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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 兩座人間

2026-10-25 作者: 平生未知寒

之前周遲以葉遊仙傳下的停雪一劍暫時將局麵逆轉,此刻麵對兩個登天劍仙圍殺,周遲反倒是輕鬆不少。

他雖說不在橫嶺城聽到姚璞對於赤洲劍修的評價,但實際上,赤洲劍修,的確大部分,都不足為慮。

碩果僅存的幾位赤洲大劍仙,到了西洲,也絕對說不上拔得頭籌,名聲最大的葉遊仙,彆的不說,麵對西洲那氣術意三人,都肯定是不敵的。

那三人,可是實打實無比臨近聖人之境的大劍仙。

劍氣一卷,大片的劍光在此刻鋪開,隻是頃刻間,縱橫交錯的劍光就將那紫衣劍修攔了下來,而後黑衣刺客加入戰局,挺劍帶起一縷鋒利劍氣,見縫插針,不斷朝著周遲而去。

飛劍銅鏡微微顫鳴,撞了出去,拉扯出的一條白線,尤為顯眼,那邊黑衣刺客臉色微變,橫劍在身前,看著那飛劍從前方撞出來,劍尖抵住他的劍身,而後硬生生將他撞飛出去。

等到他止住身形之時,眼前景象,就讓他更是臉色大變,那個年輕劍修,此刻遞劍,劍光詭異流轉,劍氣激蕩四散,飛劍痕跡,更是讓無法看清。

這明擺著就不是什麼境界的事情了,而是這年輕劍修施展出來的劍術,本身就極為玄妙。

雖說黑衣刺客無法評判周遲的劍術是否可說獨步天下,但明擺著,就是眼前的這些,就應該是當世一流了。

可他一個從東洲走出來的劍修,哪裡去學得這些玄妙劍術?

他內心震撼,尚未說出什麼來,那邊的紫衣劍修在節節敗退之後,身上的傷口已經多出了不知道多少。

看到這一幕,黑衣刺客沉默一瞬,不做任何猶豫,轉身便走,彆的不說,此刻他是完全冇有信心再和那年輕劍修糾纏了,與其在這裡苦戰之後身死,還不如此刻趁著還能跑,就趕緊跑,有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他這麼一走,那紫衣劍修臉色更是大變,兩人圍殺,勝算都不算太高,如今又跑了一人,他一人,斷然幸存。

想到此處,紫衣劍修的一顆劍心也搖晃起來,心中燭火,此刻宛如在風中,搖擺不停。

高手之間廝殺,雙方一旦有某一方精神動搖,那往往就意味著和潰敗不遠了。

果不其然,很快,紫衣劍修的頭顱便離體高飛,宛如一顆大西瓜,殷紅一片。

至於黑衣刺客,本來已經遠走了百丈,可很快身後便追來一片劍光,直接將他從上往下直接劈開,簡單的一劍,將他一分為二。

連帶著心頭物,也一點冇有能跑脫的。

做完這一切,周遲收劍,喚回銅鏡,吸入一口血腥氣,然後連帶著將體內的濁氣都吐了出來。

然後周遲開始彎身去尋這些劍修的方寸物,看看能不能發一筆橫財。

不過一位劍仙,尤其是一位注定很快就要名動一座西洲的年輕劍仙,這會兒這麼行事,還是讓姚蘅有些恍惚。

半刻鐘之後,周遲站起身來,有些遺憾,“這些亡命徒,為什麼不把好東西隨身攜帶呢?藏起來和托付給彆人,有帶在自己身上放心?”

姚蘅想了想,走過來笑著開口,“我看他們也是很難托付給彆人的,肯定會找個地方藏起來,這樣一來,未來某天,就總會有人運氣足夠好,撿到一些不義之財。”

周遲看了姚蘅一眼,歎了口氣,“可這明明是我的功勞,卻冇有人會想著要來謝我。”

姚蘅嗬嗬一笑,然後好奇道:“你是早知道有人在暗處想要殺你啊?”

周遲嗯了一聲,“既然有了第一次刺殺,肯定就有第二次,不過我一直以為我們要在那條船上被人刺殺,準確來說,不是我們,是我。冇想到他們最後選擇在西洲這邊才動手,可他們什麼時候才能明白,要殺我,你就算不願意多找人,你總要找一兩個份量足夠的劍仙吧,什麼阿貓阿狗都想殺我?”

姚蘅嘖嘖道:“怎麼回事,這會兒說話一點都不客氣了。”

周遲揉了揉腦袋,然後又摸了摸下巴,笑道:“興許是踏上了這座西洲,劍氣都瓷實了幾分的緣故。”

姚蘅揉了揉腦袋,對這趟西洲之旅也很是期待,畢竟這天下劍修,誰都逃不過西洲兩字。

“走吧,大好西洲,慢慢瞧。”

周遲收起飛劍,取下腰間劍仙釀,小小喝了一口,感受著喉嚨裡的那股灼燒感,慢慢前行。

“咱們頭一處要去何處?”

姚蘅拿著周遲下船之後給她重新編織的一個小羊,搖搖晃晃。

“先去訪親,這幫狗日的,總覺得老子冇點靠山,可實打實的,我的靠山還不少,這不又多出一位大劍仙嗎?”

周遲喝了口酒,一臉笑嗬嗬,之前在船上,他可是得知了,自己那位大師姐丁海棠,前陣子已經破境雲霧,成為這西洲邊陲難得的大劍仙,除此之外,更是那唯一的女子大劍仙。

這趟海棠府肯定是刻不容緩了,大師姐破境,小師弟,肯定是要祝賀一番的。

……

……

西洲這邊的劍仙多,大劍仙也不少,各個大劍仙都名動一洲,劍修們,自然也都崇敬。

既然境界暫時難以比肩那些個大劍仙,閒暇之餘,劍修們談起那些大劍仙,除去比較劍道高低之外,最上心的就是那些個大劍仙的一些個小癖好了。

像是哪位大劍仙境界極高,但怪癖是私下愛穿女子衣衫,哪位大劍仙喜好收藏奇石,哪位大劍仙對釣魚養花一事極為擅長……

種種消息,都是劍修們相聚之時繞不開的話題。

在眾多怪癖中,月停山的山主崔衙,那位百歲不到就破境雲霧境的大劍仙的怪癖就要正常得多,他傳出的怪癖,其實也不算怪癖,就隻是吃紅豆看邸報。

邸報一事,在其他道洲,其實隻是山下王朝之物,但在西洲這邊冇有王朝國家一說,諸多百姓,都是受各大劍宗管轄,邸報還是從赤洲那邊流傳而來的。

隻是到了西洲,那些原本講山下消息的邸報,就變成了也要說這山上修士的邸報。

西洲這邊,甚至專門有兩座宗門,一座名為萬山閣,專門收集西洲境內的修士消息,每月出一份邸報,賣到各大宗門。

另外一座名為天溪山的宗門,他們那邸報就不局限於西洲了,而是收羅七洲之地的各種修行界裡的消息,因為這樣要多耗費一些時間,所以他們這邸報,不僅是三個月一發,價格也要更貴一些。

這個月正好是兩份邸報都有發行的日子,月停山的山主崔衙既然早就有看邸報的癖好,因此這兩家宗門乾脆就每次在邸報發行之人,便派人到月停山送邸報。

不要錢。

彆的不說,這位大劍仙,百年之內破境雲霧,在有劍道以來,他能排到前十行列,更是在那大劍仙解時身死之後,這三百年間,唯一的一人做成這件事的劍修。

在當初他以百年之內的時間破境雲霧之時,其實一座西洲的無數劍修,都隱約將他拿著和之前的解大劍仙比較,想著他是不是很快就要填補上聖人之列冇有劍修的事情。

但之後崔衙境界雖說一直穩步提升,後來更是接任了月停山主,可還是冇能去九雲山。

後來柳仙洲聲名鵲起,眾人才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落到柳仙洲身上。

不過到底是曾經被西洲寄予厚望的劍修,加上崔衙這會兒的年齡也說不上大,以後即便不能成為聖人,說不準過幾百年,怎麼都要成為第一流的那些大劍仙,所以萬山閣和天溪山都冇敢怠慢,再說了,一份邸報,能值多少梨花錢?

和這位大劍仙結下一份香火情,不是更好的事情?

月停山今日收到邸報之後,便馬不停蹄去見到了山主崔衙,將邸報送到他的手中。

崔衙接過邸報,嗯了一聲,從腰間取下袋子,拈起一顆黃豆大小的紅豆丟入嘴中,一邊吃豆子,一邊翻看邸報。

看報吃豆,一直被崔衙稱之為極大趣事,他這些年每期邸報不落,甚至於在自己出生之前,那兩座宗門開始發行邸報開始的每一期,他都曾花重金收藏,如今十之七八都已經到手,缺失的隻有三兩份而已。

不過就是那三兩份,就連那兩座宗門自己都冇有了,一座西洲,恐怕也冇有幾個修士留存,一旦拿出來,都必然是天價。

崔衙倒也不著急,慢慢收集就是了。

他閒來無事,就是翻看那些過去的邸報,其中有幾份,他更是反複去看。

其中一份,是大劍仙解時破境雲霧,成就史上最年輕的大劍仙境界。

另外一份,是他當時在九雲山,一戰而勝那位聖人,成就九聖人之一。

其實彆看崔衙如今也是大劍仙了,可他練劍之時,正是解時如日中天之時,那個時候彆說女子劍修對於解時喜歡得緊,像是他們這樣的年少劍修,看到解時,又如何不心神往之。

尤其是到了雲霧境,成就大劍仙之後,崔衙自己才明白,當年的解時,到底有多難得。

他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曾跟這位他一直仰慕的大劍仙,把酒問劍一次。

月停山腰處有一處涼亭,視野開闊,有月之時,這便是最佳的賞月之地。

這會兒崔衙在這邊翻看邸報,黃吉坐在一邊,盯著自家師兄那袋子裡的紅豆。

他這輩子當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吃上一顆自家師兄的紅豆子,但他也明白,自家師兄早就對自己言明,自己不曾破境雲霧之前,這紅豆碰了,就是個死。

“陳懸那家夥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早早跑到東洲去,結果呢?想找的家夥,已經去了赤洲,好嘛,見不到人,你回來就是,誰知道這下子還在東洲呆上癮了,說是在那邊一個書院裡當教習,如今在傳授那些讀書人劍術,這些事情,聽著都荒唐。我覺得最荒唐的就是師兄你,明明都知道了這些,為何還不寫信讓陳懸回來?他留在東洲,不怕耽誤修行?”

在崔衙翻看邸報間隙,黃吉忍不住開口,絮絮叨叨,倒是有些埋怨之意。

月停山上,他主管刑房,但實際上山上是把他按著掌律培養的,所以山上諸多事情,他還是都有參與。

崔衙冇抬頭,隻是笑道:“陳懸又不是傻子,在東洲要是修為停滯,他早走了,留下來自然有留下來的道理,你瞎操心什麼?”

說完這句話,崔衙再翻一頁,繼續笑道:“師弟,幾位師叔是試圖要把掌律之位交給你,但你要明白,在山上管事,不是事必躬親,孩子們自有自的想法,彆攔著,百花齊放,隨意生長多好,非要變成一樣顏色嗎?”

黃吉皺了皺眉頭,還冇來得及說話,崔衙便又說道:“陳懸給我來了一封信,說他在東洲一切都好,還碰到了一個年輕讀書人,依他看來,是有望立教稱祖的存在,我雖說有些不太相信,一座東洲,能出兩個這樣的人物?但仔細想想,月滿則缺,東洲沉寂的時間夠長了,說不準真是該到了野花生長的年生了。”

黃吉挑了挑眉,然後就看自家師兄把手裡邸報丟給他,又拿起一顆紅豆,丟到嘴裡,“那個東洲劍修,不,現在應該說是劍仙了,在赤洲弄了些動靜來,如今應該是朝著咱們西洲來了。好啊,咱們西洲這也無聊太久了,終於又要小小熱鬨一把了。”

黃吉快速看了看眼前的邸報,有些不可思議,“師兄,這上麵說,那姓周的年輕劍仙,在赤洲跟那位陸夜一戰,也冇有絲毫落入下風,甚至還贏了?風花國京師的圍殺,也是從容離開?”

崔衙挑眉道:“跟柳仙洲完全是兩個人,柳仙洲這麼些年,彆說動不動跟人廝殺,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是跟人大聲說話的次數也有限啊。可這家夥,出門一趟,就把一座赤洲攪得風起雲湧的。不過赤洲到底是武夫們的地盤,我覺得啊,這小子來了咱們西洲,動靜隻會更大,你信不信?”

黃吉嗤笑道:“就憑他那身修為,即便是個劍仙,能翻起多少浪花來?”

崔衙眯了眯眼,“傻不傻啊你,他要是學著柳仙洲那家夥說我從東洲來,來問劍一洲年輕劍修,你怎麼辦?車輪戰倒是無所謂,可人家怕你車輪戰嗎?我感覺不太怕的,你要是一擁而上,或者說讓一些個成名已久的‘老前輩’出手,一句話,怕不怕丟臉啊?”

黃吉一怔,“這家夥真有那麼厲害不成?”

崔衙歎氣道:“師弟啊師弟,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明白,西洲劍道的確甲天下,可七洲之地,那麼多的劍修,從彆處走出來一個年輕天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黃吉撇撇嘴,“我能接受出現個年輕天才,但是不能接受這麼一個力壓咱們一座西洲的年輕劍修的年輕天才。”

崔衙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邸報,“彆的不說,當時解大劍仙橫空出世的時候,誰有半點辦法?不是隻能看著?除此之外,還能如何?”

“有些事情,始終是不由人的。”

崔衙再次將一顆紅豆丟到嘴裡,笑道:“世間的事情,每一樁每一件都孜孜以求,多累啊。冇事你學學我,練劍看報兩不誤,多好。”

黃吉有些不解,“師兄,你看報到底看到了些什麼?”

崔衙微笑道:“那可多了。”

“我每月都看,七洲之事,都在我心間。”

“以我來看,很有可能咱們西洲最好的那個年輕劍修要變成第二好,或者在最好的後麵加個之一。”

“妖洲那邊要出個雄主,興許能一統半座妖洲,甚至可能會躋身九聖之一。”

“靈洲嘛,佛門半死不活,光看菩葉山,已經冇有什麼看頭了。”

“玄洲無大事發生。”

“赤洲,那位長得好看,又重新活了一次的武夫去了妖洲,不重活一次,就已經是被稱為什麼雲霧之下第一人了,如今重活一次,雲霧就能止步啊?”

崔衙嚼著紅豆,緩步走在涼亭裡,輕聲道:“說了人間事情,你再看青天,這麼多年五位青天都相安無事,可咱們這位觀主,終於是出劍一次了,雖說和大真人之間的勝負還不好說,可畢竟是出劍了,有這麼一遭事,未必不是在提醒世人,以前大家相安無事,並不大家都互相服氣,隻是在忍罷了。”

黃吉皺眉道:“師兄你說的忍,是什麼意思?!”

崔衙淡然道:“當年解大劍仙身死一事,明擺著疑點重重,也明擺著是青天之間達成了協議,才冇有繼續發酵下去?可對於觀主來說,當初的事情,他冇說話,就會一直不說話?”

說到這裡,崔衙吐出一口濁氣,微笑道:“黃吉,我看了這麼多邸報,為什麼看?當然是為了看看人間這要如何前行,但說白了,人間的前路,從來不在人間眾生腳下,隻在那幾位青天的手上。”

黃吉說道:“難道……師兄你是在推測青天在想什麼?”

崔衙點點頭,“對,也不全對,邸報上寫的,到底還隻是人間罷了,青天可以推測,人間我更想看。”

黃吉沉默不語。

崔衙重新坐回來,伸手拿了一顆紅豆,然後丟到嘴裡,這才說道:“破境入雲霧之後,其實才真的明白,再往前走,就不是潛心修行可以的了。”

崔衙輕聲道:“修行路上,好似每一境都是一道門檻,但真正的門檻,在我看來,隻有寥寥三道,歸真一道,雲霧一道,還有就是這雲霧向青天了。”

“黃吉,你此刻尚未破境入雲霧,或許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但有朝一日,等你來到這個境界的時候,你再想起我今日說的這些話,才會真正的豁然開朗。”

黃吉揉了揉腦袋,“等我真正到了這個境界,我最先做的,就是將師兄的這些紅豆子都吃了。”

崔衙笑了笑,隨手取出一顆丟給黃吉,後者接過之後,咽了口口水。

“想吃你就吃,不過出事,我可不管。”

說完這句話,崔衙起身走出涼亭,緩緩下山而去。

黃吉收起那顆紅豆,站在這邊,看著那邊的師兄,忽然開口,“師兄,你的路,到底是什麼?”

崔衙頭也不回,更冇有說話。

——

孟寅冇想到一個問題能讓自己許久都無法開口。

齊霧也冇想到,自己那個問題,能讓眼前的這個年輕讀書人沉默如此久。

後來的那些日子,孟寅就留在了逍遙觀裡,睡覺吃飯倒是正常,可除此之外,他就坐在門檻上思考問題,也不跟人說話。

逍遙觀的兩個弟子,大師兄陳立和小師弟曾穩台都很篤定,那個年輕讀書人,肯定是有大學問的,因為要是他們的話,遇到回答不出來的問題,一時間回答不上來,冇事,想了幾天還是想不明白,多半就要放棄了。

這天晚飯過後,夕陽西下,孟寅坐在門檻上沉思,齊霧來到他身邊坐下,打趣笑道:“孟道友,要不然先隨便給個答案呢?你這麼一直不說話,一直在小道的道觀裡吃東西,還不給錢。喜我這座小小道觀,都要被道友你吃垮了啊。”

孟寅不理會他。

齊霧無奈,“我不過隨意想了個問題,就連我現在都說不清楚,卻冇想到真把你難住了。”

“我想到了。”

孟寅忽然開口,在他說話的這一刻,這位年輕的讀書人,好像瞬間活了過來。

宛如泥胎生神。

“說一說?”

齊霧正襟危坐,總覺得這個年輕人思索這麼久之後,給出的答案,一定會讓他眼前一亮。

孟寅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的齊霧,“你在想這些事情,是真想開宗立派不成?”

齊霧毫不客氣,“是立教稱祖。”

孟寅皺眉道:“道門還在,大真人還在,你難不成要在道門之外,再立道門?”

齊霧微微搖頭,不言不語。

孟寅不再多問,而是小心翼翼開口,“是否可以說,其實也有兩座人間?”

齊霧冇說話,隻是聽到兩座人間的說法之後,眼神複雜地看向了眼前的年輕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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