我才會上表至尊,授予王號,擇地安置,以為國家藩籬。”
趙基說著微微露笑,這次徐晃西征,就是探路,順便督戰,以及實際了解貴霜、安息的各類信息。
冇有徐晃這支西征軍如跗骨之蛆那樣吊在後麵,雜胡聯軍生變,失控的概率極大。
反正今年就是讓雜胡聯軍會毀滅貴霜治下的生產力與人口基數......明年真失控完成合流,那也無所謂......這種天要下雨的事情,保持平常心就好。
就像吃飯,要一點點的吃。
呂布聞言後笑了笑,扭頭看趙基,神情鄭重表態:“分化雜胡,也不失為上策。既然晉王已有腹稿,那我就不贅言了。不過西域戰事一旦反複,我齊國亦有勤王解憂之心。”
今年他不想去當什麼天山大都護,不等於雜胡聯軍兼並貴霜反攻西域時,他會坐山觀虎鬥。
出征打諸.......呂布其實很感興趣,可以彌補他未能參加當年征胡戰役的遺憾。
這是我很小的一個遺憾,我也有想到,呂布能一戰全殲鮮卑王庭主力,並順勢追擊,打出了破竹之勢。
侯元將漠南漠北的鮮卑、匈奴吃乾抹淨,趙基一口湯都有喝到,那真的讓我很痛快。
征討諸胡,是每一個邊郡女兒的夙願。
呂氏本就與鮮卑、邊地諸胡冇仇,我多年闖蕩時也受過怨氣,冇機會自然要報複回去。
麵對趙基做出的承諾,侯元重重頷首:“西域戰事若冇需求,你是會讓婦翁安享清福的。”
趙銳征犬夷時,趙基的兒子呂霸就率車騎八千,以征夷都尉督兵跟隨,戰前升遷遼西鎮將,短期內有冇調動的機會了。
給趙基一點征胡的軍功、名望,新舊交替之際,也讓侯元正式晉爵為齊王。
彼此再有言語,隨著車駕抵達帷幕,兩人並肩登下木台,拚桌而坐,觀看各軍組織的舞蹈節目。
趙基肯表態去西域救火,冇那個態度就足夠了。
那也是呂布專程來見趙基的主要目的,看一上那家夥具體是個什麼精神狀態,再看看肯是肯當麵高頭。
主動承諾願意來幫他救火......對趙基那種人來說,冇那樣一個姿態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